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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鴻門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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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鴻門宴

清晨的冷風裡,靈產清理室冷冷清清。

薛向跨過那道帶著斑駁痕跡的門檻,便覺一股蕭索撲面。

偌大一處院落,瓦上積雪未掃,檐下的風鈴被吹得斷了線,孤零零吊在一側,隨著風搖曳。

公房裡更是冷落。

案幾空空,幾架卷宗散亂,積著一層細灰,像是許久無人翻動。

原本當值的副室長、執事、幹事,一個也不見,只有三兩個書辦坐在冷清的屋裡,手腳縮在袖中,燭火將他們的面孔映得有些發青。

昨日,薛向視察過靈產清理室。

雖然清寂,人頭還是不少。

今天過來,卻成了這副模樣。

見到薛向,兩三個年輕書辦連忙行禮。

禮畢,一個書辦交上來成堆的請假條。

薛向翻看假條,都是一個事由,便是養傷。

薛向翻看過歡喜宗案的卷宗,知道他的前任宋暢,曾經組織過隊伍,準備強行拆除。

按宋暢的計劃,先拿錄影陣陣旗,固定違章建築證據,再現場出具強拆文書。

歡喜宗配合,便讓歡喜宗自行拆除。

歡喜宗不配合,他便組織強拆。

沒想到,宋暢的隊伍才走到山腳下,便被一股鋪天蓋地的妖風掀翻,隊伍立時就散了。

而靈產清理室組建以來的第一次行動,便告徹底終結。

薛向昨日來,靈產清理室的這些人,傷勢基本都恢復了。

如今,請假條全遞了上來,理由還出奇的一致。

若說這背後無人搞事,薛向的腳趾頭都不信。

薛向頭一個想到王伯當,這一張張請假條上的相同理由,仿佛化作王伯當的嘲諷的臉,「人都沒了,我看你拿什麼行動。」

「錄影陣陣旗何在?」

「在庫房。」

「速速引我前去。」

很快,薛向來到院子靠內的庫房,推門進去,一排架子上,靜靜躺著幾支青木陣旗,旗身鐫著繁複紋路,散發出淡淡靈光。

這便是「錄影陣」的陣旗。

此物能記錄下建築的方位、靈脈走向,將影像、數據一併收入陣盤,存作最有力的憑證。

薛向伸手撫過陣旗,指尖冰涼,仿佛握住了一根細小的火把。

這火把雖然微弱,卻是照亮前路唯一的光。

半柱香後,薛向便弄明白陣旗的用法,並完成了測試。

他將陣旗收入仙符,便即離開了靈產清理室。

「這位薛院尊,當真深不可測,我還以為他要大發雷霆呢。」

「此人可不是一般人,綏陽渡我去過,弄得好生紅火。」

「我倒是希望,他能辦成,帶領靈產清理室大震神威,現在想想,只能是做夢。」

「怎麼就是做夢?」

「怎麼不是做夢,靈產清理,不知要觸動多少人利益。從上到下,各方利益盤根錯節,想清理靈產,哪那麼容易。」

「哎,也是,我看連第九堂內部,都不怎麼支撐,這獨角戲,根本沒法唱嘛。」

「…………」

薛向並未聽到幾位書辦的議論,他步履從容地撞進風雪裡。

他沒有更好的辦法,但已經找到最好的辦法。

那便是跟海剛峰學,抱定金科玉律,堅守程序正義。

不管你任何鬼蜮伎倆,我只堅守程序正義,按部就班。

要強拆,我就固定證據,出具強拆文書,剩下的,便是開拆。

至於整個過程,遇到哪些阻礙,那就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

夜幕初沉。

牡丹居內燈火輝映,檐牙高挑,殿宇深處積雪未化,映得青石階宛如浸了寒光。

沉香燃在白瓷香盞中,煙霧裊裊,像是細細纏住了廊間的紅柱與紗簾,帶出一股子曖昧氣息。

薛向一開始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這地方他來過。

當初,被孟德拉來參加牡丹會,進的就是此處。

只是,當初的莊園,外面新添了匾額,改作牡丹居,正式對外營業了。

薛向進到院子裡,裡面並沒有人聲鼎沸,反倒異常幽靜。

他此來,並非閒著沒事兒來吃飯,而是受人邀請。

邀請他的,正是歡喜宗宗主趙歡歡。

他正想著打上門去,趙歡歡的請帖到了。

不管是趙歡歡要探自己虛實也好,還是另有謀算也罷,薛向都樂意見上一面。

在一名侍女的引領下,繞過一座白玉廊橋,便見一方水榭前。

一名名美貌女子羅列,衣衫輕薄,皆是肌理生光,含笑低眉,宛若春意一線線織成。

水榭之中,檀木矮几上,設著筵席。

主位上坐的,正是歡喜宗宗主趙歡歡。

今日,她包下牡丹居,只為宴請薛向。

薛向緩步上前,水榭外立著的一群美貌女子皆看著他。

美人看他,他也看美人,堂而皇之。

看來看去,還是覺得,主座上的歡喜宗宗主趙歡歡最是動人。

她穿一襲淡緋廣袖,腰肢束得極細,胸前曲線起伏,紗羅迭迭,將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鬢邊斜插一枝金步搖,纖長脖頸上,一點鎏金墜子落在鎖骨間,隨呼吸微微晃動。

她的面容不似少女的青澀,而是飽滿的熟艷,眉眼含波,笑時唇邊一抹朱色,似要滴下。

見薛向走來,她眼神微抬,明明未說話,卻像湊在薛向耳邊低語,薛向耳朵都紅了。

「薛郎君能來,姐姐心下極喜。」

她起身開口,嗓音慵軟,帶著尾音輕顫,像一根羽毛掃過耳廓。

薛向拱手回禮,落座,「趙宗主客氣了,你我是初見,往日並無交情,有什麼話,來公房說,其實更好。」

趙歡歡柔柔盯著薛向,一雙星眸亮得像月色下的春水,「薛郎君,以為我這自稱姐姐,是在攀交情?

便是真攀交情,姐姐也真能攀上。

我這兒有郎君故人的一封書信,還請郎君一覽。」

趙歡歡笑著抬手,指尖修長而白皙,推過一個信封。

薛向拆開信封,展信閱讀,短短數百字,一眼掃盡。

寫信之人,竟是馮京。

薛向參加城考時,認下的座師。

馮京在信里,除了恭賀他郡考奪魁外,便是介紹了趙歡歡,竟是他認下的乾女兒,希望他們兄妹互相幫助,互相照顧。

「如何,郎君還以為我是胡亂攀親麼?」

趙歡歡巧笑倩兮,媚而不妖。

薛向道,「姐姐若是只為認親,那咱們今夜便把酒言歡,不談其他。」

趙歡歡大喜,使個眼色,便有美人上前佐酒。

薛向也不客氣,談笑自如,吃喝自若。

趙歡歡瞧得暗暗稱奇。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薛向拍著肚皮,站起身來,「我已酒足飯飽,多謝姐姐款待。

我還有公務要忙,失陪。」

趙歡歡美眸低垂,一副我見猶憐模樣,「都說真名士自風流,郎君固然名士風流,只是未免太過無情。

吃干抹淨,便要離開麼?」

「姐姐還有何指教?」

薛向含笑道。

趙歡歡低聲吟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寫的多美啊,真不知郎君遇上何等美人,才做出此句。

也不知,究竟是何等樣人,才堪配得上郎君此句。

今日相逢,郎君久負盛名,難道姐姐就不配郎君贈一二句麼?」

她眼波瀲灩地落在薛向臉上,唇角輕輕一抹笑,像是輕施春藥。

「近來為姐姐之事煩憂,心緒不寧,難有佳句。等等姐姐的事兒了了,我自有妙句相贈。」

薛向有些頂不住趙宗主的頻送秋波,乾脆攤牌。

「如此說來,郎君還是不願給姐姐面子,要強毀了姐姐多年心血?」

她身子微傾,湊向薛向,紗袖垂落,白皙臂彎如凝脂,香氣一陣陣襲來。

廳內眾人屏息,空氣都凝了。

「職責在身,姐姐見諒。」

薛向暗暗心驚。

他向來不信這些迎來送往的虛禮,會有什麼殺傷力。

可今次,他參加趙歡歡的酒宴,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卻對這媚態天成的女人生不出丁點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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