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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鴻門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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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次,他參加趙歡歡的酒宴,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卻對這媚態天成的女人生不出丁點敵意。

現在,聽她婉轉吐露苦衷,反倒有幾分歉意。

這女人,真是天生搞社交的聖體啊。

「若姐姐不允呢?郎君要強讓姐姐傷心麼?」

趙歡歡緩緩直起身子,指尖在案几上輕敲,半晌,輕輕一笑。

薛向乾脆將目光移向遠處的煙波,「中樞定的規制,我只能執行。」

趙歡歡柔柔一笑,「郎君的難處,我自然知道。

郎君要不要聽聽姐姐的想法。」

「請講。」

薛向知道戲肉要來了。

趙歡歡正色道,「中樞起意清理靈產,即便不是一陣風,也會在下面巨大阻力之下,而偃旗息鼓。

郎君堅持一陣,便好了。

至於郎君的利益,姐姐也想過了。

府君那裡,我們去做工作,讓他收回完不成任務,便追毀出身以來文字的話。

此外,姐姐的合歡宗名下亦有商社,正有意前往綏陽渡投資,拍上一些土地。

還望郎君多多幫助。」

「姐姐給的條件不錯,但找錯人了。」

薛向含笑道,「中樞既有指令,只要我在靈產清理室室長的位子上,便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當然,人非草木,姐姐既然有意,我也不會無情。

姐姐若是自己拆,或許可以減少損失。

除此外,我可以幫姐姐跑跑腿,在凌雲峰要下幾塊地來,任由姐姐開宗立派。

若姐姐嫌麻煩,我也可以幫姐姐聯繫土建。

我在綏陽有個商社,建築很是在行。

造價,按八折算。」

「這麼說,郎君是不打算給姐姐面子了?」

趙歡歡笑意不減。

「不是不給,是給不了。」

薛向長身而起,「改日,我請姐姐喝酒。」

「一言為定。」

趙歡歡絲毫不惱,依舊面帶微笑,送薛向到門口,仿佛老友將別。

她一直目送薛向遠去,直到薛向身影消失,她眸光中的溫度也隨之消失。

「宗主。」

一個白衣女從天而降,疾步近前,「薛向的資料弄到了,這,這人,恐怕比想像中的難搞。」

「噢?仔細說。」

趙歡歡負手而立,眺望著遠處的荷花池。

白衣女道,「我先揀關鍵的說,他曾在綏陽渡,捏碎掌印印鑑,使得綏陽文脈天道低垂。

他借文脈之威,大發詩才,鎮滅一位地巫。

郡考修行測試,我也打聽出了具體試煉項目。

知道薛向為何奪魁麼?他曾斬殺紫級魔怪,得到一枚紫級晶核。

紫級魔怪,可以說已經有結丹境修士的實力了。」

「嘶!」

趙歡歡倒吸一口涼氣。

「更關鍵的是,此人絕非單槍匹馬,他是桐江學派的新銳,在儒生中名聲也是極好。此人年紀輕輕,正是銳意進取之時,只怕一門心思的奔功名去了。」

白衣女沉聲道,「這樣的人,當然不好收買。

指望第九堂的那位堂尊發力,也絕對束縛不了薛向。」

「丹青妹妹說的不錯,薛向還真就是個蒸不爛,煮不透的臭石頭。」

一道身影傳來,一人從屋脊上掠過,蹁躚而至。

寧千軍拂袖而來,落地無聲,一如他向來行事瀟灑自信。

他身著玄青織雲長袍,肩披銀狐皮氅,長眉入鬢,面目如玉,唇角含著慣有的輕笑。

「姐姐怎不設暖閣,獨在這冷風中受凍?」

趙歡歡轉眸,笑意淡淡,「風清月好,正好消食。」

「必是受了姓薛的氣,就更該留在內中歇歇。」

寧千軍倚欄而立,目光仍盯著薛向離去的方向,似帶譏諷,又似思量,「那人一臉正經,骨子裡不過是個愛立名聲的寒士。

今日給臉不要,遲早自取其辱。」

「哦?」

趙歡歡淺笑不語。

「姐姐儘管放心。」

寧千軍轉身,神色一肅,溫聲道,「有我在,不管是宋暢還是薛向,都動不得歡喜宗半磚一瓦。

哪怕他拿著官府的文書來,我也管叫他進不得凌雲峰半步。」

「公子倒是把話說得漂亮。」

「我說到做到。」

寧千軍語聲低沉,眼神卻漸漸熾熱,「姐姐應當明白我的心意。」

趙歡歡垂眸不語,指尖輕輕摩挲著袖邊一粒細珠,那珠子被指腹壓得微微發燙,卻未發出一絲聲響。

「沈氏不過舊人,她自己生性浪蕩,狐媚於我,我對她是半點意思也沒有。」

寧千軍盯著趙歡歡,滿目深情,「姐姐當知如今我心在何處。」

彼時,牡丹會上,他為沈夫人出頭,這才和薛向撞上。

如今,又義無反顧地戀上趙歡歡。

趙歡歡忽而一笑,神情卻分外疏遠。

她淡淡道,「寧公子一向多情,又何必與我開這種歡笑。」

「姐姐不信?」

寧千軍傲然道,「我便讓姐姐看看,我是怎麼讓姓薛的灰頭土臉的。

這凌雲峰,他休想進得半步。」

言罷,他拂袖而去,袍影獵獵,消失在牡丹居深處。

趙歡歡目送他身影遠去,眼中笑意盡褪,慢慢坐回矮几前,一雙素手垂落膝側,垂著睫毛,不語半晌。

「宗主。」

白衣女無聲步入,微一躬身,面色微凝,「我才想起來一事。」

趙歡歡眉眼微動,「講。」

「那薛向,與寧千軍之間,素有大仇。」

「我知道,不就是牡丹會上,兩人各護一女,爭風吃醋麼?」

趙歡歡玉指輕點幾面香盞,煙霧繞指。

白衣女搖頭,「非只如此,我聽到傳聞說,寧千軍在郡考中,成績居末,便是因為,被薛向趕出了試煉界。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什麼!」

趙歡歡俊眉緊蹙。

「是寧家。」

白衣女道,「寧家一直在招攬咱們,看重的正是嫁往各家高門的姐妹們編織出的關係網。

宗主一直態度不明。

故而,這次,他們故意讓咱們和薛向先撞在一處。」

「我就說,迦南郡內,那麼多違建,還有人占據靈脈,開闢丹堂煉丹,怎的這靈產清理室偏偏就第一個找上咱們。好一招驅狼吞虎。」

趙歡歡眼波流轉,唇角一點冷艷的弧度。

「那咱們怎麼辦?」

「什麼也不辦。」

趙歡歡冷聲道,「薛向有能耐,他就拆,反正新的宗門選址,已經擬好了。

寧家有能耐,就擋住薛向,讓他拆不成,左右我是不領情的。」

「對,他們要咱們置身麻煩之中,咱們偏要抽身於外。」

白衣女興奮地點頭。

忽地,她瞥見趙歡歡面色凝重。

「宗主,怎麼了?」

「你還記得今次的筵席,是誰張羅要辦的麼?」

白衣女也愣住了。

自打歡喜宗被靈產清理室列為頭號清理對象後,趙歡歡到處托關係,只有寧家熱心相助,並派來了寧大管家寧忠澤,代為協調各方

今次的「鴻門宴」,正是寧忠澤授意,趙歡歡才舉行的。

本來,沒洞悉薛向和寧千軍的深仇大恨,趙歡歡還不會多想。

可此刻,知道了寧千軍和薛向的深仇大恨,趙歡歡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被當槍了。

這一場「鴻門宴」背後的深意,恐怕就不那麼簡單了。

自牡丹居離開,薛向直奔家中,人還未進家門,便遠遠瞧見一道陣旗正懸停於自己房子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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