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江東郡非溫柔之鄉(2/2)
歡喜宗在神京那幫官老爺的後宅里,可沒少下功夫。奴家的情報網要是連這點任命風聲都抓不住,還怎麼給大人當這「耳目』?」
薛向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到底怎麼定的?」
趙歡歡湊到他耳畔,紅唇微啟,輕吐出三個字:「江東郡。」
薛向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巨大的神采,竟是不顧儀態地撫掌大笑:「好!到底是坐壇身份起了大用,學派那些老人這次果真肯下死力!江東啊……」
他推開半扇窗,看著窗外雲夢的月色,意氣風發地吟詠道:「趙娘臉薄難勝淚,桃葉眉尖易覺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江州。若能去那裡收集「願氣』,我這文氣場域何愁不成?」
趙歡歡見他這般文氣縱橫的模樣,美眸中幾乎要滴出水來。
她像只八爪魚般死死摟住薛向的脖子,在那堅實的背脊上蹭了又蹭,嬌聲喘息道:
「郎君,人家最受不得你這副模樣……每次聽你作詩,奴家這心裡就一顛一顛的,渾身都發軟,下面更是……更是癢得厲害,恨不得被你生吞了去。」
說著,這妖精竟是再次糾纏上來。薛向本就氣血正旺,被她這一撩撥,火熱再起。
一時間,錦衾翻浪,紅綢亂舞,又是一番昏天黑地後,雲收雨歇。
待到汗水稍冷,趙歡歡整個人如一灘爛泥般癱在薛向懷中,手指無力地繞著他的髮絲,語氣卻突然變得極其凝重:「郎君先別顧著美,江東郡……絕非什麼溫柔鄉,那是處實打實的絞肉場。
據奴家收到的消息,桐江學派這次為你運作,阻力大得驚人。朝廷那幫大佬只同意了「去州郡任實職』的方向,可具體的去處,權力卻是握在吏部手裡。」
她嘆了口氣,眼神深邃:「吏部如今是誰在坐鎮?鐘山岳!那老匹夫恨不得把你骨頭都給拆了,他能給你安排什麼好去處?」
薛向收斂了笑意,眉頭緊鎖:「你是說,這江東郡有詐?」
「何止是有詐,簡直是死地!」
趙歡歡坐起身,隨手披上一件薄紗,神色肅然,「得到你的去處後,我便下令讓江南州的分號暗中調查。
不查不要緊,這一查,奴家好幾天都沒睡好覺。江東郡這五年裡,換了整整五個郡守!
除了兩位提前求爺爺告奶奶申請調離、平安落地的,剩下三位,兩個被革職追責,現任這個被論罪,聽說要發配。」
薛向俊眉猛地皺起,沉聲道:「江東怎的如此險惡?」
趙歡歡伸出兩根蔥削般的指尖:「其一,是天災人禍。
江東近幾年出了極其詭異的妖案,江北一帶更是生出了終年不散的妖霧,接連吞沒了數十個村莊。朝廷派過高人,卻也只能用禁陣強行壓制。可禁陣這東西是消耗品,一旦失效,妖霧便會反撲侵蝕。那幾個郡守,全是被「守地不利、丟失疆土』的罪名給壓死的。」
「其二,是地頭蛇。」
趙歡歡冷笑一聲,「江東多士族,這是數千年的老根腳。雖然朝廷有異地為官的規矩,那也只能管到你這個郡守,可具體的各堂、院、室,那些真正的經辦官吏,清一色全是本土士族子弟。
你這個郡守發出的政令能不能出得了府衙大門,全看人家這些人的臉色。
在那兒,公權力其實就在這幫地頭蛇手裡攥著。」
她頓了頓,道:「而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前任閣老祝休,他的本家祖宅就在江東郡。祝老雖已從內閣退出,卻並未致仕,如今掛著「荊國公』的尊號,遙領知淮南府。
此公在朝野的影響力如日中天,更有傳聞,他已入化神境中的陽神境界,甚至可能已經窺見了「准帝境』的門檻。」
趙歡歡死死盯著薛向,美目中滿是擔憂:「祝氏門生故舊遍布天下,在江東,他就是土皇帝。郎君,你此番前去,萬千當心,寧肯不做功績,也千萬別跟這位老閣老起了衝突。」
薛向聽罷,沉默良久。他看著窗外那輪孤月,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目光深遠:「妖霧、士族、老閣老……鐘山岳這一手「捧殺』,玩得果然高明啊。」
薛向緩緩走到窗前,背影在月色下拉得極長。他眉頭一緊,「鐘山岳這老狐狸,此計不可謂不毒。他們費盡心思把我丟到江東郡,怕不僅是看中那裡的爛攤子,更是指望我對上姓祝的。」
他想起欽天殿尊黃遵義曾隱晦地提過,祝老對他這個橫空出世的「異類」頗有微詞。
當初黃遵義在試煉中處處與他為敵,背後若隱若現的支撐便是這位祝老。
再到後來,楚放鶴、鐘山岳、沈三山之流敢在神京對他設局圍殺,便是這位老閣老在幕後點頭默許。如今,他這個祝老眼中的「眼中釘」,竟然要一頭扎進祝老的龍興之地任職,這無異於虎口拔牙。可以預見,到了江東,等待他的絕非百官相迎,而是如林而立的軟刀子。
趙歡歡見他神色凝重,輕柔地攀上他的背,柔聲勸慰道:「郎君,江東水深,祝家勢大。依奴家看,你到了任上,千萬莫要急著燒那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先「鎮之以靜』,看清了誰是人、誰是鬼,再徐徐圖之,方為上策。」
薛向聽著她溫言軟語,感受著後背傳來的驚人觸感,心頭的陰霾散去幾分。
他猛地轉過身,大手毫無徵兆地滑入那緋色的輕紗裙中,在那豐腴滑膩間肆意遊走。
他邪魅一笑,語氣霸道:「「圖江東』的事暫且押後,本大人現在……倒是想先「圖』了你這妖精。」趙歡歡嬌笑一聲,順勢勾住他的脖頸,兩人再次滾入那翻紅的浪濤之中。
接連兩日,薛向與趙歡歡在這荒廢小院裡胡天胡地,過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三日清晨,趙歡歡因教中急事,如同一抹紅煙般飄然離去。
而就在她走後的一個時辰,那份沉甸甸的任職文書與郡守印信,終於送達了雲夢城。
令薛向意想不到的是,擔任此番「送印使」的,竟然是宋庭芳。
時隔多日再見這位清麗脫俗、英氣逼人的宋司尊,薛母樂得合不攏嘴。
她老人家眼裡的宋庭芳,那可是自家的救命恩人,當即指揮著殺豬宰羊,在薛家老宅辦起了最熱誠的宴席款待。
當晚,薛向親自下廚,料理了一頓油光紅亮的豐盛燒肉。席間推杯換盞,氣氛融治,宋庭芳看著薛向在母親面前那副恭順孝子模樣,眼神中也不自覺多了一絲柔和。
入夜,蟬鳴陣陣。
宋庭芳與薛向身形掠動,悄然避開了守衛,兩人聯袂登上了雲夢城中的三合塔。
塔頂之上,夜風凜冽,吹得兩人的衣衫獵獵作響。放眼望去,城內萬家燈火正如星辰墜落大地,而遠處的江水奔流不息。
宋庭芳扶著塔欄,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轉頭看向薛向,語氣中帶著幾分肅穆:「公文你已接了,江東郡的情況,你心裡可有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