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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偶爾露崢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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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複雜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薛向身上。

在場的都是老狐狸,誰不知道那一萬石靈米背後的彎彎繞?

前幾日薛向遲遲不肯接印,為的就是這筆帳。

後來陶廣立下字據,拍著胸脯保證靈米暫存在太升倉,只要正式交割,這帳才算徹底兩清。可現在,還未交割,火先燒起來了。

薛向眉頭微蹙。

這種「對不上帳就放火」的手段,他重生雲夢時,就曾領教過。

甚至可以說是大夏朝官場抹平虧空的「保留節目」,實在是算不得新鮮。

但他心中還是感到一絲異樣。

按規制,陶廣給他的交割條子上列得清清楚楚:這一萬石靈米需由陶廣親自點驗,當面移交到薛向手中,這份交接才算圓滿。

若在此之前出了差錯,這盆潑天大水的虧空,理論上還得扣在陶廣這個前任的腦袋上。

既然火燒太升倉免不了陶廣的債,那陶廣演這一出,意義何在?

「大人,事不宜遲,還得儘早定奪啊!」

內政堂堂官夏炎見薛向沉吟不語,忙不迭地催促道。

薛向眼神一冷,看向黃文炳,聲音如冰:

「速去,請陶大人即刻來郡衙議事!」

黃文炳領命,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夏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拱手道:「啟稟郡尊,太升倉乃我江東郡重倉,此前又由祝家禁陣加持,如今竟然失火焚毀,上萬石靈米毀於一旦……這是潑天的大案!此案若不徹查,恐怕整個江東官場都要被御史台掀翻了!」

段飛此時也緩過勁來,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跟著附和道:「夏大人說得對,查!必須徹查!這定是有人裡應外合,想要陷害我江東同僚,甚至想以此要挾新任郡尊!」

他這一招反客為主使得極其圓滑,竟是直接要把火往「有人縱火破壞」上引。

薛向冷冷地掃了段飛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查,當然要查。這一萬石靈米,那是江東百萬黎民的救命糧,更是朝廷供養邊防的仙資。

此案確實通了天了,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我薛向對不起頭上的烏紗,更對不起這江東的父老鄉親。」他站起身,大袍一揮,「諸位掌印,既然案子發了,那這掌印寺會議也別散了。在陶大人和火場回報回來之前,誰也不許離開這間大廳一步。」

會議廳的大門再次被撞開,黃文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三分,嗓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得尖利如鬼:「報!薛大人,各位掌印,陶……陶廣大人,在府中自裁了!」「什麼?!」

全場劇震,數名掌印驚得直接從座椅上站起,甚至有人帶翻了茶盞,瓷器碎裂聲在大廳內迴蕩。「自殺?」

夏炎猛地踏前一步,雙目圓睜,厲聲喝問道,「陶大人好不容易才免了流放之災,眼看著就要回鄉養老,憑什麼自殺?有何憑證!」

黃文炳抖如篩糠,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封沾著血跡的信箋:「有遺書……陶大人留下了親筆遺書。他在書信中寫明,是因被新……」

黃文炳不敢說了,薛向壓住心神,「如實說,恕你無罪。」

黃文炳鼓足勇氣道,「陶大人遺書中說是被新任郡守薛大人凌辱太甚,受盡言語折辱。他一時氣憤不過,為了報復,競然昏了頭一把火點了太升倉。

火起之後,他自知罪孽深重,無顏面對朝廷與江東父老,唯有自裁以贖前罪!」

此言一出,會議廳內的空氣仿佛瞬間抽乾。

「呈上來!」

夏炎大手一揮。

還沒等夏炎的手碰到信,一旁的段飛競如餓虎撲食般一把搶過遺書。

他大步走到紫檀會議桌中心,將那封帶血的遺書大大方方地平鋪開來,運起靈力一震,字跡清晰地映射在半空,讓在座的所有掌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筆跡,力透紙背,轉折處如折釵股,確實是陶大人的真跡,我認得!」

段飛高聲道,聲音里競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猛地轉過頭,一雙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住薛向,義憤填膺地吼道:「這麼說來,陶大人哪裡是畏罪自殺?

他分明是被某人逼死的!陶大人為了江東操勞半生,臨了了,卻要被人百般凌辱,這是士可殺不可辱啊!」

段飛挺直了腰杆,只覺渾身氣機通暢,原本在會議上被打壓的頹勢一掃而空。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看清了祝潤生布下的這局棋到底有多狠、多毒!

原來伏筆在這裡!

當初,段飛還想不明白,祝公子明明到手一萬石靈米,鍋甩給了陶廣,完全沒理由再救陶廣出火坑。現在,才知道,陶廣就是祝公子射向薛向的一支毒箭。

用陶廣之死,來毀薛向的驚天聲名。

薛向的名望太高了,正常與之對壘,任何人都會壓力空前。

只有毀掉了薛向的名望,就等於破了薛向的金身。

在官場上,沒有什麼比為難前任,逼死前任,更能令諸多官員共情的了。

段飛越想,越覺得祝公子這一手簡直妙到毫巔。

段飛猛地跨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了薛向的鼻尖,咆哮道:「薛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事實俱在,你初來乍到便依仗文名,百般羞辱、逼死前任,簡直喪心病狂!

你這般行徑,不僅是江東之恥,更是我大夏官場的奇恥大辱!」

面對這足以毀人令名的指控,薛向卻依舊穩坐泰山,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只冷冷吐出四個字:「你看見了?」

「你!」

段飛氣結,指著桌上那封帶血的遺書,目眥欲裂,「陶大人的絕筆信在此,字字啼血,樁樁件件皆是指認凌辱!你還想抵賴?這便是鐵證!」

「鐵證?」

薛向終於緩緩擡起頭,眸子深處,竟隱隱有金光流轉。

他身形不動,威壓卻如海潮般席捲開來:「本官作為新任郡守,依照國法督辦帳目,與前任交割清冊,何錯之有?

我與陶廣素昧平生,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逼迫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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