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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偶爾露崢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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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陶廣素昧平生,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逼迫他做什麼?

倒是你段飛,句句不離「逼死』二字,倒像是比陶大人自己還要清楚他的死因。」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直刺段飛:「更何況,這張所謂的遺書,是真是假、是否代筆,尚需勘驗。你段飛既非仵作,又非風紀堂堂官,僅憑一封來歷不明的信箋,便敢當眾指認當朝五品郡守。段飛,你可知污衊上官、構陷封疆大吏,該當何罪?」

段飛被薛向那如劍的目光刺得心中一虛,但他想到背後有祝家撐腰,想到這死局已成,便強撐著冷笑道:「由不得你嘴硬!陶大人的屍身還在,江東萬千學子的眼睛也還在!今日之事,自有公論,你且等州衙的鎖鏈吧!」

「公論?」

薛向忽然暴喝一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他死死盯住風紀堂堂官蘇北島,厲聲問責:「蘇北島!你身為風紀堂堂官,專司郡內官風紀律。本官問你,下吏在無真憑實據之下,當眾辱罵、構陷、污衊一郡之首,按大夏律,到底該當何罪?!」蘇北島被這一聲暴喝嚇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這…這……」

「說!」薛向再跨一步,聲如驚雷。

蘇北島額間冷汗如雨下,囁嚅著不敢直視段飛,亦不敢對上薛向,只是諾諾不能成言。

「你蘇北島不敢說,本官替你說!」

薛向衣袍獵獵,氣勢攀升到了頂點,一字一頓,殺氣騰騰:「按大夏《官察律》,構陷上官者,該當杖責三十,枷號三日,坐監三載!若遇大案期間造謠惑眾,更可從重論處,當眾奪爵罷官!」段飛見狀,心頭也是一陣發毛。他從未見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勢,那是真正手握生殺大權、且熟稔律法至極點的人才有的壓迫感。

他壯著膽子,色厲內荏地吼道:「薛向!你休要猖狂!這裡是掌印寺議事廳,是講王法的地方,難道你還敢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胡來不成?」

「來人!」

薛向一聲高喝,猶如平地起驚雷。

會議廳沉重的大門應聲而開,四名頂盔摜甲、手持長戟的執戟士魚貫而入。

這四人本是郡衙禁衛,個個氣息沉穩,皆有不俗修為。

薛向面沉如水,擡手直指段飛,聲寒若冰:「段飛當眾構陷、辱罵上官,亂我江東官法。將此獠拿下,按律責罰!」

然而,大廳內卻出現了詭異的靜默。

那四名執戟士立在原處,不僅沒有上前鎖拿段飛,反而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手中的長戟微微一橫,競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對薛向的命令視若罔聞。

段飛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囂張至極的大笑,指著薛向譏諷道:「薛向啊薛向,你還沒瞧明白麼?這江東郡的一兵一卒,誰不知大義?你一個外來的空頭郡守,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還敢拿我?你拿得動嗎!」「是嗎?」

薛向嘴角勾起,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

段飛還沒來得及收起狂笑,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恐怖威壓瞬間鎖死了他周身氣脈。

薛向大手一伸,如鷹隼扣兔,死死揪住了段飛的官服衣領。

段飛驚恐地發現,自己結丹後期的修為在這一抓之下,竟如泥牛入海,半點靈力也提不起來。「既然他們不敢動,本官便親自動手!」

薛向順手奪過身側一名執戟士的長戟,雙手一合,伴隨著一聲金石碎裂的悶響,那精鋼打造的長戟竟被他生生折斷,只留下一截粗壯的木柄。

「嘭!」

薛向將段飛狠狠摜在紫檀會議桌上,掄起木柄,照著段飛的後臀便是一記重擊。

「啊!」

慘叫聲瞬間貫穿了整個會議廳。

薛向那是何等修為?

一棍下去,段飛痛徹心扉。

「第二棍,責你目無上官!」

「第三棍,責你構陷同僚!」

才受棍三下,段飛便噴出一口鮮血,兩眼一翻,在那張他曾經指點江山的會議桌上生生昏死過去。全場掌印驚得魂飛魄散,蘇北島更是嚇得癱軟在椅中。

薛向扔掉斷柄,緩緩轉過頭,那雙溢滿殺氣的眸子死死釘在蘇北島臉上,幽幽問道:「蘇大人,本官再問你一次。下吏拒不執行上官軍令,甚至在公堂之上抗命,按大夏律,又是什麼罪過?」

不等蘇北島回話,薛向冷哼一聲,看向那四名被嚇傻了的執戟士,「這四個人,明天我要在郡獄看見他們。若是少了一個,本官就拿你是問!」

說罷,薛向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燦燦的虎符,猛地拍在內政堂堂官夏炎面前:

「夏堂官,你持本官虎符,即刻去調「文院』的學兵丁過來!

既然這郡衙的執戟士我使喚不動,那本官就用學院的兵!誰敢攔你,格殺勿論!」

「下官……領命!」

夏炎猛地站起身,高聲應和。

他是內政堂堂官,本該是郡守最親信的「大秘書」,可前幾任郡守都被祝家嚇破了膽,連帶著他這個堂官也成了有名無實的受氣包。

今日見薛向如此雄起,在這虎狼之穴中殺出威風,他只覺胸中熱血沸騰,壓抑多年的權柄欲望瞬間被點燃。

「郡尊放心,天亮之前,文院學兵必入駐府衙!」

夏炎抓起虎符,看也不看面如土色的同僚,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大廳。

楓葉山莊。

深秋的楓葉如火,將整座山莊映襯得紅彤彤的。然而,在這如畫的風景中,松鶴廳內的氣氛卻冷徹骨髓祝潤生端坐在首位,手中把玩著一隻通體晶瑩的白玉盞,眼神如古井不波。

賈羽立於一側,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堂下。

堂下,段飛正狼狽不堪地跪在那裡。他那一身原本體面的六品官袍早已爛成了布條,被杖責出的血跡斑斑點點,在寒風中凝成了暗紫色。

「段大人……」

賈羽右手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你糊塗啊!你……你怎麼能私自跑回來呢!」

「賈先生!」

段飛猛地擡頭,雙目赤紅,那神情仿佛一頭受創發狂的野獸,咆哮道:「姓薛的狗賊!他怎敢如此辱我!

他不僅當眾命人對我施以杖刑,還……還命人在我脖子上鎖了枷號,就放在郡衙前的廣場上示眾!那是郡衙廣場啊,是人官來官往的江東郡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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