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群情激憤(1/2)
段飛哭訴到動情處,聲音都顫抖了起來,「我段某人是什麼身份?我是朝廷命官,是江東的掌印!我不要臉嗎?我不跑,難道在那廣場上帶枷示眾,任憑那幫同僚嗤笑不成?」
「所以你就跑了?」
賈羽眼神中掠過一抹深深的無奈,他嘆了口氣,快步走到段飛面前,「段大人,你這一跑,可就徹徹底底中了那薛賊的奸計了!」
段飛一愣,猶自爭辯道:「奸計?此話何來?」
「還何來?」
賈羽冷聲道,「他薛向那是何等樣人?那是能以文亂法的狠角色!他若真的怕你跑,必然會派高手、甚至是動用法器嚴加看管,便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郡衙!」
段飛的臉色逐漸白了。
賈羽繼續逼問道:「你能這麼容易跑出來,只能說明一點一一姓薛的巴不得你跑,他敞開了門等你逃,就在等著給你定個「畏罪潛逃』!
須知,你此前在堂上縱然咆哮、指證失當,那也只是官場糾紛。姓薛的大帽子扣下來,公子在背後還能為你運作,說他是新官上任、酷法橫行。最多罰些靈石,你這官職都能保得住。」
賈羽語氣一沉,字字如刀:「可你這一跑,便是畏罪潛逃,便是自認了構陷上官的罪名。大夏律法如山,你這一跑,公子可就連半點運作的餘地也沒了!你這個官,算是當到頭了!」
「這……」
段飛如遭雷擊,整個人委頓在地上。
他先前只顧著被羞辱後的狂怒,腦子裡全是逃離那座恥辱廣場的念頭。
可現在,當賈羽這番話如同冰水般澆下時,他才驚恐地發現,自己原本穩如泰山的官身、那引以為傲的權柄,竟然在這一跑之下,徹底崩塌了。
段飛聽聞官身難保,最後的一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連滾帶爬地跪行到祝潤生近前,雙手死死摳住踏腳,涕淚橫流:「公子!公子請為我做主啊!我為您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那姓薛的踩進泥潭裡啊!」
祝潤生那雙如冰雪般的眸子動了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段飛,「段大人,也怪你平日裡太傲氣,這才讓姓薛的鑽了空子。
官場爭鬥,最忌躁怒,你這一跑,確實讓事情變得棘手了些。」
見段飛臉色慘白如紙,祝潤生話鋒微微一轉,「行了,你起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個六品官職。暫且讓那姓薛的得意幾日,待我料理了他,這江東的大政還是咱們說了算,我保管你官復原職就是。」「謝公子!謝公子!」
段飛如蒙大赦,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重重叩首一下,這才顫抖著站起身來,只是臉上的驚恐已化為刻骨銘心的怨毒。
他咬牙切齒地對著祝潤生與賈羽道:「公子,賈公,你們是沒在現場見到姓薛的那副張狂模樣!我段某人在江東廝混了幾十年,見過的郡守走馬燈似的一任接一任,但我敢說,江東歷任郡守加一塊兒的氣焰,都沒他薛向一人高!
此賊此番空降江東,定然是來者不善,奔著我祝家來的!」
段飛越說越激動,「鍾侍郎在信裡頭說得明明白白,薛賊此來,必定是奔著「民願』二字。如今江東百萬百姓,衣食住行、修行資糧無不依附於我祝家,他不奔著我祝家下毒手,如何能賺取到滔天民願?如今他第一天坐堂就沖我下手,強行斬掉公子的一隻臂膀,這等於是明牌對我祝家宣戰了!」段飛眼中凶光畢露,「公子,咱們在江東縱橫這些年,何曾受過這種鳥氣?不趁薛賊立足未穩將其滅殺,更待何時!」
首位上,祝潤生那修長的長眉微微隆起,眼中透出一絲意動。
確實,祝家在江東一向是說一不二,薛向這種近乎挑釁的開局,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公子,萬萬不可!」
一旁的賈羽見狀,臉色大變,急忙出聲勸阻。
段飛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地看向賈羽:「賈公,你向來神算,怎麼今日這般畏首畏尾?莫不是被那薛賊的名頭嚇破了膽,長他人志氣,滅咱們自己威風?」
「並非如此。」
賈羽搖了搖頭,神色凝重,「諸位細想,這幾年來,接連五任江東郡守,要麼一二年便告老辭官,要麼乾脆獲罪落馬。
我祝家即便聲名再顯赫、威風再盛,也必然已經引起了中樞的反感。」
賈羽走到廳堂中央,語氣深沉:「再者,薛向不再是無依無傍,他背後站著的是桐江學派!他初來乍到,若咱們立刻就用極端手段將他趕走甚至滅殺,桐江學派必然不肯干休!
再加上中樞諸公對江東「郡守墳墓』之名早已不快,屆時咱們所承受的壓力恐怕空前巨大,甚至可能引來中樞派重兵剿撫!」
他轉過頭,盯著祝潤生,語重心長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公子,不管怎樣,眼下絕不是動薛向的最好時機。至少……不能在明面上讓他出事。」
段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萬分不快。
他雖心中恨極,但偷眼瞧向祝潤生,見其緊鎖的長眉舒展開來,顯然已經認可了賈羽那番「避其鋒芒、免招中樞猜忌」的分析。
段飛深知自己在祝潤生心中的分量遠不及賈羽,知道勸說無用,只得梗著脖子道:「賈公所言極是,可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瞧著那姓薛的在郡衙里張狂吧?」
「做,當然要做。」
賈羽摺扇輕搖,「公子先前的定計本就十分高明。
薛向此來,要的是民願,求的是聲望。咱們要做的,就是繼續破他的「聲望金身』。
只要咱們繼續在江東這盤大棋上落子,等哪天他的名聲臭了大街,成了百姓口中的酷吏、大夏的罪臣,到那時,壓根不用咱們動手,他自己就得從那郡守位子上栽下來。」
祝潤生聞言,嘴角勾起。
江東郡衙,後院。
這裡是郡守專屬私宅,與前堂的肅殺不同,此地草木蔥蘢,清幽雅致。
薛向一襲常服,正坐在涼亭下翻閱卷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宋庭芳風塵僕僕,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焦慮,顯然是連夜趕路而至。一直守在側後的尋四洲見狀,趕忙迎上前,極為周到地送上了一盞溫熱的靈茶,隨後默不作聲地退下。宋庭芳盯著尋四洲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方才那人,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
「師姐好眼力。」
薛向放下手中卷宗,微微一笑,「老相識了。當初我在雲夢府初露頭角時,他便跟著我。
後來我去滄瀾學宮,他也一直支應著。如今我在這江東郡總算安頓下來,總得有個信得過的人守著後院,便將他接了來,當個大管家。」
「你倒是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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