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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碑中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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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件古寶,喚作——應天石。」

薛安泰語氣平緩,「其內藏著上古法陣,憑意念可迭加重量,至多有一山之力。」

他微微一笑,目光在薛向的指節上一掠:「我聽說了,你能憑指力在玄胎鐵母上寫字,便知你定然在體術上有所奇遇。

煉體之路,煌煌正道,難就難在打熬氣力、磨鍊筋骨。此物與你,正相配合。」

薛向怔了片刻,心頭震動。

能被稱為「寶」的,皆是世間流傳千載的遺珍,豈可輕得?

他鄭重收起那枚應天石,起身一禮:「多謝六爺爺賜寶。」

話音未落,風入竹簾,燭影晃了一下。

再抬頭時,薛安泰的身影已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薛向出客棧時,天邊已掛出一輪新月。

他本想即刻返回滄瀾學宮,研究這應天石,可想到答應趙歡歡的邀約,還是挪步朝那邊去了。

夜色靜柔,月華如紗。

趙歡歡獨坐閨房,案上點著一盞琉璃小燈,燈影暖黃,將整間屋子映得如夢似幻。

她將屋內布置得極溫馨,花瓶里插著新采的白芍藥,幾縷香線輕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檀香。

小院內的婢女早已被她支開,連窗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安靜。

她托著腮,怔怔望著那半扇未闔的軒窗,思緒如細雨般纏綿。

腦中浮起薛向的影子——那一襲青袍、那英俊瘦硬的臉龐,當然還有那杆神勇無比的鋼槍。

忽地,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趙歡歡心頭一顫,抬眼望去,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於窗外,正含笑看著她。

趙歡歡一躍而起,輕薄的睡袍幾乎攔不住山巒跳躍。

她滿面酡紅,立在門邊,沖薛向招手,「又作妖,還不進來。」

「小娘子喚我何事?晚生只是內急,欲借個地方,行個方便。」

薛向笑吟吟盯著趙歡歡,越看越硬朗。

趙歡歡臉色一紅,知他作妖。

鬼使神差地領他進了閨房,指著新箍的恭桶,要他自便。

薛向自稱硬朗時不便,趙歡歡低眉輕笑,俯身窗邊,探首窗外,輕輕搖晃山丘,輕吹一口氣,撲滅了燭火。

燈火重重,人影交迭,桃林溪谷,自有風流。

又是一夜貪歡,趙歡歡化作一灘爛泥時,薛向還想著明日的觀碑盛事,替她蓋好錦被,精神抖擻出門去了。

返回滄瀾學宮的洞府,尋四洲還在洞府前的青坪上修煉,見薛向歸來,趕忙起身忙活,卻被薛向止住。

「公子,您今日又大展神通了,我在這裡都看見天空上的異象了。」

說話兒,尋四洲開啟洞府中的靈陣。

「有吃的沒有,餓了。」

薛向不急著進洞,在門前的青石上坐了,看著滄瀾山脈的萬點燈火,吹著冷風。

「有,牛肉包子,還有十多斤,我上鍋蒸蒸,馬上就得。」

尋四洲手腳麻利,不過片刻,兩大屜包子,一鍋開花米粥,被他搬到薛向近前。

薛向吃了個滿嘴牛油,五臟俱暖,便招呼尋四洲去睡下。

他則取出那枚薛安泰贈的應天石,意念加入,掌中的珠子流光閃過,立時變重。

隨著薛向持續加力,他左手的青筋開始綻起,腳下的青坪開始劇烈晃動,唬了尋四洲一跳。

薛向趕忙挪移了意念,應天石恢復如初。

他心中暗喜,知道薛安泰送的是真寶貝,以後打熬氣力、磨鍊筋骨,不發愁了。

一夜好眠,直到次日,尋四洲將他叫醒。

飽餐一頓後,主峰的鐘聲響起,觀碑的日子終於來到。

…………

天高雲闊,秋意入骨。

星河觀前的廣場遼闊如鏡,青石鋪就的地面被靈光洗得發亮,一條條陣紋在地底若隱若現,像呼吸一般流轉著微光。

四方立著古銅燈柱,燈焰安靜,映出無數修士的影子。

此刻的觀碑廣場,早已人聲寂寂。

風從群山之間穿過,掠起捲軸與衣袂的輕響。

數百名儒生分列其上,整齊而肅。

他們分為三大陣營。

最西側為滄瀾學宮一眾弟子,藍衣為主,胸口繡著白鷺雲紋,氣息內斂,書卷氣最盛。

南側陣營,則是劍南學宮的人馬,多著黑衫束帶,人數不少,劍南學宮的高層基本都隨隊到來,其中便有薛向的熟人,禮院長老沈抱石。

北便,人群最為雜亂,卻氣勢隱隱壓過兩大學宮的人馬,那是中樞陣營。

此間人馬,皆是由朝廷指定要安排的內定指標。

成員多是秘地子弟、京中官宦子弟、及歷代恩蔭之生。

其衣飾雖不統一,卻各佩文印,但個個氣勢雄張。

這三方人馬彼此分隔而立,隱隱成鼎足之勢。

秋風從山巔掠過,吹動旗角獵獵,天地之間,肅然如洗。

隨著一陣低沉的鐘聲自觀前傳來,列陣兩側的儒生齊齊肅立。

陣紋之下的靈光一寸寸亮起,映出幾道身影自星河石階緩步而下。

首位登場者,是滄瀾州掌印寺掌印、風紀司司尊——慕青牛。

此人身著墨袍,胸口繡盤螭金印,神情冷峻。

他掌監察之權,風紀司所至,無人敢妄言。

緊隨其後的是另一位掌印——清吏司司尊童安南。

他一襲素衣,發挽青簪,步履極穩。其人以清正著稱,曾以一案平定三府貪墨,氣勢不顯,卻有肅殺之意。

再下,是滄瀾學宮宮觀使倪全文,是有名的中年大帥哥,文袍上繡著三山九水之紋。

此人也是薛向的明德洞玄馬甲的老熟人,薛向和他打得交道頗多。

但今日再見,倪全文氣勢分明不同,顯是入了新境界,大概是突破了結丹桎梏,邁入了元嬰之境。

其後隨行的,皆是學宮諸位長老,各執院令與捲軸,氣息溫厚,薛向的座師,魏范也在其中。

另一側,劍南學宮陣營中也走出幾道身影。

為首者是宮觀使樊星辰,身披玄衣,佩劍而行。此人素來鋒銳,劍眉入鬢;

其後各院長老列陣,黑衫似潮,文氣之鋒幾乎割裂空氣。

薛向在魏范家見過的劍南學宮禮院長老沈抱石,也在其中。

片刻後,中樞陣營也走出一幫貴胄官人。

沈三山身披朝服而行,腰懸紫金禮印,面容端方,步履不急不緩。

他本是禮殿中樞要員,奉命監督此次觀碑盛事。

隨行者皆是朝中賢達、諸郡名儒,各自衣冠整肅,神情莊然。

一時間,星河觀前的廣場上,名流雲集,高官並列。

又一道悠揚的鐘聲響起,廣場西北角忽有靈光騰起。

數十名身披青銅紋袍的修士踏陣而來,衣襟上皆繡著複雜的陣紋印記,他們步伐整齊。

「是護陣營的人到了。」

有人低聲道。

護陣營的人馬一到場,便忙活開了。

幾名陣師分列四方,開始布設靈樁,陣紋從廣場邊緣一路蔓延至碑座下方,靈光交織成網,隱隱有雷聲在地下滾動。

議論聲隨之起伏。

「這次的防護規格,比往屆還高。」

「也該如此,三年才開一次文道碑,人潮洶湧,若真有人趁機搗亂,後果難料。」

「文道碑不止能賜予文脈之花。那碑內的浩蕩文脈,能淬魂、能塑體,連邪修、巫族、靈族,都想趁機吸納幾分。誰知他們是不是躲在暗處窺伺,準備伺機而動。」

「這只是原因之一,聖碑既通天道,若不設陣護持,一旦開始觀想,怕連山河都要被震碎。」

半柱香後,隨著陣紋封合,地面靈光愈盛,一道淡金色的護幕緩緩升起,籠罩整個廣場,映得天光都失去顏色。

「陣成。」

護陣營首領高聲喝道。

全場肅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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