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將戰(1/2)
第208章 將戰
護陣營才退至一旁。
倪全文緩步上前,他身姿挺拔,衣袍上三山九水的金紋在晨光下微微閃爍。
他環視三方陣營,拱手一揖,聲音沉穩而清晰,傳至每一處角落。
「諸位同道,三年一度的觀碑盛事,再度開啟。
文道碑開,天機共鳴,文脈之潮一旦洶湧,便是與聖人意志同頻的契機。此緣非人力可求,諸位若能得入感應,便當珍之重之,切莫自誤。」
廣場上風聲一靜,數百儒生屏息聆聽。
倪全文接道:「若得文脈之花加持,便可使文氣寶樹再生新朵,為往後修行奠下堅實基礎。願諸位盡心,不負此行。」
他話音稍頓,神色轉為肅然,「最後,文道碑內,藏無盡幻象,此為聖人考教我輩心智之用。意念入碑中,幻象頻出,殺傷頗大,輕則心神震裂,重則神思迷亂,永墜幻淵。故而,諸君須量力而行。若逢至強幻象,不必逞強,退出念頭,可保無虞。」
風從山巔拂下,捲起四周陣旗。
倪全文立於其間,衣袂輕動,作結語道,「願今日觀碑諸君,各得其應,各明其道,不負斯文。」
廣場之上,眾儒齊聲應和,聲浪如潮,迴蕩天際。
倪全文言罷,沖左前方一拱手,退至側旁。
一名身披墨袍的中年官員自石階上前。那人正是滄瀾州掌印寺掌印、風紀司司尊——慕青牛。
他身形魁梧,步履穩重,聲音如金石振鳴:「吾朝以文立國,以禮修身。今日觀碑之會,既是文道之盛,亦關風紀綱常……」
他代表滄瀾州官方,巴拉一通風紀重要性後。
沈三山也登台了,他官職雖不高,但代表中樞,自也要講話。
為顯示威權,他是口口聲聲不離「中樞」。
巴拉好一通後,他才完成結語。
沈三山話音剛落,一道高昂的聲音卻從中樞陣營中傳來。
「諸位前輩所言,固然字字在理,但就此次觀碑的公平一事,我有話要說。」
眾人目光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正是狂戰。
他披著玄甲,赤發如火,眉骨高聳,整個人宛如燃燒的鐵塔,從人群中走出。
「荒唐!」
沈三山厲聲道,「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也敢攪鬧,還不下去?」
狂戰昂首道,「我家雖在偏遠之地,但祖上亦有聖賢,這人間正道,我家也奉祖上遺命,一直在守衛。
今日之盛會,公平二字,到底講是不講?
列位大人若不讓狂某說話,讓公平淪喪,狂某隻好退下。」
「你!」
沈三山滿面漲紅,心中狂喜,卻故作為難,看向倪全文和慕青牛。
「讓他講。」
倪全文冷聲道。
「說來!」
沈三山指著狂戰故作怒色,「若你所言,捕風捉影,不著四六,煌煌法紀,就是為爾輩所設。」
狂戰拱手道,「我有一事不明,薛向在十餘日前,連學分榜都未入列,為何今日忽然名列滄瀾學宮前十?」
話一出,廣場上頓時掀起陣陣騷動。
「人家滄瀾學宮的事兒,要你多嘴。」
「悲秋客何等大名,列入前十又怎的?」
「話不能這麼說,如果靠名聲就可以破規矩,他日靠權勢亦能破規矩,屆時,人人都是受害者。」
「……」
竊語聲像浪潮般擴散開。
狂戰繼續道:「我雖非滄瀾學宮之人,但平生就愛抱打不平。
滄瀾學宮公布的學分排名榜單,若真有貓膩。
呵,那這『公平』二字,還值幾文錢?」
沈三山怒視狂戰,心神俱爽。
滄瀾學宮學分榜單,是他悄悄投遞給狂戰的。
他還擔心,如今這種陣勢,狂戰不敢發作。
現在看來,蠻夷之地出來的,旁的沒有,膽子大得倒是驚人。
沈三山見火候差不多了,厲聲喝道:「還敢胡言亂語,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拿下。」
他話音一落,數名執法士踏步上前,氣氛驟緊。
狂戰卻並不退讓,雙臂抱胸,目光如火,「狂某並無妄言,此事,人盡皆知。」
他闊步上前,繼續拔高聲音,「悲秋客之名,狂某亦欽佩。
他固然詩文驚才,名動天下,世所罕見。
可那又如何?
這天下,已非文脈低垂、憑一首詩詞就能定生死的文昌時代!」
他猛地抬手,遙指蒼穹,
「文脈天道再難低垂,縱儒生也是主修靈力,兼修文氣。
薛向縱然有驚天之才,在這文脈天道不能低垂的世界,也不足以橫壓天下。
何況,觀碑盛事,若毫無道理,便讓薛向進了前十,對其他人就是不公。
滄瀾學宮有不公,滄瀾學宮的儒生不言,我獨言之,怎麼成了我的過錯?
晚輩不明,請諸公解惑。」
一言既出,四方震動。
「這蠻夷雖沖,可也不無道理。」
「是啊,如果悲秋客憑藉詩名,就要處處被優待,那以後大家都不要修煉了,苦讀詩章就是了。」
「是這個道理,這非文脈低垂的文昌時代,不能再憑詩文之名,縱橫天下,到底還是要立規矩的。」
議論聲像海浪一樣在廣場上蔓延。
有人暗暗點頭,也有人怒目而視。
狂戰站在風口中央,赤發獵獵,玄甲映光,仿佛抗擊不公的英雄。
倪全文目光一沉,闊步上前,朗聲道,「
薛向列名前十,乃因其立下殊功。
此事乃我滄瀾學宮與諸司共同議定,已上報文廟,由聖廟裁定。
薛向今日之積分成績,只有壓低,並無拔高。」
說著,倪全文環視四方,不怒自威:「若諸君仍有疑慮,可上呈文廟申訴。」
話至此處,他聲音陡然冷了:「眼下大陣將啟,文道碑將現,誰若再以旁事擾亂,立即逐出!」
語落如金,靈陣微震,陣紋光華一閃,整座廣場的氣息陡然緊繃。
狂戰雙拳微攥,赤發拂面,卻終是拱手一禮,退回中樞陣營。
他身後,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前移半步。
那人一身黑金甲冑,眉骨如刃,眼若鷹隼,肩寬背闊,氣息沉似山海。
正是狂北冥,狂戰的兄長。
狂北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雖壓低,卻足以讓周遭眾人聽見:「呵,什麼悲秋客,也不過是個躲在老母雞羽翼下的小雞崽子。」
「確實如此。」
「敢做不敢當罷了。」
「…………」
中樞陣營諸儒生紛紛議論,他們能在中樞弄到指標,自然沒有凡人,對滄瀾學宮的權威,根本就沒那麼敬畏。
「列位。」
一道聲音傳來,眾皆住口。
說話之人,一身白衣,眉目俊朗,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王霸氣。
正是先朝帝子,王霸先。
大夏神國開國定鼎後,並未對前朝皇室斬草除根。
故而,前朝帝君一直有血脈,繁衍至今,王霸先便是前朝帝君血脈之嫡傳。
他家世代被優容,王霸先自己更是超逸絕倫,神通無敵,有好事者,便喊出了先朝帝子的外號。
中樞也不以為忤,王霸先也從不解釋,靠著蠻橫武力,和在北地開邊時的戰績,坐穩了這霸氣名號。
「諸君,本事只在身上,非在嘴上,我輩當努力,若橫壓全場,旁人自無話可說。光打嘴仗,咱們怎麼比得過干會練嘴的。」
王霸先白衣勝雪,聲音淡淡,卓絕賣相,引得幾位女修美眸含霧。
中樞陣營中,眾人皆點頭稱是。
倪全文也生怕再出么蛾子,趕忙命星河觀觀主裴偉,開啟大陣。
裴偉領命,闊步上前,虛空引靈,不多時,山巔鐘聲再鳴,震徹九霄。
只見廣場後方的星河觀左側的石壁轟然開啟,一座盤旋如龍的陣盤緩緩升起,靈紋交錯,星光自天穹垂落。
裴偉身披星袍,騰空而上,手中執一卷星河圖卷。
他展袖而起,聲如古鐘:「啟——陣!」
轟隆!
無數星光自天幕垂落,化作河川般的光流,傾瀉而下。
整個廣場之上,靈氣翻湧,地底陣紋齊亮,如萬脈通流,彼此交織。
瞬息之間,天穹似被掀開了一層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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