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落選隊長(1/2)
第250章 落選隊長
花車通體漆金,四角挑起朱紅彩檐,檐下掛著流蘇綢緞。
車前兩頭高大靈牛披著錦袍,角上纏著紅綢,鼻間噴出的白氣在寒風裡一股股散開。
花車頂上搭著一座小戲台,繡簾半卷,幾名彩衣樂伎分列兩側,肩背橫笛,手持宮笙,正吹奏滄瀾舊曲。
中間一名女子腳踏銀鈴,衣袂翻飛。
其後還有翻騰打滾的雜技童子,空中連翻數周又穩穩落下,引得一路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花車之後,又跟著三四輛稍小的彩車,載著鼓手、說書人、伎樂,彩旗招展,上頭寫著大字,筆畫道勁。
沿街兩側早聚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笑語不斷。
宋元愣在門口,下意識自言自語,「哪家辦喜事,這麼大排場。」
他循著人群視線抬頭一看,只見頭一輛花車前橫掛一面繡旗,上頭寫著幾行大字。
「賀宋府大郎宋子傑訂親之喜。」
筆畫龍飛鳳舞,收尾又極見功力。
宋元先是一怔,隨後臉上血色涌得更足,不知是羞是喜。
蘇明義也看清了那幾行字,心裡一震。
他忽然認出這支花車隊伍。
這是滄瀾州最有名的「霽月春台班」,平日裡只在郡守府、大宗門大典時露面,尋常人家莫說請,連見上一回都難。
請這班人出一次場,少說要兩百靈石,還得提前打點好幾重關係。
他轉頭看向宋元,暗暗吃驚,低聲道,「沒想到親家翁如此誠心,竟把霽月春台班都請來了,先前是我唐突了。」
宋元本就被這陣仗驚得發懵,還沒回過神來,就見頭一輛花車前那頭大紅獅子忽然一縱,從車頂躥下,落在宋家門前。
鑼鼓聲一緊,獅子前腿跪地,後腿微屈,竟對著宋元來了個規規矩矩的「鳳凰三點頭,7
,把滿門紅綢都晃得直抖。
宋元被這一禮嚇了一跳,腳下不由自主往後挪了半步,正不知該怎麼回禮,那獅子忽然站直了身子,雙爪一抬,後腦的扣子一解,鮮紅獅頭「刷」地抬起。
露出下面那張臉。
「小————小向?」
宋元只覺得眼前一花,眼眶一酸,差點沒站穩。
薛向乾脆利落將獅頭扣在地上,雙膝一屈,當眾跪倒在宋元面前,朗聲道,「不肖甥男薛向,叩拜舅父,恭祝舅父納得佳媳,與表弟結百年之好。」
這一跪,跪得乾脆利落,磕頭也結實。
宋元只覺老眼一花,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顧不得身後多少人看著,連忙上前兩步去扶,「快快快,起來,起來,你這孩子,行這大禮做什麼。」
他伸手去拉,手卻有些抖,一邊嘴裡還在念叨,」好,好,好。」
薛向起身,笑著讓他扶了一把,心底卻也一陣發熱。
當年他一家行到無路,正是宋元咬著牙,替他家轉圜,撐過了最難熬的幾年。
此番,他遠道而來,說什麼,也要替宋元把場面立起來。
門前本就圍著不少看熱鬧的鄰里,消息才一傳播,頓時整條街都炸了。
「是悲秋客!」
「天吶,薛大郎回來了,悲秋客回來啦!」
「我聽宋夫子說了,悲秋客是當今天下第一的才子,我雲夢千年風流所鍾。」
消息從人堆里「嗖」的一下竄出去,沿街傳開,茶館裡有人往外探頭,小攤販也丟下了手裡的炊鏟,沒一會兒工夫,「悲秋客回來了」的話頭,就像龍捲風一樣,席捲全城。
不多時,宋家門前就真成了全城最熱鬧的地方。
原本準備的喜棚還顯得寬,轉眼間就逼仄起來,各色人等三三兩兩趕到,連蘇明義都不走了,站在門口幫著迎客。
他本想趁機和薛向套上幾句話,奈何,薛向那邊早就擠不下腳了。
離得最近的,薛向當年城試的那幫同年到了。
薛向的鐵桿下屬,《雲間消息》的總負責人周夢雨第一時間趕到。
兩人也快兩年沒見了,周夢雨早不復從前,現在威勢頗重,頗有號令一方的氣象。
薛向也能理解,畢竟《雲間消息》已經成了國朝第一流的報紙,是一把輿論大殺器。
如今,朝廷早已派駐監督隊伍進駐《雲間消息》,沒辦法,封建體制下,怎麼可能有言論自油。
好在周夢雨的自主權依舊極大,前番薛向雲遊天下,搞的跟蹤報導,就是周夢雨一手操辦的。
除了周夢雨外,孟德也來了。
當初,在迦南郡,他給薛向當了一段時間的專屬書辦。
後來,薛向高升,也沒忘了替孟德運作。
如今,孟德已經在雲夢擔任了治安院副院尊,也是一方人物。
諸位同年圍在一處,少不得憶往昔,談論最多的便是薛向這一屆的案首魏文道。
有人說,他通過郡試後,去了北地,如今已打拼出了一番天下。
眾人正聊得熱鬧,又來了大部隊。
卻是薛向在綏陽鎮的故舊,這一波人實在太多了。
原來,除了綏陽鎮衙門上的那幾位,還有很多商社代表。
不得已,宋元又安排人加開喜棚。
一番揖讓後,鳴鑼又響,卻是雲夢城城令駕到。
薛向只好迎上前去,兩人一番低語後,城令親自向宋元贈送了禮物,又誇讚蘇明義覓得乘龍快婿,便即離開。
送禮的人馬就沒停過。
及至下午時,迦南郡的人馬竟也趕到了。
薛向在迦南郡的朋友不多,但來的賀儀多到堆不下。
其中,最顯眼的便是郡守陸靖之派了心腹司馬,帶來一口沉甸甸的紫木匾額,上書「聯姻其美」四字,落款顯明是陸靖之親筆。
光這一塊匾額,便壓得蘇明義連呼吸都急促了。
傍晚時分,滄瀾城的隊伍來了,觀風司司尊宋庭芳著人送來鳳冠霞帔。
滄瀾學宮幾位長老聯手書了十多幅喜帖。
宮觀使倪全文著使者親送一方硯台,叫宋元捧在手裡連連抹汗,不知該收在何處才好。
圍觀的賀客,百姓無不震驚莫名。
「早知悲秋客不凡,沒想到已到了這等境地。」
「我若有這個外甥,便是死也瞑目了。」
「這應該是雲夢城百年來,最轟動的一場訂婚宴吧。」
「蘇掌印好眼光啊,早知如此,我也有待字閨中的嫡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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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紛紛議論,如潮如浪。
薛向既忙且累,感覺比打一場車輪戰還要疲累。
但舅父難得用自己一回,他只能咬牙奉陪。
他原以為,到了晚間,熱鬧該散了。
沒想到神京的賀客使者,又到了。
一份是從神京翰林院飛檄而來的賀禮,落款「韓楓謹賀」,韓翰林公子連人沒到,遣來的卻是一卷新出的詩稿,專門題給「宋府新人」。
一份是欽天殿那邊的禮盒,封皮上赫然是黃遵義的名號,裡面不過幾件看似普通的吉金舊物,卻都帶著欽天殿的印記。
緊接著,是雍王府的賀禮,錦盒數匣,由京畿快馬送達,禮單寫得雲淡風輕,只留一句「聞悲秋客表弟新喜,略備薄禮,以助喜宴」。
最後竟還有大周使館派人送來一隻檀木箱,裡面是大周特產的香茶與文紙,轉交時使館隨從還鄭重其事地向宋元施了一禮,說是「奉嘉寶郡主之命」。
這一連串禮單,由使者念下來,宋家門前一片死寂。
到場的一干迦南的、雲夢的本地官員也看傻了。
都知道悲秋客今非昔比,誰又能想到,他竟已長成一株參天大樹。
「宋大哥,我看拜堂的日子就安排在三日後吧,不要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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