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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尊前稱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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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尊前稱尊

薛向靜靜聽完眾人發言,暗暗給自己的機敏點讚。

他能料准眾人窘境,並非他有洞察人心的神通。

只是經歷過那一場觀碑後,他早已窺見文脈之花背後的秘密。

當日在文道碑前,聖意惡念用幻術與他調換心境。

那一瞬,他窺入了那種高居萬物之上的意志,體悟到了這一生都沒體悟到的奧義。

他觀碑之前,薛安泰曾找到他,明示他文脈之花暗藏危險。

當時,薛向只是猜測,在經歷了觀碑後,這一切已經坐實了。

每一朵文脈之花,都藏著聖意惡念的種子。

儒生以文氣養花,實則在滋養那一粒惡念種子。

當花開極盛,惡念種子生根發芽,便會反客為主,篡奪修士意志。

眼前這些文墟之主無不是修煉界的大能,別看他們之中有人造型獨特,不似儒生。

事實上繼承了文墟福地的,就不可能不專修文氣。

因而,他們文氣修為也可想而知,他們遭遇薛安泰類似的經歷,也再正常不過。

果然,薛向只是輕輕一點,便戳中了所有人隱藏在深處的秘密。

以他們的地位,自然不會跟任何人訴說自己的彷徨和苦楚。

直到此刻,薛向挑破暗瘡,眾文墟之主才能稍稍坦誠。

沉悶的氣息被一種奇異的安靜取代。

一眾文墟之主互望片刻,紛紛向薛向拱手,齊聲道:「請明德洞玄前輩示下避厄之法。」

薛向負手而立,目光掠過眾人,「避厄之法?我所知也不多。」

他非是賣關子,而是故意顯露話縫。

果然,眾人一聽,皆來了精神。

「還請前輩千萬指教。」

眾文墟之主誠懇無比。

他們都受意識侵奪之苦,這當口,再也不敢崖岸自高。

薛向道,「方法也簡單,在未有大機緣前,不動用文宮,且以秘印封禁之。」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有人皺眉,有人低聲私語。那白須老者沉聲問:「封文宮?此法不通。文宮是我輩根基,若久不啟用,文氣難行,豈非自廢修為?」

薛向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他知道,沒有實證,這些人難以理解。

畢竟,文宮是儒修的根基,是文氣的存身之所。

讓他們主動封印,就像讓漁夫棄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他也不能說透——不能明著告訴他們,那些看似明亮的文脈之花,其實暗藏噬心的惡念。

道法,講緣分。

即便他說了,人家也未必肯信。

他點到為止,眾人不信,他也就不勸了。

就在此時,一名身披玄黃長袍的中年儒者顫聲道:「洞玄前輩,我……我太痛苦了。」

他抬起頭,眼底血絲密布,整張臉因長期壓抑而微微扭曲。

「我常常會忘了自己是誰。昨日觀書時,忽然聽見心底有另一個聲音,說我侵占了他的身體。那聲音和我一模一樣,連記憶都與我重迭。我不知哪一個是真我……請問,如何破解?」

霧氣之中,其他幾位文墟之主臉色皆變,顯然他們並非第一次聽說類似的異狀。

薛向知道,那正是聖意惡念侵體的徵兆。

見薛向依舊沉默不言,那中年儒者拜倒在地,「在下乃禮運沖玄之主,前輩若肯搭救,在下結草銜環以報。」

薛向上前一步,雙手虛扶,輕聲道:「道友言重了。我們這些人,得賜福地,既是幸運兒,也是可憐人。

能有今日,不過皆因一縷文氣的眷顧。該當互相扶持,老朽願助之。

當然,老朽並非什麼高明之人。若說緣法,不過是比你們多活了幾年。」

他頓了頓,沉沉一嘆,「我死過一次,連文氣寶樹也斷裂過。是靠著一點奇緣,一寸心火,又生生續上的。我的路,與諸位都不一樣。」

一眾文墟之主盡皆動容,皆能感受到薛向話語裡的真意。

薛向轉過身,向禮運沖玄之主道:「這樣吧,你放出文氣寶樹,我來瞧瞧。」

禮運沖玄之主猶豫片刻,終是點頭應下。

剎那間,一道青光自其眉心迸出,如雨後新竹,生機勃發。

青光迅速化作一株巨大的文氣寶樹,從靈識之中顯化於台前。

眾人目光齊聚,只見那寶樹根系繁茂,枝葉交迭如林海,葉片上符文閃爍,宛若繁星。

每一縷文氣,都蘊藏著儒家真義,仿佛數千卷典籍在其中流轉。

光線映照下,整棵寶樹猶如一座青翠的靈山,巍然不動。

「好一株文氣寶樹。」

道德清虛之主喃喃出聲,眼神中既有羨慕,也有憂色。

旁邊那位黑甲婦人微微變色:「此樹氣息之盛,不知蘊養多少年,老身是遠遠不及的。」

另一名青袍劍修更是嘆道:「文墟福地之主中,恐怕也少有能及。」

薛向未言,只是凝視著那棵樹。

他看的不是枝葉繁茂,而是其中隱隱的陰影。

在那光影交錯的深處,有微不可察的黑線,像蛛絲一樣纏繞著樹幹。

而這些黑線的根源,正是樹冠上的那朵開的宛若黑色焰火般的文脈之花。

在文道碑中鑄句之時,他被聖人惡念調換過聖人心境。

別看那短短的一次心境逆旅,給薛向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

他並不能仔細說清這種好處是什麼,但是知道,許多原本不屬於他的知識。

一旦碰到了觸發點,便能自動在他心境浮現。

比如此刻,他原本並不知道如何觀察文氣寶樹中的文脈之花侵襲的病根,但現在,他一眼可辨。

同樣,他原本不知如何化解,但真走到這一步,相關的知識點,又自動觸發了。

禮運沖玄之主沖薛向深深一躬,「道友若能助我,某願牽馬墜蹬,報答之。」

他似乎想到被侵奪意識時的痛苦,整個人都在顫抖,額頭的青筋暴起,連周身靈光都變得紊亂。

那種徹骨的恐懼,像一頭在暗夜中逼近的野獸,令他渾身發抖。

薛向看著他,良久,他緩緩開口:「老朽多年苦修,實在,實在……」

他聲音一滯,長長一嘆,「也罷,渡人者自渡,老朽拼了損耗文脈之花,也願意一試。」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色變。

禮運沖玄之主更是拜倒在地,「若得道友之助,脫離苦海,從今往後,晚輩對前輩執弟子禮,但有所命,晚輩莫敢不從。

若違此誓,天厭之。」

都是明白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樣的表態。

薛向輕輕擺手,衣袍一拂,文氣涌動。

下一瞬,他的眉心微顫,一株小巧的文氣寶樹顯化而出。

那寶樹與常人所見截然不同——不高,僅有三尺許,根須細如髮絲,葉片稀疏。

乍看之下,竟有幾分枯萎的味道。

但在那殘枝之上,卻閃爍著一層內斂的青金光芒,如同死木之下的火脈,沉寂卻有生命。

眾人皆倒吸一口涼氣。

原先對薛向「文氣寶樹斷裂復續」之說還有幾分半信半疑,此刻盡皆信了。

能修到文墟之主層次者,哪個不是文氣如海?

而他這一株,竟然如此弱小,排除才入文氣之門的小修士,只有一種解釋,便是如明德洞玄之主說的那樣,是文氣寶樹斷後新生的結果。

「真……真是逆天。」

黑甲婦人低聲喃喃,「文氣寶樹一旦斷裂,就等於魂根折斷。他竟還能重生。」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有人忽然驚呼:「看那樹冠!」

眾目齊聚,只見薛向的文氣寶樹樹冠之上,一枚金色花骨朵靜靜懸著。

那花未開,光卻極盛,層層金輝像天河倒灌,映得整個台面都籠上了一層燦光。

花瓣微動,似乎隨時都會綻放。

「金色……文脈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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