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大結局(2/2)
「爸爸,陳苗苗說她明天可以晚回家一會兒,留下來看我們演出。」坐上車後,陸宴禾朝陸遠秋道。
「咋認識的?」
「一個班的呀。」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們怎麼說上話了?」
「她很可憐的,她的爸爸媽媽都沒了,家裡的奶奶為了讓她來蘆城上學,就讓她寄宿在蘆城的嬸嬸家,她嬸嬸對她很不好,經常不給她飯吃,餓她肚子,爸爸,能不能把她接到咱們家裡住?」
陸遠秋嚇得一腳油門差點踩出去:「什麼關係啊,做到這份上,你喜歡她啊?」
陸宴禾呆呆地搖頭。
「我找時間幫她聯繫基金會吧,這種機構專門幫助這樣的孩子。」
「好啊!」陸宴禾開心了。
陸遠秋笑著揉他頭,目光望向窗外,跑遠的陳苗苗身影越來越小,突然她停了下來,好像也在回頭望著這邊,隨後繼續跑遠,直到看不見她了,陸遠秋才放心地開車回家。
回家之後,吃過晚飯,因為明天的演出,白清夏拉著兒子在客廳繼續排練合唱,陸遠秋則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著《韶華》的結尾。
其實書房裡很安靜,娘倆並沒有打擾到他,可他還是在位置上呆坐了很久,目光失焦地望著窗外。
腦子裡沒想著小說內容,反而冷不丁地好奇起了明天下午三姐能不能等到天鵝從湖上飛來。
「滴滴滴~」
陸遠秋拿起手機。
『媽媽』:明天下午醫院這邊突然有空了,我去看你們演出,開不開心?
『陸遠秋』:當然開心了。
『媽媽』:【微笑】
「呵,微笑黃豆臉。」陸遠秋搖頭笑著,放下手機,他在筆記本前做了個深呼吸,抬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打字。
安靜的書房內響起噼里啪啦的動靜。
斷更了好多年的小說終於迎來了它的結尾。
周二,9月19日。
中午放學後陸遠秋就趕緊將兒子從學校接了回來,壹號院做飯的是張姨,白清夏在臥室里挑著衣服,試了一個裙子又一個裙子,陸遠秋路過瞄了眼,看得只想笑。
「不用這麼莊重。」
白清夏嗔他:「都不幫忙挑一下!」
「略略略。」陸遠秋在門外耍無賴,看到白清夏舉起晾衣架,又立馬逃走,
最終白清夏換了一身白色的連衣裙。
她坐在梳妝鏡前認真地化著妝,給兩邊耳朵戴上銀白色的耳環,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看了會兒,她拉開抽屜,將一枚月亮發卡拿了出來戴在頭上。
吃完午飯,一家三口急匆匆地坐了車前往學校,張姨也在,開車的是小李飛鏢。
「滴滴滴~」
陸遠秋拿出手機。
『阮月如』:秋哥!我騰出時間了,在禮堂是嗎?
『陸遠秋』:對對。
『阮月如』:好嘞好嘞。
陸遠秋放下手機,笑著道:「月月也突然有時間了。」
小李飛鏢聞言回頭:「對了,白總說他下午也過來。」
「他有空了?」白清夏驚訝。
「特意抽出來的。」
張姨坐在位置上笑了起來,陸宴禾也開心地晃著雙腿。
一年級新生的節目排在後面幾個,陸遠秋一家來到學校後就直奔禮堂內的休息室等待。
剛坐下沒多久,他又收到了鄭一峰的消息。
『鄭一峰』:我岳父岳母忘記這件事了,出門旅遊了,現在趕過去看你們表演還來得及不?
『陸遠秋』:來得及!
回完這個消息,陸遠秋才看到陸以冬十分鐘前竟然也給他發了消息。
『陸以冬』:我實驗室請假了,過去看你們演出。
『陸以冬』:人呢?!
『陸遠秋』:在呢在呢,快來,在禮堂,我們還沒開始,臭妹妹。
『陸以冬』:臭哥哥【憤怒】。
陸遠秋把手機放下仰頭大笑,看得白清夏母子倆一臉疑惑。
陸遠秋解釋:「說是沒空,結果今天幾乎都有空了。」
白清夏又想笑又想哭,臉上的表情繼而變得哭笑不得:「人多更緊張。」
「沒事,你會表現得很好的,相信你自己,你很擅長的。」陸遠秋摸著她的肩頭安慰。
「我什麼時候擅長唱歌了?」女人抬眸回懟,突然又自言自語:「不過確實比以前強了很多。」
陸遠秋與兒子一起大笑。
禮堂內正在表演節目,此刻正有一堆人朝著這邊的方向走來,正是那些口口聲聲說沒時間沒空的人,結果當天幾乎全部食了言。
鄭一峰詫異地看著走在其中的鐘錦程夫妻倆:「你倆不是沒空嗎?」
「你們不也是嗎?」
「我們突然有空了。」
「我們是騙陸遠秋的。」
「牛逼。」鄭一峰豎起大拇指。
此刻舞台上正是表演著合唱節目的王子軒一家。
站在休息室門口的陸宴禾目光灼灼地盯著舞台上的這一家三口,做了個深呼吸,不禁在心中承認他媽媽唱歌確實很好聽。
這時禮堂的大門突然傳來動靜,他抬頭望去,看到門口一堆人湧入,動靜引得座位上的家長與孩子們都紛紛回頭,包括提前占了座位的鐘元朔、陳苗苗與鄭婉君等人。
台上的王子軒也望了過去,差點因此唱錯了音。
陸宴禾喜悅地睜大眼睛,禮堂門口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紛紛朝他揮手,小傢伙見狀立馬跑了回去。
「我剛訂了蛋糕。」
柳望春喘著粗氣,在人群中說道,旁邊的人扭頭看她。
「為啥?」
蘇小雅這時幫忙解釋:「今天9月19,是夏夏生日。」
「也不知道陸遠秋父子倆有沒有給她準備禮物,這幾天估計都忙忘了吧。」
「放心,他們準備了的。」阮月如突然笑著回應。
「啊?」一群人看向她。
休息室里。
「爸爸,媽媽,快到我們了!王子軒下一個節目就是我們。」陸宴禾大喊。
果真,他話音剛落,擔任著主持人身份的老師就走到了門口,提醒道:「陸宴禾一家準備。」
陸遠秋聞言瞟了眼兒子,陸宴禾也看向他,父子倆又一同望向在旁邊左右徘徊的白清夏,白清夏此刻正低頭看著本子上記的歌詞,還在小聲清唱著排練。
父子倆突然小聲笑了。
王子軒的節目結束。
小胖子拉著爸媽快速地跑到了觀眾席上坐下,打算「欣賞欣賞」下一場,陸宴禾一家的合唱。
舞台上的三個話筒支架甚至都不用撤走,在主持人報幕下一個節目之後,禮堂後方響起了一大片熱烈的掌聲。
這時,和老公兒子一同走上台的白清夏扭頭,看到那邊站著的都是他們的家人和朋友。
好多人……白清夏在心中嘀咕。
王子軒則突然睜大了眼睛,陸宴禾的媽媽怎麼變樣了??
怎麼變得這麼年輕漂亮?
另一邊的鐘元朔和鄭婉君一塊兒歡呼起來,陳苗苗悄悄瞧了這倆人一眼,王子軒也扭頭朝他們望去,後方這時傳來同學的動靜:「陸宴禾他媽媽換人了?」
王子軒驚訝地回頭:「是啊!上次看到的明明不是這個啊!」
陸遠秋與老婆兒子一同站在話筒前,夫妻倆這時目光溫柔地看向兒子,白清夏眼神一動,這才看到兒子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包。
等待了片刻。
白清夏抬起眸子。
音樂怎麼還不放?
故障了?
正當白清夏疑惑地打量舞台周圍時,陸宴禾走到話筒前道:「大家好,旁邊這位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媽媽。」
陸遠秋與白清夏一同笑著朝觀眾打招呼。
在熱烈的掌聲與舞台光束的覆蓋下,話筒前的陸宴禾頓了頓,繼續道:「今天是我媽媽的生日,我和爸爸給她準備了一個特殊的禮物。」
「嗯?」白清夏詫異地扭頭。
她又看向陸遠秋,穿著西裝的陸遠秋在朝她微笑。
陸宴禾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有些忐忑,他將手中的包放下,開始解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今天的衣服穿得很寬鬆,看著兒子的衣服敞開,白清夏這才明白兒子今天為什麼要特意穿一套很寬鬆的衣褲,還不讓她幫忙。
紅色的楓葉從其中露了出來,陸宴禾彎腰脫下褲子,在他衣服裡面,竟然是一套白色的芭蕾舞服!
只不過這件雪白的芭蕾舞服上貼滿了紅色的楓葉。
這是陸宴禾用來染紅他衣服的方式。
禮堂大門旁站著的人都愣了愣,他們也沒想到自己的楓葉是出現在這樣的一件衣服上。
「哈哈哈!」
台下突然間響起一大片孩子的嘲笑聲。
男孩穿上芭蕾舞服??這件事好像一下子戳中了他們的笑點。
觀眾席上的鐘元朔表情變了變,扭頭看去,旁邊坐著的他的小弟們也在同其他孩子一樣大笑。
這一瞬間。
「像個爺們,不做娘們」這句兄弟間的誓言好像被陸宴禾當成了笑話一般去對待。
「別笑了!」鍾元朔扭頭呵斥旁邊的小弟們。
舞台上的白清夏在認真地打量兒子。
愛能染紅衣服,也能帶來勇氣,陸宴禾你可以的,有這麼多人的愛在呢,為什麼要為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而覺得不好意思……陸宴禾在心中嘀咕。
他再次朝話筒說道:「我騙了媽媽,今天不表演合唱。」
「我媽媽其實會跳舞!跳得特別好看。」他驕傲地看著所有人。
「但是她許多年都沒跳了,我也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這次我偷偷看了很多遍媽媽當年的舞蹈,也偷偷練習……」
「娘娘腔!」台下的王子軒突然笑著打斷。
陸宴禾看向他,深吸口氣,沒有理會,繼續道:
「我月姨說過,一個男人如果穿上婚紗會很娘,但為了心愛的女孩穿上婚紗,那他就是個爺們兒。」
聽到這裡,阮月如抬手抹了抹眼睛。
鄭一峰等人紛紛扭頭看向她,他們知道這句話說的是誰。
台上的陸宴禾扭頭看向白清夏:
「一個男人,穿上芭蕾舞服會很娘,但如果為了媽媽穿上芭蕾舞服,那他,也是個爺們兒。」
白清夏立即點頭,朝兒子豎起兩個大拇指,開心地在身前晃動。
陸宴禾笑了,朝話筒道:「我希望媽媽能在她生日這天感到開心,而不是與別人去攀比什麼。」
「媽媽開心的!非常開心!」白清夏連忙彎腰朝他道,眼眶紅紅地摸著兒子的腦袋。
「爺們兒!」鍾元朔在下面大喊。
鄭婉君立即附和,陳苗苗也小聲附和了一句:「爺們兒…」
觀眾熱烈地鼓起掌來,掌聲中白清夏感動地抱著兒子,不停地用臉頰蹭他的腦袋。
「不過媽媽,我跳得還不夠熟練,你能帶帶我嗎?」陸宴禾朝她道。
「啊?」白清夏沒反應過來。
陸宴禾這時轉過身,將自己的包拿了過來,他從裡面掏出來一樣東西,是一件紅色的長裙,紅如楓的長裙。
「媽媽的裙子好紅。」陸宴禾笑著打量,隨即得意地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芭蕾舞裙:「我的也是!」
楓葉這時從他身上掉下來一片,他哎呀一聲,尷尬地蹲下來撿起重新為自己貼上。
白清夏雙手接過裙子,感動得落淚,她回頭看向陸遠秋,陸遠秋笑著道:「舞動青春那家店裡沒有我的尺碼,要不我也穿了,不過我今天的任務是唱歌,給大天鵝和小天鵝伴唱。」
「去換上吧,兒子還沒親眼看過你跳舞呢。」
「嗯。」
「各位稍等。」白清夏朝話筒喊了一聲,隨後立馬抱著裙子跑下了台。
陸遠秋:「謝謝大家配合我跟我兒子為我妻子準備的這個生日驚喜,她好久都沒跳舞了,說實話我也想看。」
「哈哈哈哈!」
觀眾席後方的眾人都被陸宴禾感動得不行,鼓掌鼓得很用力。
這個把無數愛意穿在身上的小傢伙,超級用心!也超級勇敢!
陸遠秋從包里拿出白色羽毛頭飾,給兒子戴了上去,將小傢伙的額頭露了出來。
幾位老師這時上台,將話筒架撤了下去,只留了一個。
「滴滴滴~」
陸遠秋掏出手機。
『三姐』:等到了。
天鵝湖畔,陸竇晴將豎了已久的畫筆開心地放下,立即在紙上描繪著她終於等來的天鵝媽媽與天鵝寶寶。
陸遠秋微笑著把手機收起。
沒過多久,穿著一身紅裙的白清夏走了出來,她一出場就引起了現場的無數歡呼,白清夏低頭靦腆地微笑,踩著一層層台階走了上去。
母子倆手牽手來到舞台中央。
陸遠秋握住話筒。
音樂聲響起。
熟悉的前奏。
白清夏沒開始跳,她轉過身,歪著腦袋,雙手攏在身前,滿眼愛意地看著隨音樂動起來的陸宴禾,她突然再次淚目地抿了抿嘴巴,抬手抹了下面龐。
陸遠秋開口:「烏雲在我們心裡擱下一塊陰影。」
看著舞姿笨拙的兒子,白清夏笑了起來,立馬將雙手抬在胸前,隨著音樂的節拍有節奏地拍起手來,溫柔地為陸宴禾鼓掌鼓勵。
陸宴禾跳得亂糟糟的,但樂在其中,也開心地望著媽媽。
白清夏回頭望向唱歌的老公,陸遠秋朝她微笑挑眉,白清夏回以笑容,隨即朝著上方緩緩抬起纖細的,舞動的,雪白的,優雅的手臂,她仰著腦袋,腳尖在舞台上輕點,像優雅的天鵝朝前輕輕探了一步,她旋轉起來,絢麗的紅裙在舞台上綻放,裙擺上仿佛嘩啦啦地灑下了一地的楓葉。
而這些楓葉,是陸遠秋的愛。
(本書完)
……
……
……
等等,被騙到了吧,桀桀桀,別走,還有小彩蛋。
三天前,9月16日,周六。
幸福里17樓。
長得像魏翔的男人躺在家裡的沙發上正偷懶,想起兒子叮囑的事,他打開超市的監控檢查孫子有沒有偷吃辣條,表情卻漸漸起了變化,立馬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一個六歲左右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短袖,背著粉色的書包走到了貨架的旁邊,左右環顧,見沒人看著,便偷偷地從貨架上拿下了三個面包裝進了她的書包里。
正準備溜走,突然一隻手從後方伸了過來,拽住了她……
……
……
許多年後,他走過很多路,看過很多風景,卻再也遇不到那樣一群人,陪他淋一場青春的雨,追一次沒結果的風,那些熱烈又莽撞的時光,終究成了回不去的舊夢。
——取自《韶華》結尾。
(本書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