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975太小了(1/2)
達克烏斯最初的表情很正常,他站在第一幅畫前,微微點頭,嘴角帶著一絲讚許的弧度。
構圖、光影、人物的神態,一切都恰到好處。雷恩的筆觸一如既往地細膩,一如既往地被他喜愛,那種介於寫實與寫意之間的風格,總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撓一下。
但當他挪步來到第二幅畫時,他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先是扭曲,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眉頭擠在一起,鼻翼微微收縮,嘴唇抿成一條波浪線。隨後,那種扭曲演變成了地鐵老人看手機。
「大人?」
雷恩歪著頭,小聲問道。
「沒!」達克烏斯說得斬釘截鐵,聲音卻帶著一種奇怪的緊繃,「畫的很好,一如既往的好,我很喜歡!」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似崩非崩,嘴角試圖上揚,眉頭卻不肯配合,整張臉像是被兩股相反的力量同時拉扯著。
雷恩眨了眨眼,沒有追問。
他習慣了達克烏斯的反應。
追問是沒用的,解釋也是沒用的,問題不是出現在畫上,而是達克烏斯通過畫想到了別的事情,既然達克烏斯不願意說,那他就沒必要再繼續追問下去。
達克烏斯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情緒壓了下去,接著來到第三幅畫前看了起來。
今天,距離阿尼雷恩升起又過了一個星期,也就是八天。當然,阿蘇爾不這麼算日曆就是了。
阿尼雷恩升起後,聚集在那裡的柯思奎人沒有馬上離開,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他們又待了五天。
狂歡說不上,沒有什麼篝火晚會,沒有什麼徹夜痛飲,沒有什麼失序的、失控的、需要第二天早上起來道歉的那種熱鬧。
有的只是小規模、物資充盈的慶典。
遠道而來的孩子們可以說是爽翻了,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都是免費的,而且還有很多玩伴。
嗯,吃喝玩樂的物資要麼來自艾希瑞爾,要麼來自納迦羅斯,算是打了一個GG?
給孩子們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很多年後,當他們長大成人,他們會清晰地記得這幾天發生了什麼。另外,他們還會清晰地記得那種糖的味道,那種飲料的顏色,那個玩具的手感。
老者,準確地說,是老一輩們則看著孩子玩樂吃喝的同時,回憶過去,並展望未來。他們坐在帳篷邊緣,坐在石塊上,吃喝的同時說著那些只有他們才記得的名字和事件。
「當年我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
這句話被不同的聲音、在不同的角落、用不同的語氣重複了無數次。
士兵們則在貴族和軍官的帶領下,展開進一步的圍剿。
要知道,由於地理和氣候的塑造,柯思奎沿海遍布地下隧道。這些隧道或由自然偉力雕琢,海水千萬年的沖刷,在石灰岩中蝕出一條條幽深的通道;或因開採鹽礦、金屬礦而生,古老的礦道被廢棄後,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迷宮。
危難時刻,人們總向地下尋求庇護,那些洞穴或被改作避難所,或被闢為遊樂場。但在阿尼雷恩,在那些被海水浸泡了數千年的廢墟下,這些隧道里藏著的東西,不是避難者,是占據者。
除了展開清繳,將那些舊時代的遺民從每一條隧道、每一間暗室、每一處裂縫中驅逐出去,還要搜尋遺骸。
那些沒能逃出去的、那些在災難發生時沒能來得及離開的、那些在黑暗中等待救援卻從未等到的……
他們的遺骸散落在廢墟中,散落在隧道里,散落在那些被海水封存了數千年的空間裡。每一具遺骸的發現,都會引來一陣沉默。
不是悲傷的沉默,是一種更複雜的、帶著某種『終於』意味的沉默。
鳳凰王與永恆女王則展現自身力量,以增加各自的影響力。
馬雷基斯站在高處,俯瞰著那片剛剛復甦的土地,他的身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長到可以覆蓋半個剛剛清理出來的廣場。
埃斯特雷爾則穿梭於人群之間,她的衣袍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讓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被她看見了。
他們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一個展示力量,一個展示慈悲;一個讓人敬畏,一個讓人親近。
而達克烏斯嘛……
他站在第三幅畫前,這幅畫是慶典時的眾生相,更鬆弛、更日常、也更難捕捉的狀態。
雷恩用一種近乎偏執的細節,將每一位精靈的精神面貌和動態展現了出來:角落裡一位老者在笑,眼角的皺紋像海圖上的等深線;畫面中央幾個孩子在分享零食,手腳並用的姿態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歡騰;稍遠處一對男女並肩站著,肩膀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眼神卻在偷偷交匯。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個人都在那一刻活成了自己最真實的樣子。
「這幅好。」達克烏斯說。
這次,他的表情是真誠的。沒有扭曲,沒有嫌棄,沒有那種似崩非崩的緊繃。他的目光在畫面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雷恩以為他要說出什麼長篇大論的評價。但達克烏斯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很小,但很重。
雷恩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
至於前兩幅嘛……
第一幅是儀式時間,史蘭舉手的瞬間,精靈施法者們擺出起手式的瞬間,潮水聲消失的瞬間。雷恩畫得很好,構圖嚴謹,光影準確,每個人的位置都經過了精心的安排。
但這沒什麼好說的。
儀式就是儀式,它需要的不是驚喜,是準確。
雷恩做到了準確,僅此而已。
主要是第二幅畫描繪的是衝鋒時刻。
達克烏斯看到的一瞬間,想到了一個名叫老炮兒的電影,想到了冰層上衝鋒的畫面。
那種義無返顧的姿態,那種「死也要死在衝鋒路上」的決絕,被雷恩用畫筆凝固在了畫布上。馬雷基斯在最前面,陽炎劍出鞘,施法者們和達克烏斯緊隨其後,三叉戟的尖端指向畫面的深處。然後是奮勇隊,然後是貴族,然後是士兵,一層一層,像潮水一樣往前涌。
有點……?
他也表達不出來。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讓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能是與敵人是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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