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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陳諾 飾 肖恩·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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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極致的感官刺激,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巴克米勒的全身。

如果不是顧忌到這裡是公共場合,如果不是因為旁邊還坐著其他人,這個來自德克薩斯的中年紅脖子,此刻絕對會從椅子上跳起來,像在超級碗現場看到主隊達陣一樣,扯著嗓子開始大叫。

這才是他媽的復仇!去他媽的法律,去他媽的寬恕,去他媽的警察!!!

對於卡爾文·坎迪這種招惹主角的人,就應該這樣!就應該用鐵錘,一下一下,把他的腦袋砸爛,把他的驕傲、他的優雅、他的祖先榮耀,統統砸成一灘爛泥!

不怪巴克米勒如此激動,實在是近些年,那些好萊塢導演們拍的那些軟蛋西部片都快把他逼瘋了一—主角總要在最後一刻猶豫,要講一堆大道理,要展現所謂的人性光輝,最後還他媽把壞人交給警察。

把犯人,交給,他媽的,警察!

他看了一輩子的西部片,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可是,偏偏就在近些年,這種娘娘腔病毒就像瘟疫一樣傳染了整個西部片市場。

每一個腰間別著槍的牛仔仿佛都突然變成了動保協會的志願者或者是擁有心理學學位的社工,他們在拔槍前要思考道德困境,在殺人後要懺悔上帝,把那種狂野不羈的西部精神閹割得乾乾淨淨。

不得不說,陳諾在熒幕上砸出來的這一錘子,像是直接砸在了巴克·米勒的心坎上,把他這幾年對電影的失望,在工作上受的氣,在家裡被老婆嘮叨的煩躁,還有剛才被女兒頂撞的怒火,統統都給宣洩了出去,徹徹底底讓他爽翻了天。

這種感覺,絕對不只是巴克·米勒一人所有。

如果把視野拉高,可以看到,在深夜的此刻,不管是在繁華喧囂的紐約時代廣場旁的AMC,還是在俄亥俄某個只有兩個廳的破舊影院,不管是像巴克米勒這樣來看笑話的紅脖子,還是一些無所事事沒有期待的普通男人,在此刻的影廳里,無不被這股撲面而來的、原始而野蠻的血腥氣概狠狠擊中。

他們屏住呼吸,瞳孔陳諾錘下去的那一瞬間的劇烈收縮,感受著一種屬於雄性生物本能的戰慄與狂歡。

不過,電影到此並未結束。

畫面切換。

硝煙瀰漫的奢靡餐廳此刻已化作修羅場。

銀幕中央,那個男人在一片屍山血海中緩緩站直了身體,那把剛剛完成了處決的鐵錘被他隨意地拎在手裡,黏稠的紅色液體順著錘頭滴答落下。

他臉上那道醜陋的蜈蚣疤痕此刻被血污覆蓋,唯獨那雙眼睛,穿透了滿臉的血污與硝煙,依舊冷硬如鐵,沒有一絲波瀾。

這時,突然在背景之中,一陣敲鐘聲響起。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了躲在桌角渾身發抖的小女孩。而後,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那個瘦小的身軀提了起來,幾步衝到窗邊,一肘撞碎了玻璃窗框。

夜風呼嘯灌入。

「跑。」他盯著女孩的眼睛,聲音沙啞的吐出了這一個字。

十多歲的黑人小女孩死死抓著他的衣袖,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全是淚水,拼命地搖著頭:「不————我不走————」

「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鏡頭中,陳諾那一張沾滿血污的臉猛地逼近她,眼神兇狠的說道:「滾!滾回你的路易斯安娜去,永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說完,他根本不給女孩任何說話的機會,猛地用力將她推出了窗外,窗外是一樓的草棚頂,跳下去並不高。

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滾落在草堆上,男人轉身,從地上撿起了一把從屍體上搜來的雙管獵槍。

咔噠。

合上槍膛。

他背對著那個破碎的窗口,獨自面對著那扇即將被撞開的大門。

這個時候,鏡頭緩緩拉遠了。

穿過了破碎的門框,越過了滿地的屍體,給了一個寬敞而令人絕望的全景。

在全景中可以看到,黑暗中整座坎迪莊園像是一個被激怒的巨獸,徹底甦醒了。

樓梯上,走廊里,庭院外搖晃的火光中,一個又一個手持步槍,面目猙獰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正從四面八方向這間小小的餐廳湧來。

畫面中央,那個男人的背影,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破碎的窗前。

窗外的月光和莊園的火光交織,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金黃色的光圈。

他就這麼背對著那唯一的光明,獨自面對著前方即將朝他湧來的無盡的黑暗裡的凶獸。

傑西卡的眼睛一霧不霧的看著電影屏幕,甚至忘記了呼吸。

她身邊之前還在嬉皮笑臉的黑人少年,這時也沒了聲息,只有粗重的鼻息聲,在這寂靜的影廳里響起。

這種極致的孤獨與決絕,這種光明與黑暗的強烈反差,讓所有觀眾的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砰!!」

——

大門被猛地撞開。

接下來的五分鐘,銀幕上上演了一場令所有觀眾感到窒息的困獸之鬥。

這不再是之前那種瀟灑的單方面屠殺,而是一場慘烈的攻防戰。

十幾名拿著步槍的莊園守衛沖了進來。

子彈如同密集的雨點般傾瀉而入,打得房間裡木屑橫飛,彈孔密布。

中國男人就像是一頭受傷的猛虎,在狹窄的空間裡閃轉騰挪。

槍火映照著他那張猙獰的臉。

他肩膀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大腿被子彈擦過,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用獵槍轟碎敵人的胸膛,用空槍砸爛對手的鼻樑,用牙齒撕咬對方的喉嚨。

每一幀畫面,都充斥著最原始的暴力與血性。

然而,猛虎終究架不住群狼。

就在陳諾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隨手抄起一把餐刀準備做最後殊死一搏的時候。

「住手!你這個該死的雜種!看看這是誰!!」

一聲尖銳,惡毒的咆哮聲穿透了嘈雜的槍火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陳諾那舉在半空中的手,也猛地僵住了。

鏡頭緩緩轉過。

只見那個瘤腿的黑人管家史蒂芬,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一臉猙獰地笑著。

而在他的手裡,拽著一根粗麻繩。

麻繩的另一端,綁著一個女人的脖子。

綾瀨遙。

或者說,洪天姣。

那張原本應該溫婉美麗的東方面孔上,此刻寫滿了極度的驚恐與虛弱。

史蒂芬手裡拿著一把左輪手槍,他冰冷的槍口,正死死地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扔掉刀。」史蒂芬獰笑著,那張老臉像是一塊風乾的橘子皮,每一條褶皺里都填滿了惡意,「否則我就把她的腦袋轟成爛西瓜,就像你對坎迪先生做的那樣!」

鏡頭給了陳諾一個特寫。

那雙在殺人時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不光是影評人,也不光是西部電影迷。哪怕傑西卡都能從他眼裡看出來,那是整部電影裡,這個男人第一次在臉上和眼裡流露出一種名為「軟弱」的情緒。

「噹啷。」

他手裡那一把沾血的餐刀掉落在了地板上。

男人緩緩舉起了雙手,膝蓋慢慢彎曲。

最終,重重地跪在了滿地的碎玻璃渣上。

「作為女主角的女演員出場時間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在後半場之前,她只是一個符號,一個驅動男主角殺穿西部的名字。

然而,當她終於被推到台前,在槍口下瑟瑟發抖時,我必須承認,這部電影的選角導演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

即使是衣衫檻褸,即使是滿面塵土,她身上依然有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東方美。

那種美,不是好萊塢式的性感,而是一種東方式的,充滿異域風情的,如瓷器般易碎的脆弱感,以及在那脆弱之下,看向陳時,那種痛徹心扉的深情。

她不需要台詞。僅僅是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就足以解釋一切一解釋為什麼一個男人願意為了她,把人間變成地獄。

在這一刻,暴力有了歸宿,血腥有了理由。

——

她是這部充滿雄性荷爾蒙的電影中,不可或缺的溫柔月光。

,畫面再次流轉。

並沒有什麼奇蹟發生。

陳諾被一擁而上的守衛們按在地上,槍托像雨點一樣砸在他的頭上、背上。

但他一聲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被拖走的妻子。

隨後,畫面切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房。

男人被赤身裸體地倒吊在穀倉的橫樑上。

那個黑人管家史蒂芬,正拿著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在旁邊踱步。

「你知道嗎,黃皮小子。」史蒂芬的聲音陰森恐怖,「坎迪先生對你們太仁慈了。但我不同。

我會讓你知道有些規矩是刻在骨頭裡的。比如,狗永遠只能吃屎,而奴隸,永遠只能跪著。」

滋——!

通紅的烙鐵按在男人的胸膛上。白煙冒起。

然而,預想中的慘叫並沒有傳來。

不是不痛,——

銀幕上,那個倒吊著的男人,咬緊了牙關,渾身的肌肉緊繃如鐵,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他只是把慘叫咽進了肚子裡而已。

接下來,是一段令人感到生理不適的漫長的折磨。

時間的流逝通過光線的變化來展現。

從深夜到黎明,再到正午。倒吊著的東方男子身上幾乎再沒有一塊好肉,鮮血順著他的頭髮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湖泊。

但他始終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這讓折磨他的黑人管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挫敗和憤怒。

「你以為你能挺過去?」史蒂芬扔掉了手裡的鞭子,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倒吊的陳諾面前,發出絲絲的聲音,宛如毒蛇般低語,「沒用的。就算你挺過了這個,你也救不了那個女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的馬車,會把那個精緻的中國娃娃送到勒孔特礦場去。」

他看著陳諾猛然睜大的眼睛,滿意地笑了起來:「你知道礦場意味著什麼嗎?那裡有幾千個好幾年沒見過女人的礦工。等過個一年半載,如果她還沒死,我會把你送到那裡去團聚的————」

陳諾劇烈地掙紮起來,鐵鏈嘩啦作響,像是一頭垂死的困獸。

「這就對了,憤怒吧,絕望吧。」

史蒂芬站起身,從旁邊的炭盆里又拿出了一把燒紅的尖刀,「這把刀是我們農場用來閹割公牛的。現在,讓我們來做完最後一道工序。既然你喜歡當英雄,我就讓你哪怕活下來,也永遠做不成男人。」

史蒂芬獰笑著,舉起了手裡通紅的刀刃,一步步逼近。

絕望的情緒在這一刻,在3346家影院裡達到了頂峰。

數十萬美國人看著大屏幕上的赤裸著半身的中國男人雙眼充血,喉嚨里發出的聲響。無不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深深地惡寒。

的確,這是電影。

但是,電影屏幕上的那個男人,卻真的讓人快忘了這僅僅是一部電影。

在那張由於被倒吊起來,而顯得漲紅扭曲的臉上,不僅僅是由於生理痛苦而產生的猙獰,更有一種讓觀眾透過銀幕都能感受到的深入骨髓的絕望。

那雙眼睛—一那雙曾經冷酷如冰,殺氣騰騰的眼睛,此刻卻因為毛細血管的破裂而變得一片血紅。

眼角的肌肉在劇烈抽搐,瞳孔渙散又聚焦,死死盯著那把越來越近的火紅刀刃。

在這一刻,影廳里的每個人,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嗓子發緊,心跳加速。

耳邊只剩下銀幕上那燒紅的鐵器逼近皮膚的「滋滋」聲。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

就在那把通紅的刀刃距離男人那破碎的褲子只有不到幾厘米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毫無徵兆地從穀倉門口傳來。

史蒂芬愣住了。

他手裡的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邊肩膀那裡出現了一個血洞。

「啊啊啊啊啊!!」這個剛才還像惡魔一樣的老管家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肩膀踉蹌後退口逆光中。

穀倉的大門口,塵埃飛舞。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雙手舉著一把對她來說過於巨大的柯爾特左輪手槍。

「放開他。」女孩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我的爸爸。」

「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啊啊!!」悽厲的慘叫聲響徹穀倉。

史蒂芬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從此以後,他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也不可能跑得掉了。

——

在黑人管家的哀嚎聲中,小女孩扔掉發燙的手槍,撲向倒吊著的男人。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繩索,而後,倒吊男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他渾身是血,胸口被烙鐵燙傷的地方一片焦黑,整個身體都在痙攣,仿佛真的經過了長時間的倒吊和劇痛的折磨。

「我讓你走的————」他嘶啞著聲音說道。

女孩一邊哭一邊用力擦著臉上的淚水:「我不走。你要去救媽媽,我幫你。」

男人看著她。

良久。

他伸出滿是血污的大手,揉了揉女孩亂糟糟的頭髮,然後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那股仿佛能焚燒一切的復仇之火,在他眼中再次燃起,「那就把眼淚擦乾。下次開槍手別抖,剛才那亂七八糟的槍法,說出去可不配做我的女兒。」

「好!」

隨後,他撿起地上那根烙鐵,一步步走到史蒂芬面前。

「別————別殺我————」史蒂芬向後蹭著,驚恐的大叫:「我只是個管家————我只是聽命行事————櫻,你也在這莊園待過,你知道的,我們都是黑人,我們是同胞————」

「同胞?」陳諾的聲音沙啞,「不,你不是任何人的同胞。你只是坎迪養的一條狗。」

史蒂芬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

「既然是狗,那就該給主人陪葬。」他抬起手中的左輪手槍,槍口向下。

「砰!砰!」

兩聲槍響。

史蒂芬的兩條腿都爆成了紅白相間的肉泥。

在悽厲的哀嚎聲中,陳諾跨過他的身體,一把抄起旁邊的煤油燈,砸在了穀倉乾燥的草垛上。

轟——!

火焰瞬間騰起。

「好好享受吧,史蒂芬。」陳諾拉起櫻,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留在這裡,看著你主人的基業,和你自己,一起變成灰燼。」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是昆汀·塔倫蒂諾獻給所有暴力美學愛好者的狂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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