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爽!!!!!(2/2)
「這或許是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職業生涯中最偉大的表演之一。
他演出過許多經典角色,但我確信,在這次的《浴血黃龍》中,他終於完成了一場蛻變。
當他從克麗奧佩特拉俱樂部的沙發上站起,他就像是一團虛榮與殘酷的熊熊烈火,一個被魅力和恐怖能量腐蝕透頂的怪物,他只是出現在了屏幕上,就情不自禁的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在那一刻,我甚至不由得為陳諾感到一絲擔憂。
因為面對這樣的萊昂納多,世界上沒有一個演員可以掉以輕心,尤其是當你的臉還隱藏在一副面具之中的時候。
事實也是如此。
在影片後半段剛開始的大部分時間之中,原本電影前半段那個瘋狂的東方殺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僅僅只能用台詞和眼睛演戲的面具人。
——
在這種情況下,貢獻出自己巔峰狀態的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仿佛成為了電影的主角,他在鏡頭面前,在電影院的屏幕上,盡情揮灑著卡爾文·坎迪的邪惡魅力。
這樣的情況,在宴會廳那一段關於人種和頭骨的癲狂邪惡理論的長篇獨白上,發揮到了巔峰造極的地步。
在昆汀的鏡頭下,那場晚宴被構建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高壓艙。伴隨著那個荒謬而恐怖的顱骨理論,空氣中的氧氣仿佛被一點點抽於,讓觀眾們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當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在那張晚餐桌上狼狠拍下手掌,砸碎玻璃酒杯的時候,我相信,不僅僅是我,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應該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一那一刻,淋漓的鮮血與角色的瘋狂混為一體,讓我們幾乎快忘記了這只是表演,而深深地代入到了一種絕望之中。
當然,事後看來,昆汀·塔倫蒂諾是有意的。因為只有當彈簧壓到最底端的時候,它才會爆發出最猛烈的反彈。」
銀幕上,女人被帶了下去,而在槍口的逼迫下,所簽訂的契約已經完成了。
萊昂納多,不,是卡爾文·坎迪看著到手的那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以及那一份契約文書,臉上露出了一種浮誇的令人作嘔的滿足感。
他贏了,他不僅得到了財富,還粉碎了這個東方人的尊嚴。
但他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他那種病態的控制欲讓他想要進行最後一次羞辱。
——
「交易完成了,龍先生。」坎迪手裡把玩著那把沾血的鐵錘,慢慢走到戴著面具的男人面前,用錘柄輕輕敲擊著那副銀色面具,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但在你帶著你的殘次品妻子離開之前,我還有一個小小的學術好奇心需要滿足。」
他湊近面具的耳側,用那種黏膩的南方口音低語道:「我想看看面具下面的臉。我想確認一下,你的頭骨上,是不是也長著和那個老劉一樣的,代表天生奴才」的凹陷。」
「摘下來。」坎迪命令道。
巴克·米勒肺都要氣炸了。
這絕對是原本他到電影院來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過的。
當時他甚至以為他會很享受,他當時想著,要是這個中國牛仔在大銀幕上被一群反派給揍個半死,他一定會笑出聲來。
但現在,他只恨不得衝進屏幕里,親手遞給那個中國人一把槍,然後衝著那個滿嘴噴糞的莊園主大喊一聲:「Killhim!!」
屏幕上的黑頭髮男人一動未動,恍若未聞。
「沒聽見坎迪先生的話嗎?」
——
——
那個曾經在樹林裡痛哭流涕,被櫻心軟放走的白人暴徒,此刻正站在面具男人的身後,一臉小人得志地用那把粗大的雙管獵槍頂著他的後腦勺,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與此同時,周圍的打手們紛紛舉起了槍,指向了櫻和他。
在一片死寂中,男人終於緩緩抬起了手,伸向耳後。
「很好,就是這樣,順從。」坎迪得意地獰笑著。
「卡塔。」
一聲輕響。
銀色的面具脫落了。
坎迪臉上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了。
因為面具之下,並沒有他預想中的恐懼、屈服或是奴性的順從。
那一張在後半段的電影裡,隱藏了快一個小時的臉上,依舊平靜得可怕,那一道傷疤在慘白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麵皮上。
而那雙眼睛—一那一雙在黑暗中更是蟄伏了整部電影的眼睛,此那裡面燃燒的已經不是火焰,而是某種比火焰更古老、更冰冷、更純粹的東西。
「你錯了,坎迪先生。」
陳諾沙啞的聲音在餐廳里迴蕩。
「中國人的骨頭裡沒有他媽的奴性。」
下一秒,風暴降臨。
「當——!」
面具砸在名貴的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脆響。
就在所有人的視線本能地被那個聲音吸引的一剎那一風暴降臨。
陳諾猛地向後轉身,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了身後那個白人暴徒手中雙管獵槍的槍管,猛地向上一抬—
「砰!」
那人下意識扣動了扳機,但噴出的鐵砂只打爛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碎玻璃像雨點一樣落下。
與此同時,陳諾的另一隻手已經從那人的腰間,拔出了那一把柯爾特左輪。
沒有廢話。沒有擺姿勢。甚至沒有看一眼。
陳諾借著轉身的慣性,手腕一甩,槍口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直接指向了餐桌盡頭。
「砰!」
一聲巨響。
正準備轉身逃跑的卡爾文·坎迪,胸口那一朵嬌艷的白色康乃馨瞬間炸開。
那是昆汀·塔倫蒂諾標誌性的誇張血量—一一團巨大的、猩紅色的血霧從坎迪的胸口噴涌而出,如同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這位前一秒還不可一世的莊園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巨大的衝擊力向後掀飛,「轟」的一聲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然後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滑落在地,在那昂貴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直到這時,其他的槍手才反應過來。
「殺了他!!」塞繆爾·L·傑克遜扮演的黑人管家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槍戰在這一刻爆發。
絕不是什麼唯美的槍林彈雨,昆汀鏡頭下才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這是一場骯髒混亂且致命的室內近距離駁火,這是一座血肉橫飛的恐怖地獄。
陳諾一腳踹開那個失去了武器的白人暴徒,以他的身體為肉盾,擋住了第一波射來的子彈。
「噗噗噗!」
那個倒霉的暴徒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鮮血濺了陳諾一臉。
他在屍體的掩護下,手中的左輪手槍連續擊發。
「砰!砰!砰!」
每一槍都伴隨著一個人的倒下。
有人膝蓋被打碎,抱著腿在地上慘叫翻滾。有人脖子被擊穿,鮮血像高壓水槍一樣噴到了天花板上。
而陳諾身邊的那個獨臂的艾斯·斯派克,躲在了桌下,卻被那個黑人管家史蒂芬找到了方位,用手裡的一把削短型霰彈槍直接轟飛了半個身子,然後黑人管家丟下空槍,拖著那條病腿,像一隻狡猾的老碩鼠一樣從側門跑掉了。
短短一會兒時間。
餐廳里已經是一片狼藉,滿地屍體,硝煙瀰漫。
死的死,逃的逃,再沒有一個活人了。
陳諾一把推開身前那具幾乎被打成篩子的屍體,回頭看了一眼蜷縮在翻倒的厚重橡木餐桌後的黑人女孩。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他轉過身。
此時的他滿臉鮮血,穿著被槍火燻黑的破爛西裝,宛如一條剛從修羅場爬出的惡鬼。
靴底踩碎了名貴的骨瓷碎片,發出一陣陣脆響。
他一步步穿過滿地的狼藉與黏稠的血泊,站到了還在地上抽搐的卡爾文·坎迪面前。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南方莊園主,此刻像是一條被抽了脊樑的死狗。
腥紅的血沫不斷從他嘴角湧出,那雙曾經盛氣凌人的藍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以及某種直到最後一刻仍未消散的、荒謬的不可置信。
陳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漠然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隨後,他緩緩彎下腰,撿起了那把跌落在血泊中,被用來威脅他妻子的鐵錘。
「現在。」陳諾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讓我們看看你的頭骨里,到底有什麼。」
鏡頭並沒有直接展示那殘酷的最後一擊,而是猛地快速抬起,推向了正上方那幅巨大的、象徵著坎迪家族百年榮耀的初代莊園主畫像。
「咚——!」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錘砸爛。
緊接著。
「噗——!」
一股溫熱腥紅的液體猛地噴濺到了畫像上。
那觸目驚心的、混合著白色碎骨與腦漿的濃稠鮮血順著畫中那張威嚴傲慢的白人面孔緩緩淌下,恰好流過眼角,看起來,就像是那位不可一世的白人祖先,流下了兩行血淚。
如果說之前是「爽!」
那這一刻,對於巴克·米勒來說,就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