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完美的錨點 黃龍的傳說(1/2)
第592章 完美的錨點 黃龍的傳說
「劇本只是起點,真正偉大的表演永遠誕生在演員與演員之間—我喜歡那種未經設計、卻能點燃整個鏡頭的火花,它會讓你在看完電影之後回味無窮,情願多走一站路。」
昆汀·塔倫蒂諾,2004年3月10日,《滾石:
中的表演哲學》
陳諾一到片場,就聽到昆汀興高采烈地宣布電影名字定下來了。
然後聽到昆汀口裡的名字,他就愣了一下。
「你確定?」
「Yes!」昆汀笑得興奮極了,「你覺得怎麼樣?我準備把它加入劇本裡面,作為肖恩的外號。這真的太棒了!」
BloodyYeIlowDragon。
陳諾心裡又默念了一遍這個讓昆汀興奮的片名。
第一感覺是有點被冒犯到。
因為在西,「Bloody」,可不是什麼好詞,「YellowDragon」也樣。
bloody既可以是「血腥的」,也可以是「該死的」。
yellowdragon黃龍,雖然在東方人的語境裡感覺是在褒揚,但在西方語境中,用黃色來指代亞洲人,本身就是一種帶有貶義的用法。比如黃禍,正是被用來妖魔化東亞人的隱喻。
至於「龍」,在西方的傳說里並非象徵權力與榮耀的神獸,而是焚燒村莊、囤積黃金、劫掠公主的「異域怪物」。
於是,「黃龍」這個詞,幾乎成了種族刻板印象的集合體。
再加上前面的「Bloody」
整句話聽起來,就像是在罵人:「該死的黃種人」,或者「該死的東方怪物」
說真的,要是換個場合聽到這種名字,陳諾覺得自己多半已經動手了。
一但是。
萬事都有個「但是」。
他壓下心頭那一點火氣,仔細一想,卻越想越覺得妙。
放在其他語境下,這當然刺耳、冒犯。
可若把它當成這部電影的名字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部電影講的是什麼,陳諾當然再清楚不過。在劇本中,肖恩雖然外表冷漠、言語寡淡,但實際上是一個極具原則、正義感與激情的人。
故事的背景,是天京陷落的最後時刻。
肖恩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帶走了洪秀全的大女兒洪天姣,並登上了駛往美國的船。
幾個月的漂泊相伴,兩人朝夕相處,定下終生。抵達美國後,肖恩只想安穩謀生,於是在北方鐵路公司當上一名華工。
但從一次書信里,他得知妻子被一夥不明身份的匪徒擄走。於是他毅然踏上南行之路,從加利福利亞到了路易斯安娜,跨越半個大陸,只為尋回心愛之人。
毫無疑問,這種人物設定,就是標準的正面英雄的設計,那麼,如果這樣一個角色,被冠以該死的黃龍這種粗鄙、帶有種族歧視意味的外號,卻在電影中以勇氣、善良與犧牲去征服所有觀眾,那會產生怎樣的衝擊呢?
想一想,都讓人覺得特別有意思。
這已經足夠巧妙了。
而再深想一層拋開西方語境的隱喻與諷刺,僅從東方觀眾的角度去看,「BloodyYeIlow
Dragon」不管是被譯作《浴血黃龍》還是《血色黃龍》,無論放在中國、日本,還是韓國,他覺得那都是不錯的名字。
如此說來,這名字既能挑動西方觀眾的神經,又能激起東方觀眾的情感共鳴,簡直特麼是完美。
昆汀·塔倫蒂諾,果然是取名天才啊。
陳諾也不吝嗇誇獎,直接比了個拇指,誇讚道:「逼。」
昆汀一聽,頓時哈哈大笑,用一嘴蹩腳的中文說道:「niubi,但不是我niubi,是綾瀨小姐牛逼。「
「綾瀨?」
「是的。」
陳諾多少有些意外一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靜靦腆的日本女人,居然有這樣的創意。
但更讓他意外的,是昆汀接下來的那番話。
「接下來我想和你談點關於她的事。」昆汀的神情忽然認真了起來,語氣也不再輕佻,「你能不能從今天開始,在工作時間之外,多和她接觸一下.「
「為什麼?」陳諾有些不明所以。
昆汀道:「因為我想讓你和她之間產生一些反應。」
陳諾皺起眉頭,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昆汀又接著道:「我知道,這其中肯定有很多不便,但是我如果告訴你,我要你這麼做,是因為我想要讓這部電影在今年之內上映呢?」
陳諾頓時大吃一驚,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原本我也覺得不可能。」昆汀笑了笑,「我的原定計劃是8到10個月的拍攝與製作周期,也就是說,我們的電影會在明年三、四月上映。「
「但是」他聳聳肩,「那樣來,就會有個問題—頒獎季。」
「這樣一來,上映時間就離頒獎季太遠了。大半年的時間過去,等到年底,誰還記得我們?」
「可是,如果我們等到明年底再上映,整個發行周期就會被拉得太長,而索尼,根本無法接受這麼長的回款周期。」
「片岡哲郎和艾米·帕絲麗爾因為這個問題,和我爭論了很久,最後我沒有辦法,只能保證最遲上映時間不會超過明年5月。」
昆汀認真的看著他,說道:「但這對你和里昂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陳諾說實話,之前還真的沒有想到過這個。
但是昆江一說,他就立刻明白過來了。
為什麼每年的上半年,都是《變形金剛》、《哈利·波特》、《加勒比海盜》這種電影上映?而那些奔著奧斯卡、金球獎去的電影,一般都集中在10月至12月之間上映呢?
原因就是昆汀講的這個。
這一次《暮光之城:破曉下》能夠順利入圍金球,除了菲利普應該給了他一點面子之外,其實很大程度上,暮光的上映時間占了很多的便宜。
《水滴》也是一樣,9月底10月初上映,雖然比不上暮光的12月,不算特別好,但也勉強能在頒獎季的時候,在網絡上維持著一定的討論熱度。
也正是因為這樣,沒有去燒冷鍋冷灶,這才讓兩部電影的FYCGG有了效果。
否則—頒獎季上映的電影那麼多,誰特麼還記得你是誰啊?
等他思考了一會兒,昆汀這才又繼續說道:「—這實在是個困局。直到昨天。你昨天的表現,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必須承認,我低估了過去那幾個月的徒步旅程對你的影響,我雖然知道這對你入戲應該非常有幫助,但我發誓,它完全沒有想過,你居然真的可以在第一時間,就進入到了角色之中。
那場戲,我原本預估要拍三到五天,但沒想到,一天就完成了。你的領悟力和入戲速度,絕對是他媽的該死的天才級別。在此之前,我還以為有些關於你的傳言是有所誇張,現在我才知道,那他媽的是客觀描述—
好了,說真的,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只要我們能保持這樣的效率,就能把整個拍攝周期壓縮到四個月以內。這樣一來,我就能留出三個月的後期製作時間,很大可能可以趕在今年聖誕節前後,也就是頒獎季的黃金檔期上映。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一切都將改變。影片的發行、宣傳、沖獎,全都能有一個完美的錨點。你懂我的意思嗎?「
話都說到這了,陳諾這還能不懂嗎?
他只是有點不懂:「這跟你讓我和綾瀨親近有什麼關係?」
昆汀看著他,語氣認真地說道:「因為她是整部電影中,肖恩的情感核心。她對肖恩的感覺,在影片裡至關重要。陳,我不要她在試戲時那種對你的粉絲心態。我要你們之間有一種夫妻間的平等情感連接。不需要旁白,觀眾也能從你們的眼神和呼吸中,感受到那股情感的流動。」
陳諾看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
昆汀最後說道:「你做得到,陳,我見過你做到過。」
奎文贊妮把臉蛋深深埋在男人的懷抱中,無需言語,僅從她緊緊抓著他衣襟的手、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急促的呼吸中,便能感受到她對眼前這個人的深深依戀與信任。
馬兒在夜色中疾馳,蹄聲掠過荒原。
最終,在一處林間空地,男人輕輕一提韁繩,馬兒便乖順地停了下來。
隨後,他下馬,去林邊拾來幾根枯枝,動作非常熟練的壘成一堆,再用打火石在乾草上輕輕一划,火星進出,很快,一堆籃火就在夜色里燃了起來。
「說吧,你在什麼時候見過她?」陳諾依舊操著一口生疏的英語,語氣還算平靜,但起伏的胸膛卻表示著他心中澎湃的情緒。
「六個月——不,五個月前,」奎文贊妮低聲說道,「她經過我們的村莊,跟一夥白起。我爸說,他們是斯派克兄弟』的人。」
陳諾的臉色在光中微微變幻,「斯派克兄弟?他們是什麼人?」
奎文贊妮搖了搖頭,回答:「我也不知道,我爸沒說。但我看到他們順著那條路往南走,那是通往巴吞魯日的方向。我可以帶你去找他們。」
陳諾注視著她,神情稍稍柔和了些。
片刻後,他閉上眼,眉頭微皺,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情緒。沉默良久,他才低聲問道:「你看到她的時候—她,看上去怎麼樣?」
「她不是個,其他還有些鬼,他們都被綁著。很像——」
「很像什麼?」
「很像是剛被買來的奴隸。」
咔嚓一聲。
陳諾手中的樹枝被生生折斷,他沒有抬頭,只是把碎枝扔進火堆,又問道:「她受傷了嗎?」
「她的腳好像是瘸的。她之前是那樣嗎?「
「—不是。」
「哦,那可能是那些白人幹的。我爸說,那些奴隸販子經常這麼對付不聽話的奴隸,就是會挑斷他們一隻腳的腳筋,這樣他們就不能逃跑了。雖然這樣的奴隸也沒有辦法賣個好價錢,但是,總比死的要好。「
火堆邊的對話到這裡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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