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鎮國公之怒!姓姜的人都沒有心!(1/2)
子時。
夜幕低沉。
內河河畔。
天香閣門口,幾個武將後人死死地盯著河面,眼神又是驚怒,又是憤恨。
怒,此等歹人,竟能在荒國京都為非作歹。
恨,自己實力低微,非但不能幫忙,反而成了拖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昊被劫掠而去。
地上,剛從河裡被救出來的姑娘衣衫襤褸,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而天香閣裡面的姑娘和尋歡客也早早被驚醒,離岸邊老遠,小心翼翼地打聽發生了什麼事情。
「嗒!」
老楊翻過石雕護欄,濕漉漉的雙腳無力地踩到地面上。
他與這些武將後人對視,想說什麼,卻如鯁在喉。
喉結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能頹然低下頭。
孟勝男扶著軟軟垂下的手臂:「前輩不必自責,遇到宗師是我們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馮千鈞已經報信了,用不了多久京都就會全面戒嚴,有府兵和飛魚衛在,那些歹人逃不遠!」
剛才的戰鬥他們都看在眼裡,那些蛙人究竟有多強,他們可是親身體驗過的。
兩個一品高手,十幾個二品三品的高手,這一股力量,哪怕放在戰場上面,都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但就是這麼一群人,在老楊手底下落盡下風。
如此恐怖的力量,將老楊稱作宗師之下第一人都不為過。
可老楊再強,比起真正的的宗師,差距也猶如天淵。
剛才那黑衣人,輕描淡寫一拍,就能在不傷人的前提下拍散老楊全身的真氣,此等驚世駭俗的手段,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即便是鎮國公趙定邊,也未必能如此收放自如。
老楊深吸一口氣:「你們可否看出,此人是何身份?」
這個問題孟勝男也想知道。
要知道整個荒國,明面上只有鎮國公一個宗師。
而這次這些人為了擄走趙昊,竟然直接出動了一個宗師,而且這宗師的舉動十分詭異,貌似眼中只有阻撓老楊這一件事。
所有人都不懷疑,這個神秘宗師有殺掉老楊的能力,但……
莫非,殺人是另外的價錢,得加錢?
孟勝男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這些人究竟什麼身份?綁架趙昊,又究竟是為了什麼?」
聽到這話,老楊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綁架趙昊只是一種手段,表象下的目的才是更能讓人膽寒的存在。
他背過手摸索了一陣,然後拔下來一支短箭,箭翎處掛著掛著一張布條。
這是那些蛙人逃走之前,用袖箭射在他後背上的。
老楊眼神一凝,飛快車下布條,看到上面字的一瞬間,整張臉都變得煞白煞白的。
想要趙昊活命,拿西隴關布防圖來換!
沒有時間,沒有地點。
但老楊相信,這些人有的是方式通知鎮國府。
但西隴關是什麼東西?
西隴關曾是大漢神朝的西大門,將無數異族凶獸拒之門外。
荒國監國之初根本無人問津,直到奪取了西隴關,才獲得了中原五國不容忽視的實力,因為只有這千古雄關作為依仗,荒國才保留著問鼎中原的希望。
西隴關有多麼重要,已經不言而喻了。
不然當年姜崢也不可能為了奪回西隴關,把整個荒國都當成了賭注。
這不是在賭國運,因為西隴關本身就是國運。
一旦西隴關失守,荒國就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蠻夷!
這些人,讓鎮國府用西隴關布防圖換趙昊的命。
無異於只給出兩個選項。
要麼,趙昊死!
要麼,鎮國府一脈,舉家叛國!
「前輩,這布條上寫的什麼?」
「沒什麼!」
老楊連忙將布條收了起來,這信息事關重大,不能給任何外人看。
而此時,兩道極其剛猛的氣息由遠及近,轉瞬之間就到了眼前,正是滿臉焦急之色的趙定邊和趙無敵。
剛才他們還能察覺到幾道氣息在爭鬥,沒想到只是一眨眼,洛水的氣息就委頓了下去,其他幾道不明顯的氣息也飛快消失,只能感受到老楊忽強忽弱的真氣。
如此一來,即便兩人當時還沒有趕到,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誰敢動我昊兒?」
趙無敵怒不可遏,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在河面上到處搜尋,卻怎麼尋也尋不到,便抓住老楊的胳膊,拼命搖晃。
「昊兒!昊兒呢?老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昊兒呢?」
老楊面露苦澀,卻不敢有絲毫怠慢,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趙定邊的面前,飛快把剛才發生的一切敘述了一遍。
在聽到那個宗師出現的時候,父子倆也是勃然色變。
難怪!
難怪能夠當著老楊的面將趙昊劫走!
能將老楊玩弄於股掌之間,也的確是宗師的實力。
可這宗師,為什麼一點氣息都沒有外泄?
這手段,實在太詭異了!
他們原以為,只要趙昊不出京都,有老楊貼身保護,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可能對趙昊造成威脅,但現在……
一個手段詭異的宗師,兩個一品,二品三品高手十幾人,所有人都配備了蛙衣。
真是好大的手筆!
「宗師!?哪條陰溝里冒出來的狗東西!」
趙無敵睚眥欲裂,自從趙昊六歲丹田被廢之後,他就恨不得把這個兒子寵上天。
目之所及,任何可能對趙昊有威脅的人或者物,都會第一時間被他解決。
十幾年來,他不想讓自己兒子受到一絲一毫傷害。
甚至因此打了幾個不該打的人,犯了很多不該犯的錯。
直到老爺子讓老楊當了趙昊的貼身保鏢,他的被迫害妄想症才輕了很多。
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有一個宗師沖自己的兒子出手。
宗師?
趙無敵此刻絲毫沒有實力差距的意識,他只想立刻把這個陰溝里的宗師揪出來碎屍萬段。
情緒憤然,真氣激盪,字字含怒。
「這些狗瘠薄玩意兒!老子看他們能藏到什麼地方!」
趙無敵縱身一躍,當即準備跳湖搜查。
趙定邊面色一變,趕忙出手攔截,卻不曾想趙無敵周身真氣雄渾,竟然有些攔截不住。
盛怒之下,他竟然隱隱有了突破宗師的徵兆!
但趙定邊顯然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強運真氣將趙無敵壓了下來。
趙無敵大怒:「爹!放開我!」
趙定邊面色陰沉,出聲訓斥道:「他們既已沉河,就必然有脫身之法,你能找到什麼?把時間浪費到這無用功上,跟害昊兒有什麼區別!」
「可!可……」
趙無敵又急又怒,卻也清楚老爺子說的沒錯。
氣急之下,連著對內河轟了好幾拳,每一拳都激起了近十丈的怒濤。
幾聲巨響,整個京都都為之震顫,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驚疑不定地望著天香閣的方向。
普通人皆為之心悸,而一些修為高深的人更是面色凝重,這幾拳的威勢,已經遠遠超出尋常一品高手,京都之中何時出現了此等強者,又為何深夜發怒?
「爹!怎麼辦啊!」
趙無敵聲音憤怒中帶著一絲頹然,他擅長打仗,但不擅長找人。
如今自己的兒子被人劫掠走了,他卻無能為力。
這個身高八九尺的魁梧漢子,竟然急得直抹眼淚。
正在這時,一隊騎兵和一隊身穿飛魚服的侍衛分別從南北兩個方向匯聚而來。
行至三丈外,為首的兩個統領當即下馬,半跪在趙定邊面前。
「參見鎮國公!吾乃京都府兵統領,特來營救少公子,謹遵鎮國公調遣!」
「參見鎮國公!吾乃飛魚衛鎮撫使,特來營救少公子,謹遵鎮國公調遣!」
趙定邊尚能保持從容,但臉色無比陰沉,聲音中的怒意也絲毫不假掩飾:「諸位同僚,此等歹人於我荒國京都之中行兇,於家老夫獨孫被劫,心中憂慮;於國本公守京失利,愧對皇恩!
還請諸位勠力同心,府兵封城,封鎖出入京都大小道路河流!
飛魚衛徹查白馬會館,並調查歹人蹤跡!我趙定邊在此謝過!」
「謹遵鎮國公令!」
眾人雖然都不歸趙定邊管轄,但二者成立之初,皇帝也留下密令,當皇親與鎮國府眾人遭遇不測,可臨時聽從鎮國公命令。
如今,被擄的人是趙定邊獨孫,同時也是皇帝無比寵愛的趙昊,當然符合事急從權的條件。
兩隊人馬飛速散開。
趙無敵也忍不住了:「老子也去白馬會館,砍了這些異國狗!」
作為神武大將軍,他自然是聽到了一些風聲的,本來只以為是一些小毛賊的小打小鬧,光是飛魚衛就夠這些人喝一壺,卻沒想到鬧到這種地步……
他不擅長找人。
所以只能去砍人了,不管是不是這些人所為,總會有一顆腦袋在掉落之前說出趙昊的所在。
趙定邊下意識想要攔住他,卻被老楊按住了手。
他眼神變了變,便沒有出言制止,目送趙無敵跟著飛魚衛趕往了白馬會館的方向,這才看向一旁的武將後人:「跟著你們趙伯伯,攔著他……三品以下的不要殺!」
眾人對視了一眼,齊齊點頭:「好!」
說罷,就匆匆跟了上去。
這一次出動了這麼多高手,必定不是荒國本土的勢力,這些異國人本來就不怎麼幹淨,就算殺完泄憤也未嘗不可。
但現在荒國剛剛經歷大戰,真要同時惹怒四國,未必會好過。
不過……發生此等大事,殺你們幾個高手,你們沒意見吧!
等人走了之後,老楊神情慘然:「老太爺,我……對不起主母!」
愧疚之色,已然溢於言表。
趙定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也非你我能左右,此宗師手段詭異,千日做賊易,千日防賊難!這些人別有所圖,昊兒雖被劫走,但短時間內性命無虞,你隨我下湖尋找蹤跡,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說著,便拉著老楊的手腕,準備跳湖。
但老楊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前跪了幾步,將布條塞到了趙定邊的手裡面。
他微低著頭:「剛才少爺也在,我怕以他的脾氣看到會……」
趙定邊低頭看去,發現手裡多出了一張布條。
他連忙展開布條,看到上面內容的一瞬,霎時間五內俱焚。
交出西隴關布防圖?
這跟叛國有什麼區別?
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啊!
趙定邊即便再處變不驚,現在也不免有些煩躁,近些天的信息不斷在他腦海中交織,卻讓他越來越感覺不妙。
不管這些人來頭如何,都已經提前幾天被飛魚衛掌握了些許蹤跡。
荒國只有自己一個宗師,卻能在面對五國時屹立不倒,這其中少不了軍情處和飛魚衛強大的情報能力。
馮千鈞只是初入軍情處幾年,就能從車轍痕跡推算出有輜重入城。
那飛魚衛的頂尖高手呢?
即便蛙衣有隱匿氣息的功效,但這些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穿著蛙衣。
以飛魚衛搜集信息的能力,怕是不難猜到這些人的動機。
高手眾多,動機危險。
在飛魚衛中,必定會成為最頂級的關注對象。
可這次,一直到自己的孫子被劫,飛魚衛都沒有發出絲毫預警!
自從那個人消失以後,飛魚衛就直接歸皇帝管轄。
這究竟是皇帝的意思,還是那個人又回來了?
她……還活著?
而且還突破了宗師?
過往的一幕幕不停在腦海中浮現,趙定邊心潮越來越洶湧,胸口之中怒濤洶湧。
這!
便是皇家麼?
布防圖,勢必不能交出去。
若是不交,趙昊小命難保。
若是交,便是鎮國府舉家叛國。
甚至連拖都不能拖,哪怕多拖一刻,都是對國不忠。
這到底是敵人太過毒辣!
還是姓姜的心太狠?
老楊察覺到趙定邊情緒不對,忍不住問道:「老太爺……」
趙定邊手握布條,整個人猶如一尊石雕僵在原地,但微微顫抖的臉頰,讓他心中的憤怒暴露無遺。
「真是……好狠的心啊!」
獨孫丟了,他就不心痛麼?
他比誰都要心痛。
但他仍然要保持鎮定,因為身旁還有一個更衝動易怒的兒子,若是他都頭腦發昏,做不出正確的選擇,恐怕不止趙昊要出事情,整個鎮國府乃至整個荒國都要面對一場大劫難。
可現在,他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了。
「鎮國衛何在!」
一聲怒吼,十餘道身影當即從四面八方出來,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這些人都是趙定邊的親衛,個個都是二品以上的高手,都是戰場上隨他衝鋒陷陣的存在,後來皇帝封這些人為鎮國衛,享朝廷之俸祿,無論戰爭與否只對鎮國公的安全負責。
趙定邊沉聲道:「啟動氣機封鎖大陣,任何可疑之人,不論身份,皆緝拿審訊!」
「是!」
眾人四散而開。
趙定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氣機封鎖大陣消耗極大,覆蓋範圍之內,能感應一切可疑的氣機。
尤其是那種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或者身受重傷的人,十分難控制自己的氣機。
只不過,這大陣有兩個缺點。
第一是消耗極其昂貴,每次開啟都要消耗一顆靈石,要知道整個荒國的靈石加起來都未必超過十塊。
第二是覆蓋範圍不大,在靈石消耗殆盡之前,都未必能將京都方圓三十里搜查一遍。
第三就是誤傷率實在太高,大陣一啟用,勢必會攪得京都混亂不堪。而那些人個個身覆蛙衣,反而難找。
所以這大陣很少啟用,上次啟用還是二十年前,那時趙定邊在戰場上重傷了一個魏國大宗師,那位宗師拼命遁逃十二時辰以後還是被大陣搜尋到,被趙定邊當場格殺。
那個大宗師,便是一個月前被趙定邊在戰場上格殺的大將軍的親爹。
這次大陣再次啟用,整個荒國恐怕都不能安生了,甚至還會給鎮國府帶來一些麻煩。
但趙定邊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屈指入口,一陣嘹亮的哨聲響徹夜空。
哨聲剛落,東南方就響起一陣悽厲的馬嘶聲!
宗師級凶獸的威壓,讓整個京都都因此顫抖起來,氣溫甚至都似乎因它提升了一籌。
漆黑的夜空驟然一亮。
一道火光如逃竄的金烏一般,從鎮國府的方向飛向天香閣。
「嘭!」
體重數噸的凶獸從高空砸下地面,霎時間地面震顫,狂暴灼熱的氣息散發開來,讓暗中觀望的京都百姓都連連避開眼神,絲毫不敢直面凶獸之威。
火麟馬感受到了趙定邊滔天的怒意,又是不安又是狂躁。
內河河畔,此刻對於它來說,兇險程度不亞於血肉橫飛的戰場。
趙定邊斜睨了這頭凶獸一眼,隨即縱身一躍,便穩穩地坐在火麟馬的背上!
老楊怔了一下:「老太爺……」
趙定邊沉聲道:「你回家!」
「我做什麼?」
「準備好喪服,若天亮之前我沒有帶著昊兒回家,我們趙家上朝!辭官!」
說罷,雙腿狠狠一夾,痛得火麟馬仰天嘶鳴,當即高高躍起。
一人一馬,兩位宗師氣息再沒有任何保留,在京都的夜空悍然迸發。
頃刻間,地動山搖,整個皇城都為此震顫。
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瑟縮在床腳瑟瑟發抖。
火麟馬身上光芒大盛,照得京都白夜如晝!
「駕!」
趙定邊又是用力一夾,火麟馬口鼻之中頓時噴出點點滴滴鮮血,身上光芒更盛。
一人一騎從空中墜入河面,猶如金烏入海。
巨浪滔天,白汽蒸騰,周遭一里瞬間被濕熱的濃霧籠罩,本來還稍顯清涼的中秋之夜,一轉眼猶如烈陽之下的沼澤那般令人窒息。
內河之水不斷蒸騰,白霧也飛快蔓延,不多時便籠罩了整個京都。
白霧所在之處,眾人無不呼吸困難,不知是因為這濕熱的霧氣,還是兩大宗師境強者散發的威壓。
此刻的京都,再無一人能夠入眠,一個個都驚恐地望著天香閣的方向。
「兩宗師如此暴怒,莫非有強敵入京?」
「如此威壓,難怪鎮國公被奉為六國第一戰神!」
「究竟何事,惹得鎮國公如此震怒!」
「這中秋剛過,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他們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很清楚,一定發生了大事!
足以讓整個荒國震動的大事!
……
乾清宮。
姜崢也是驀得驚醒,驚駭萬分地望著西面:「大伴兒!大伴兒!發生什麼事了?」
曹公公連忙踩著小碎步跑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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