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張大象祠堂再點兵(2/2)
張大象現在幹的事情,相當於在「察舉制」的情況下,硬生生地用寒門的身份,拿一個上品,然後順利去跟豪門的「白手套」們一起公平競爭。
放以前,沒戲。
現在卻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是馬上過年;二是「金瓜子」越演越烈並且張大象也分析了不會一直這麼下去,三是不僅僅是「金瓜子」在鬧騰,現在提到的牛羊肉本身,也是如此,也在漲價。
華亭的去骨羊肉零售價干到十四塊錢一斤以上就是證明,至於那些二十幾塊錢一斤的已經沒必要再去考慮。
「大家先消化消化,順便嘗嘗看為州羊肉的味道,都商量商量,不管是大二三行還是油坊頭」那邊,大家既然都姓張,我張象還是那句閒話,有鈔票大家一起賺,有肉就大家一道吃。不會說我張象一個人發大財,讓兩千七百多戶自家人一年到頭就混個萬把塊。」
張大象留了時間給族人們去思考,而在祠堂院牆外面,女人們也吃上了羊肉喝上了羊湯,這東西管夠,因為每天都要提前燉好,「張家食堂」兩家店和「十字坡」兩家店,每天消耗量現在能幹到一噸。
都是定製的大型高壓鍋提前一晚上壓好,庫存要預備三天。
現在祠堂內外所有人嘗嘗味道,也用不到八十斤。
說肉好吃,那不叫好吃;說羊排很香,那也不叫香;只有吃到了嘴裡,實實在在咽進肚子裡,那才是真的好吃真的香。
輩分最高的幾個老太公其實不摻和事情的,他們就是吉祥物,大二三行的「氣」字輩才是鎮場子的。
不過這會兒「之」字輩的僅存碩果嘬了點兒羊排,喝了點灑滿蒜葉蔥花的羊湯之後,頂著九十歲的高齡,也連連讚嘆,就是一開口讓諸多大行二行的老阿公們渾身難受。
「三老倌還是老卵,又到哪裡尋來的羊肉?味道真是好!」
」
有個老太公的記憶力其實已經很差了,這會兒看著張大象說出「三老倌」三個字,直接把退休「」
「」
晚輩們都給整應激了。
「爸爸!你眼睛看錯了!是三阿叔的重孫子!不是三阿叔一」
大行的一個老頭兒捏著一塊羊排,湊到自家老子耳邊大聲嚷嚷。
「老三跟淮西的捻子」蠻要好的,他幫人送信到華亭麼,淮西的捻子」就送羊來牛市,三十隻羊嘞,弟兄十幾個吃得不要特愜意。老大還拿了一隻羊腿去澄西丈人那裡————」
張家的人其實聽不太懂「捻子」是什麼意思。
老一輩裡面其實知道的也不多,所謂「捻子」,就是在淮河一帶合夥創業的老鄉,以鄉土、血脈等等為紐帶,合起來做「買賣」,那就是一「捻」。
曾經鬧得很大的「捻軍」就是許許多多的「捻子」湊到了一塊兒,從「小本生意」一下子干成「縱橫數州之地」。
而且跟其它平原地區不太一樣,泰山西南到大別山東北這一片廣大區域,大牲口數量極多,其中以驢子騾子尤為突出。
因為這時候創業已經進入到了火器時代,所以就算沒有馬匹,「捻子」們的買賣也能做得很紅火。
等到「捻子」退環境,版本疊代到了更強的火力時代,情況又發生了變化。
「捻子」還是「捻子」,但更多的是選擇自我保護,張之虛撿到張氣定的時候,其實就是龍脊山的一股「捻子」被小軍閥的兵匪給衝垮了。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張之虛能把貨物賣到華北,必然是跟「捻子」有合作,交情到什麼程度,從「三十隻羊」其實就能反映出來。
當時一隻羊沒有現在的羊有膘,三個銀元左右能換一隻;而張之虛從大哥二哥那裡毛來的金條,一根大概七八百個銀元。
「三十隻羊」,從淮西送到暨陽市,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筆巨款。
這會兒剛才說話的老太公念念不忘這一口羊肉羊湯,那確實是因為這種記憶彌足珍貴,想要忘記都很難。
本來大行二行「氣」字輩的老頭兒還得琢磨琢磨風險,畢竟張大象一開口就是四千萬,那說的是「金瓜子」,可不是「金羊排」。
把牛羊肉的生意也都算上,以他們的經驗,翻一倍都不一定,這一下難道干到八千萬去?
這要是黃了,張家全村喝西北風吧。
可這個老太公說了這麼一句話,那簡直就是神助攻,離得近的都聽清楚了,連「正」字輩的「大」字輩的都有不少聽到的。
氣氛瞬間跟著羊肉羊湯一起火熱起來。
張大象的牛逼,用這位老太公的話來概括,那當然是跟「三老倌」這個太公一樣老卵。
欽定的。
二中老校長張氣定表情也失控了,本來還想著能悠著點,免得被這侄孫一把將張家帶到陰溝里。
現在好了————他也上頭啊。
畢竟少幾時期為數不多的記憶片段,還是能記得那日子多難熬的,他老子從死人堆里撿了他,到了這個歲數,什麼活不明白?
當下也是端著羊湯噸噸噸就是灌,他娘的梭哈了!
「張象,既然喊了這麼多當家的來開會,那肯定是有鈔票的出鈔票,有氣力的出氣力。你還有啥章程,只管講,我肯定支持的!」
張氣定帶頭衝鋒,直接把小老弟張氣恢看傻了,趕緊用腳踢了踢老哥,給了個眼神:你是要發瘋?
老頭子簡直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這樣一個發展走勢。
而張氣定帶頭的結果,就是旁支有兩三百個當家的叫嚷起來:「老伯說得對,小象佬是肯定不會虧待自家人的。他說能賺鈔票,我百分之一百相信。這趟集資,我肯定全力以赴,明早就去我娘子(老婆)娘家再借點。先頭加油站我沒排著,這趟我無論如何也要入伙。」
來自「油坊頭」的一個中年漢子一開口,就引來了附和聲。
張氣恢眼珠子瞪圓了,恨不得瞪死這就知道狗叫的侄,但瞪眼睛是瞪不死人的,大家都認認真真喝著羊湯吃著羊排琢磨張大象剛才說的四點。
環環相扣互相有聯繫,關鍵是可行性極高。
最重要的一點,張大象理論上不需要用到張家人,直接跟銀行對接就行。
這個其實又是大行那邊比較擔心的事情,他們既擔心張大象返祖把張家帶到一個陌生的領域;
也擔心張大象不類祖宗,就顧著自己一個人爽,那也難受。
說白了,張大象上面沒有老子鎮壓,光靠一個張氣恢不頂事兒。
爺爺管孫子,到底還隔著呢。
張大象要是一個人發財,張家人還真不好說什麼,而且不是沒有這個本事,跑濱江鎮自己開個金融公司假裝銀行都行。
大行那些退了休的,也是希望子孫萬一仕途上沒發展,至少還能回來做個富家翁。
「這趟生意呢,說實話,資金上其實我完全沒壓力。」
拿起話筒,張大象再次開口,說出來就讓大行跟二行的人一緊張。
「為啥說資金沒壓力呢,這跟我去媯州幽州出差有關。大家應該都聽說過震旦山海石油集團」,集團老闆家的老二,手上存款有七個億左右,隨時可以借給我的。但是呢,因為一些重要的事情,我暫時不打算問他借這些資金。所以劉家老二的一個師爺」,姓牛,在北方投了我兩千多萬;另外一個姓苟,有一個大資金,大概六千萬左右,這些基本上是穩吃的。」
「不過畢竟是外人的資金,我也是儘量小心謹慎,跟這種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家族比起來,我們張家就只是在暨陽本地算「地頭蛇」,跑出去想要有面子有門路,還是沒辦法比的。」
「因此我的想法就是儘可能讓跟我一道闖事業的,不管是阿公,阿叔老伯還是說小弟兄,先袋袋裡鈔票多起來。將來才有實力到外面去闖。只是弄一個分公司還是說辦事處,那個沒意思的,要做就要做到紮根。目前來講,我很看好劉家老二的人品,打算在媯州加大投資,將來如果說子孫多的,就安排過去經營起來。」
此言一出,原二化廠廠長頓時來了精神。
別的他不愛聽,這個,他很願意聽。
在他看來張家早就應該拆分出去三四五六七八個村,像這樣亂糟糟的全都集中在一起,跟個鄉鎮有啥區別?
又不是兵荒馬亂的年月了。
「在那邊的投資項目具體有啥,今晚上時間來不及,我就不多做解釋,等過兩天辦喜酒的時候,到時候我會列一個清單出來。別的先不多說,但有一點,那邊苦是暫時的,但是效益,我判斷能過億,具體能做多大規模,那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張大象將話筒上的線拉扯了一下,然後稍稍踱步說道,「最大的困難,目前來講,還是人工。」
「按照年貨市場的需求量,單單瓜子生產線,起碼人工數量要擴大到五百以上。最好還是女工,那我現在能尋的,肯定就是自家嬸娘、阿嫂還有阿姐、弟新婦等等,對不對?」
「除此之外,屠宰場人工也不得不擴大到五百人以上,才能應付年貨市場的規模。尤其是這一趟牛羊肉生意,如果說打進華亭、餘杭、平江、濱湖等等城市的市場,那可能五百人還是不夠用,張家這邊夠數的男子漢,不一定全部能來。所以,我需要大家幫忙去周圍親家關係的村莊,招來夠數並且還要信得過的人工。」
「算上機械廠擴大規模,還要想辦法去借車工、鉗工、焊工等等師傅過來,整個過年期間,人休機器不休,我估計全部崗位需要兩千五百人左右,萬一出現國道堵塞這種情況。可能發貨到華亭、潤州、餘杭,我還需要跑船人家以及小車駕駛員。」
「要管理這麼多人,只能是按照班組編隊,一切行動聽指揮,大家都是為了賺鈔票,而且是多賺一點是一點,所以不能帶著脾氣做事,想要安安穩穩過完年,就必須聽指揮。到時候堂屋裡退休的阿公,還要煩勞出來賣賣力氣。」
聽到說要兩千五百人左右的時候,幾個老頭子的大腦直接放棄思考,超模了。
像張氣恢也管過幾百號人上千人,但那不一樣,特種行業本身就是帶有部隊性質的封閉式組織制度,而張大象這裡,那是草台班子的超級無敵加強版。
不能直接等同於一家大公司,不是一回事兒。
因為沒有具體的部門來對接各個事務,但張大象說請祠堂里那些退了休看報打牌的老頭兒們重出江湖,那思路其實上了三十歲的都有。
無他,組織民力搞會戰,這個對於淮北道、淮南道、江南東道的農村人是再熟悉不過。
只不過現在換成了自己人組織會戰,並且錢糧都管夠。
「小象佬」一個擺攤賣快餐的,怎麼可能少了做事的夥計一口飽飯?
於是張大象講話結束,基本上沒有還想再考慮考慮的人,實在是太多人想要趕上趟賺個退休錢出來。
甚至腦子活絡的,已經想到了另外一個生意,比如說「張家食堂」,以前只能在暨陽市做,可要是「小象佬」的牛羊肉打進華亭市場,那這個「張家食堂」完全可以開到華亭去。
三塊錢的寫字樓牛馬生命維持套餐,在華亭那樣的大城市想要不火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張家食堂」的大堂經理和店長怎麼來的?
那都是論功行賞!
功是自己的,賞是「小象佬」決定的,長輩們不傻,可不覺得張大象喊他們一聲「阿叔」「老伯」,就可以靠著這點情分就當上大堂經理那成為分店店長,然後走上人生巔峰。
這功,還得自己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