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侯師傅還挺有想法(2/2)
「也行,但微波爐只適合奶酪用料少的,得多加香腸、火腿什麼的。真要說香味,還得是奶酪皮子被烤焦之後,那個才吃著好吃。」
「聽二叔的意思,這是已經有大概的產品思路了?」
「你不是要去礬山縣建養牛場嗎?奶酪也是順手的事兒。做成奶酪餅,然後往上面刨絲兒,撒餅胚上就成。我年輕時候接待義大利的一個什麼外交官來著,反正就琢磨了一個燒烤醬出來,能刷在餅胚上。那個義大利人老家是格羅塞托的,吃了讚不絕口。之後也用上過幾回,後來我就去了阿爾巴尼亞給工地做飯,這燒烤醬也就沒用上。跟咱們吃燒烤不太一樣,麵食上的醬料要入味得有料汁,洋人也沒吃過啥好東西……」搖著頭的侯向前顯然對自己燒烤醬或者說匹薩醬並不滿意。
就像他對黃金盅也怨念十足一樣。
姓黃的,是個外行。
「不是說有什麼義大利菜、葡萄牙菜、墨西哥菜啥的嗎?」
「都是法國菜。」
摸著牌的侯向前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俄餐也是法國菜,德國菜也是法國菜,說白了西餐都是法國菜。」
「真的假的?」
「西餐的標準技法就是法餐,會法國菜就會別的。」
明明感覺是扯淡,可侯師傅這麼一說,張大象競然沒覺得他在胡扯,感覺好像是有那麼點兒意思。坐侯師傅對家的劉萬貫不管什麼法餐俄餐的,他就想知道那奶酪工廠能放媯川縣不能。
於是劉萬貫直接問道:「侯總,這奶酪有啥技術要求不?」
「沒要求,就是牛奶或者羊奶發酵,中間擱點兒鹽擱點兒糖,看具體需求。」
「那我們媯川縣也能搞啊,到時候把牛奶運到媯川縣加工,也行吧?」
「這種東西就近原則最好,能就地加工,為啥要拉到你媯川縣?我看礬山縣做成打通產業鏈的產業集群就蠻好。你媯川縣就種種蘋果胡蘿蔔好了,哦,還有香菇。」
劉哥上家就是老沈,一開口就是掏心掏肺的體貼,搞得劉哥想要咬人。
「閉上你的夜壺。」
「那你馬桶蓋還掀開?噢喲,八萬碰,哎,正說要個八萬呢。」
「你前面打了幾個萬字,現在還碰八萬?!」
「我胡對對胡不行嗎?」
其實這會兒老沈手上牌型早爛了,他純粹就是噁心劉萬貫。
張大象笑了笑,沒有打擾他們兩個人的同窗之誼,而是繼續問道:「這個奶酪產一斤的話,二叔知道大概需要多少牛奶嗎?」
「十比一,一般十斤牛奶出一斤。」
侯向前繼續摸牌出牌,隨口就是說了個數字,「以前我的老單位就自己做,有些外賓屁事非常多,動不動就說哪裡哪裡老家的奶酪如何如何,其實基本都是瞎胡扯。定好風味一加工,他們能吃出來個屁。跟紅酒一個鳥樣,我跟你們說,除了真是勾兌到不能喝,普通餐酒和稍微高檔一點的葡萄酒,一般人根本喝不出區別。那麼多酯類物質,只有極少數人能感受到其中的香味不同,萬中無一的。」
「那國外還流行美食家?」
「他們能吃過啥好東西?都是瞎扯淡,玩的就是調調。同樣都是海鮮湯,往裡面調和一點黃豆醬,就一點點,酯類物質的多樣性,會讓複合味更多變。這也是為啥會有香料帶,地中海沿岸到中東再到南亞,香料可不是只有用來往身上抹,變成複合味塞肚子裡更重要。」
張大象心想這老頭兒還挺狂,可琢磨琢磨呢,又覺得好像是有那麼點兒意思。
主要是他重生前做出口,在國外也確實沒吃過啥令人印象深刻的東西,一時半會兒也無法判斷侯向前說的是真是假。
畢竟他跟客戶吃飯,喝酒不管是便宜餐酒還是高檔葡萄酒,他是真喝不出好賴。
「象哥兒有個奶牛場的話,自己生產奶酪也省事兒的多。再有媯州市的麥子雖說不行,可隔著太行山,河東道的就不錯。供應上只要夠數就行,真要弄成「獅子頭』和「醬排骨』那樣的,還得是油餅。」侯師傅打了一張牌出去後對上家的張大象鄭重道,「我這十來年,在幽州是真見過來幽州討生活人的區別。這工資高的呢,多多少少都能整個小冰箱,甭管大不大吧,管用是肯定的。」
「那要是來不及上班,拆個三四片油餅出來,往鍋里一放,開個小火,等個幾分鐘,這就是一頓早飯。」
「但是以前這生意,那是真不好做,超市少啊。超市少就冷凍櫃少,冷凍櫃少那就上架賣貨少,只能做批發,一般都是夜市啊大排檔啊小吃街啊,這種自己開店有個冰櫃的,才能一次買個幾百片幾千片的。」「現在超市多了,冰櫃多了,那就能做這個生意。老百姓去店裡轉一圈,一看有蔥油餅、牛肉餅、豬肉香蔥餅……買一盒也省時省力不是?」
毫無疑問,侯向前是真琢磨過的,或者說他曾經打算做這一塊,只是沒趕上好時候。
這下連沈官根和劉萬貫都聽出來,侯師傅這個老先生,是真有想法,而且不是拍腦袋之後的尋思一下,是真可能差點兒做了這買賣的。
「侯總,以前是準備賣油餅的?」
「二十年前我哥還在那會兒,我是打算做油條和油餅批發,還有雞蛋灌餅餅胚、火燒,這些都能做。當時廠房都尋好了,最後我哥升官,連帶著我也給調走,然後就不了了之了。」
「之後就一直琢磨過?」
「一直都有人來找我合夥兒,可也不知道是怎麼著,反正總有事兒趕上,再到後來凌霜有個三四歲,就住我那兒了,家裡也不得安生,那更沒轍。」
聊起這些,侯向前是真的感慨。
他要是自己出來開個飯館,十來年怎麼著也能做大做強了。
可惜勇氣和膽量不夠,再加上還得照顧著侄女的吃喝上學,到現在侯凌霜戶口還在他家裡。侯向前兒子最煩的就是這個,不過馬上就不用煩了,侯凌霜戶口元宵節之前就能遷到暨陽市來。打了兩圈牌下來,磨磨蹭蹭到十點多,因為老沈瞎搗亂,直接讓劉萬貫一把沒胡過。
沒賭性的劉萬貫還是被氣得夠嗆,吃飯地方在濱江鎮,大院兒對面的那家「長江鮮」。
老闆老闆娘一看是沈官根帶人過來,再一看是張大象,印象極其深刻,當時那隻大公雞,真是數得上的好。
「老闆,有刀魚吧?」
「有有有,有有有,早上剛起水的,我特意弄了冰塊鋪好,是清蒸吧?」
「有餛飩嗎?」
「不多啊,才六十隻。」
「六十隻有了,主要是老先生吃吃味道,還有個外地來的朋友。」
老沈跟老闆打好招呼之後,廚房就開始忙了起來。
這種長江邊的小飯館兒沒啥神奇的地方,就是吃點兒土雞江鮮,硬要說多麼好吃那也談不上。反正張大象對刀魚是吃膩了的,貴不貴他都吃膩了,只是清明之前嘗一嘗,也算是儀式感。「明前刀魚」這會兒已經開始炒價,本地老闆早早地預定了日子以及刀魚數量,連老頭子也找了認識的親戚預定了一些。
二化廠老廠長是打算帶侯師傅一起吃一吃的,只是沒想到今天開工開業發個紅包打個牌就來了。不過侯師傅是吃過刀魚的,畢競是「長江三鮮」,他一個大廚沒吃過那就稀奇了。
一桌人也不少,畢競還有小牛他們,酒是弄了點黃酒,剩下的就是橙汁。
老闆也是忙活得很,什麼韭菜炒螺螄,生炒土雞,蜆子湯,紅燒沙塘鱧……倒也像模像樣。本地土豬雖說已經少了,但還是有的,老闆一天半隻大黑豬還是要的,生意可見還是不錯。侯師傅吃得相當滿意,在這個家常菜的價位上,老闆的手藝和用料還是合格的,他還有滋有味撮起了蜆子。
「這是太湖蜆子吧?」
「對對對,太湖蜆子,太湖東的蜆子。」
老闆娘將刀魚餛飩端上桌的時候,侯師傅還跟老闆娘攀談了起來,老闆娘也是回來事,笑嗬嗬就把煙遞了出去,然後連連奉承侯師傅是皇帝舌頭。
還別說,侯師傅愛聽這個。
六十九歲的老同志,連這點兒需求都沒有,那還活個雞毛的七十歲?
跟老闆娘聊好了,餛飩也就降了溫,一口一個刀魚餛飩,侯師傅吃得相當舒服,至於劉萬貫這個傻叼,他庫庫就是炫,一盤三十個五分鐘不到就幹完了。
「劉哥,吃出啥味兒來了沒有?」
「好吃啊。啥味兒?」
「哈哈哈哈……還得是劉哥,好吃就是最高評價。」
「廢話麼。」
劉萬貫管這那的,他現在就是琢磨著一會兒吃完飯,就跟侯師傅好好聊聊,讓他給看看媯川縣的風水,能不能塞個奶酪加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