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進入陸士的兩種方式(1/2)
仁川,唐人街。
孫氏貨運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孫可頤坐在辦公椅上,攤開在她面前的是幾份新簽的貨運合同副本。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來。」孫可頤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
門應聲而開,孫啟雲那張紅光滿面的胖臉探了進來,隨即是整個身體。
他腋下夾著一個光程亮的黑色公文包,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可頤啊,這麼急著找二叔?」孫啟雲的聲音有些誇張,帶著刻意營造的親昵感。
他邁著有些外八的步子,徑直走到會客區的沙發旁,坐了下去。
孫啟雲隨手將公文包擱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砰」的一聲。
「真是忙得腳不沾地,腳不沾地啊!」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手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似乎剛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
「可頤,托你的福,我的公司現在可真是門庭若市啊,那門檻,嘖嘖,都快被那些急著找咱們運貨的老闆給踩塌嘍!」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公文包,抽出兩份裝訂整齊的合同,「唰」地一聲在空氣中用力抖了一抖。
「瞧瞧,剛簽的兩單大活兒。」
「東京到仁川,都是些值錢的玩意兒,電子產品,精密儀器,利潤嘛」他刻意拖長了調子,伸出兩根胖胖的手指比劃著名,「比以前翻倍,翻倍還不止,這還只是開始。」
孫可頤沒有看那兩份合同,目光直直刺向孫啟雲的胖臉。
孫啟雲心裡咯噔一下,感覺頭上澆了一盆涼水。
孫可頤站了起來,眼神冰冷,完全沒有在林恩浩面前那種刻意放軟,帶著點嬌嗔的模樣,與之前嬌弱姿態判若兩人。
「二叔,」孫可頤淡然說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新簽的單子,利潤這麼豐厚,都打算不報稅?」
孫啟雲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迅速堆起笑容:「哎呀,可頤啊——」
他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教訓的口吻:「你剛接手公司這攤子事兒不久,有些門道還不熟。」
「二叔我在這仁川港摸爬滾打多少年了?」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你懂不懂?」
「這貨運碼頭上的生意,太乾淨了,還賺什麼錢?」
他試圖搬出經驗壓人,甚至抬出了孫可頤的父親:「以前你爸在的時候,不也————」
「以前是以前!」孫可頤猛地打斷他。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臉上的柔和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壓迫感。
「現在是現在!」
「二叔,你是不是覺得,恩浩哥出手幫我們在仁川海關立住了腳,讓吳關長對咱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們孫家就真的可以高枕無憂了?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孫啟雲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想辯解,卻被孫可頤那凌厲的眼神釘在當場。
「你是不是覺得,背靠著恩浩哥這棵大樹,你就可以在仁川港為所欲為,想怎麼幹就怎麼幹了?!」
孫可頤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後幾乎是在厲聲質問。
孫啟雲被侄女這火山爆發般的呵斥震得懵了。
他臉上的肥肉不自覺地抖動著,整個後背緊緊貼住了椅背。
剛才那點倚老賣老的輕慢,瞬間被慌亂取代。
「可頤————你————你這是怎麼說話的?」他的聲音有些變調,「不用這樣吧?二叔我————我這不都是為了公司多賺點錢嘛!」
「有利潤為什麼不賺?林先生幫了忙,我們更要好好經營,多賺錢才是————」
「為了公司?」孫可頤聲音更冷,「我看是為了你自己口袋裡的錢。」
「恩浩哥是保安司令部情報處的長官,他的位置,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爬上去的。」
「多少人盯著恩浩哥,恨不得抓到他哪怕一絲一毫的小辮子,然後把他拉下馬。」
「二叔,你這點小動作,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只要人家想查,那就是鐵證如山。」
孫可頤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筆筒都震得跳了一下:「要是恩浩哥倒了,咱們都得陪葬!」
孫啟雲額頭上的汗,涔涔而下。
「可頤,我————我————」孫啟雲語無倫次,大腦一片空白。
「你什麼—」孫可頤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施加壓力。
「沒準哪天晚上,你就被人從你那個溫柔鄉的被窩裡直接拖出來,嘴裡塞上破布,眼睛蒙上黑布,像拖死狗一樣,直接塞進車裡,帶進西冰庫的地下小黑屋裡。」
「嘗過西冰庫的手段嗎?聽說過嗎?」
「進去的人,骨頭再硬,也熬不過一天。」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
「別怪我這個做侄女的事先沒提醒過你!」
孫啟雲胸口劇烈起伏,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侄女描述的可怕景象,在腦中翻騰。
「不敢了————」孫啟雲連連擺手,「我糊塗,一時鬼迷心竅」
「我是豬油蒙了心,可頤,二叔錯了。」
孫可頤看著二叔這副徹底魂飛魄散的樣子,臉色才稍稍緩和了一點點。
「為了整個孫家的長遠,也為了二叔你自己的身家性命,從今天起—」
她停頓了一下,確保孫啟雲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你們家,啟雲貨運公司,所有的業務————」
孫可頤特意加重了「所有」兩個字,「全部上報給我。」
「以後的貨運安排,各種合同,必須我簽字才行。」
辦公室死一般寂靜。
孫啟雲的眼睛猛地睜大,這意味著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啟雲貨運將徹底失去獨立經營權。
雖然兩人是親戚,兩家貨運公司卻也各自獨立運行幾十年了。
連孫可頤的老爸孫啟東在時,也沒有插手弟弟的公司。
孫可頤這是比她爹還狠,要把二叔的貨運公司,直接吞了。
見孫啟雲不說話,孫可頤冷聲道:「以後,兩家公司合併。」
「孫氏貨運是總公司,啟雲貨運作為子公司,由總公司統一管理,統一報關,統一調度船期,統一財務結算。」
「你的那些船,我會派人去接管調度,納入公司的船隊。」
「你的人,也要重新安排,接受公司統一管理。」
「這是恩浩哥的意思,不然你捅出簍子來,他第一個把你請去西冰庫。」
林恩浩當然沒有這樣的「指示」。
那不重要。
孫可頤扯起恩浩哥虎皮,嚇唬孫啟雲。
她看著呆若木雞的孫啟云:「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孫啟雲小聲說道。
「二叔,」孫可頤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上了一點安撫的意味,「你也別覺得委屈。」
她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把業務收歸總公司,長遠看,路子只會更寬,更穩當。」
「有恩浩哥的關係在,仁川海關那邊,現在是我們自己人,沒人敢再刁難我們。」
「該給你的那份利潤分成,一分錢不會少你的。」
「公司做大了,盤子大了,你分到的,自然水漲船高。」
「這難道不比你自己偷偷摸摸搞那點小動作強百倍?」
打一巴掌,給一個棗。
孫可頤顯然也深諳此道。
「這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你好,我好,孫家好,家族才能興旺。」
「最重要的是,」孫可頤加重了語氣,「恩浩哥那邊,才能放心,才好交代。」
「懂我的意思嗎?」
孫啟雲還能說什麼?
既然侄女保證以後分的錢不會少,那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懂了,可頤你放心,以後全都聽公司的安排,聽你的安排。」
「我發誓,絕不亂來了。」孫啟雲開始賭咒發誓。
「嗯。」孫可頤淡淡地應了一聲,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件夾翻開,不再看對面的孫啟雲。
「二叔慢走,把你們公司財務老劉叫來,我跟他對一下帳。」
「好—
—」
孫啟雲起身,腳步虛浮,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甚至忘了去拿腳自己的公文包,只是失魂落魄地挪動腳步,朝著門口走去O
走到門口,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孫可頤坐在高背皮椅上,正眼都沒看他。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孫啟雲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多看一眼,慌忙拉開門,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孫可頤才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綠島咖啡廳,豪華包間。
林恩浩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小杯意式濃縮咖啡。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在他旁邊,金允愛端著一杯點綴著精緻拉花的卡布奇諾。
她今天穿著一條淺杏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勝雪,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嬌美中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金允愛小口飲著咖啡泡沫,那雙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落在林恩浩身上。
「歐巴————」金允愛放下咖啡杯,「緬甸那邊的事情,我都聽爸爸說了。」
「實在是太危險了!」
「酒店槍戰,樓頂追捕,倉庫激戰————」
「我真的一晚上都沒睡好,害怕得不行。」
「心一直揪著,怕你出事,怕你受傷,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眼圈微微泛紅,嘴唇輕輕抿著:「你答應過我要小心的!每次都這樣拼命————」
林恩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伸手摟了過去。
金允愛被他拉了過來,半倚半靠落入他懷裡,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股男性氣息瞬間包圍了她,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讓你擔心了。」林恩浩的聲音低沉。
他低下頭,準確地捕捉到對方柔軟的唇瓣。
金允愛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完全放鬆下來,閉上眼,手臂環上他的脖頸,熱烈回應著。
包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和唇齒相依的細微聲響————
許久,久到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不穩,林恩浩才緩緩鬆開了她的唇。
金允愛整個人軟軟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神迷離O
林恩浩一隻手臂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則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幫她的心跳和呼吸漸漸平復下來。
「下次,」他低聲在她耳邊承諾,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我會更小心的。」
「嗯————」金允愛悶悶地應了一聲,埋在他頸窩處點了點頭「對了,」林恩浩岔開話題,「剛才你在電話里,提到說————你保研了?」
金允愛聞言,從他懷裡稍稍坐直了身體,但仍緊靠著,沒有離開他的腿。
「嗯。本校政治系的研究生。」
語氣理所當然,似乎這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微微揚起下巴,補充道,「不過,這可不是靠家裡的關係哦!我可是靠自己的本事,科科成績都是A,優等生呢!」
林恩浩看著她這副努力證明自己的小模樣,嘴角帶笑,眼中帶著明顯的戲謔:「哦?是嗎?」
「那你的碩士論文題目,是不是已經想好了?」
「比如,《我的中將父親是如何影響韓國軍界生態的》?」
「呀——!」金允愛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剛剛褪下去一點的紅霞又「轟」
地一下全燒了回來。
她羞惱地低叫一聲,握起小拳頭,帶著撒嬌的力道,錘在林恩浩的胸口上:「歐巴,你最討厭了!」
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以金永時中將目前在軍中的地位和影響力一即便金允愛成績平平,首爾大學政治系的保研名額,也不過是她父親一句話,或者秘書打一個電話就能輕鬆搞定的事情。
所謂的「科科A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雖然現在才春季,距離她正式大學畢業還有一段時間,但這種頂尖學府的保研資格,早在春季就已經通過內部流程確定了下來。
「我的允愛本來就是最優秀的,」林恩浩贊了一句,嘴角帶著笑意,「今晚慶祝一下?」
他的自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臉上流連。。
金允愛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剛剛退下去的紅霞又迅速布滿雙頰,一路紅到了耳根。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藏不住眼底的期待,小聲應道:「————好。」
林恩浩很滿意她的反應端起濃縮咖啡又喝了一口。
氣氛一時間暖昧起來。
又過了兩分鐘,林恩浩說話了。
「允愛,我想去陸軍士官學校混個資歷。」
「嗯?」金允愛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理解的笑容,「想去就去啊!」
「歐巴你這麼年輕有為,想去深造進修,提升自己,這是好事。」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老爸肯定會支持的,他幫你寫封分量十足的推薦信,陸士那邊肯定敲鑼打鼓地歡迎你去————」
進入陸士的兩種方式,一是考試,二是推薦。
林恩浩的意思,當然是「推薦」了。
「不是去新生班。」林恩浩打斷她,「我要插班,插今年畢業的班。」
「什麼?」金允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一臉驚訝。
「插班?還是今年的班?」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韓國陸軍體系里,二十多歲去讀陸軍士官學校很正常,但那需要按部就班。
標準的流程是,先讀兩年陸軍士官學校預科。
然後分兵科,以少尉候補生身份,佩戴上等兵軍銜,進入部隊實習5個月。
部隊實習結束晉升為軍曹軍銜,進入陸軍士官學校本科或者陸軍航空士官學校學習1年10個月。
本科畢業後,以見習士官身份回原部隊實習數個月,實習結束後獲得現役少尉的任命書。
因此從入校到獲得少尉軍銜,至少需要5年。
而林恩浩的意思,是要跳過他從未經歷過的預科,部隊實習,本科低年級階段,直接空降到最後一年的畢業班。
這簡直聞所未聞。
「歐巴,這————這太誇張了!」金允愛微微蹙眉,「陸士的學制規定很嚴格呢!」
「我知道。」林恩浩淡淡說道,「現在我沒有時間一步步來了。」
「緬甸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邊就是個火藥桶。」
「大統領的訪問只是推遲,並未取消。」
「我需要更快的晉升,更高的身份,掌握更大的力量,才能應對接下來的局面。」
「中校分量還不夠。」
金允愛沉默了。
她理解林恩浩的處境,也明白他的野心。
沒有野心的男人,金允愛不會多看一眼。
歐巴這麼有野心,那是好事。
金允愛大腦飛速運轉。
作為將軍的女兒,她對軍隊體系內部那些可操作的空間,遠比常人了解得多。
其實韓國陸軍士官學校這種分段式的學習模式,操作空間極大。
入學時的同班同學,並不一定就是畢業時的同班同學。
萬一遇到戰爭或者緊急任務,每人的情況都不一樣。
幾分鐘後,金允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辦法。
「也不是完全辦不到————」金允愛抬起頭,迎上林恩浩期待的目光,「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關鍵是要有個足夠有分量,足夠合理的理由讓校方點頭,堵住所有人的嘴。」
金允愛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看不如這樣一—」
「就說你過去這幾年,實際上一直以隱蔽身份,在執行一項關係到國家安全的絕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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