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噩夢 冬榮 傻子(2/2)
林棲閣院門緊閉,院內,屋檐下避風處。
三名健婦穿著厚衣服,圍坐在冒著紅光的碳火爐前。
「啊—哦!」值了一夜的健婦,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等天氣待在外面,實在是太過熬人!」其中一名健婦說道。
另外兩人齊齊點頭。
看了黑暗的林棲閣正屋一眼,方才說話的健婦低聲道:「咱們冷,跟前還有這個火爐,裡面那位不知道此時如何。」
「我瞧著,昨日下午這院子裡的地龍就斷了煙火,那屋子裡不得跟冰窟似的?」
同伴擺手搭話道:「沒那麼快!地龍燒了這些日子,屋子不可能一下就冷下來!而且,主家也沒說收了那位屋子裡的被褥皮裘!」
「便是裹著皮裘躺在床上,也比咱們舒坦。」
「就是那位半天一夜沒吃東西,肚子會難受些!」
說著,三名健婦動作一致的朝著碳火爐伸了伸手。
這早晨是一天最冷的時候,尤其是化雪後,三名健婦露在外面的皮膚被凍得生疼。
「開門!」
院外傳來了男子的聲音。
還有一絲燈光透過門縫照到了院內。
三名健婦聞言一愣,對視一眼後,最外面的就趕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很快,挑著燈籠呼著白氣的盛炫邁步進院兒。
「見過主君!」
站到門口的健婦趕忙行了一禮。
「你們都去院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院兒!」
「是,主君!」
待健婦退出院子。
站在屋門口的盛遲疑片刻後,便挑著燈籠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擺設盛絃很是熟悉,但此時屋內的氣氛和感覺,卻讓盛炫有些陌生。
畢竟,這麼多年來,冬日裡林棲閣的地龍就沒滅過,屋內向來暖和!
且盛炫只要是來林棲閣,林噙霜便會迎上來,何曾有過這等清冷的感覺。
看著燭光中的各種擺設,盛炫邁步走到了臥房中。
「絃郎,是你麼?」
「絃郎,霜兒都要凍死餓死了,你怎麼才來呀!」
「霜兒到底是犯了什麼錯,讓紘郎你如此狠心!」
床榻上傳來嬌柔如蚊蚋般的聲音。
說著,林噙霜便嬌柔地哭了起來。
燭光幽幽十分清冷的環境,加上林噙霜嗚嗚的哭聲,這讓盛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行了,別哭了!」
盛絃冷聲說著,坐到了林噙霜床榻前的桌子邊。
「紘郎!」
穿著皮裘的林噙霜從床榻上走了下來來到盛炫跟前跪下之後說道:「絃郎,我到底犯了什麼錯!哪怕炫郎你要凍死餓死霜兒,也讓霜兒做個明白鬼啊!」
看著跪在身前的林噙霜,盛炫發現半日一夜沒有吃喝的林噙霜,臉上的嬌弱模樣更上一層樓。
這讓盛炫忍不住心疼的肝兒發顫。
盛炫無奈閉眼,只是閉眼片刻,夢中的畫面便再次映入盛炫心中。
「罪官盛炫..
」1
遙遠的喊聲傳來,讓盛絃整個人一激靈,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
林噙霜看到此景,目露驚訝!
往日有什麼事兒,只要她做出這等表情,盛絃多半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等上個幾日,盛炫便恢復原樣了。
可今日...
深吸了幾口屋內清冷的空氣,盛絃寒聲道:「我今日來,是念在往日情分,聽你說幾句遺言,我方便轉告給楓兒和墨兒!」
「既然你不承認,那......
」
說著,盛絃就要朝外走去。
「絃郎!難道你一句霜兒」都不願意叫了麼?」
林噙霜這句話,成功將盛炫留在了原地。
盛炫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噙霜,二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從盛炫眼前閃過。
走到林噙霜跟前蹲下,盛炫看著林噙霜的眼睛,道:「霜兒,你安穩的待在後宅,和我一起好好的過一輩子不好麼?」
「咱們的楓兒已經是舉人,墨兒高嫁到侯府!等他們有了兒女,咱們身前兒孫繞膝,不好麼?」
看著低頭不敢和自己對視的林噙霜,盛炫抓住林霜的肩頭,蹙眉質問道:「霜兒,你為什麼去做那些事?教墨兒用那種手段對付妾室?!」
說話間,盛炫蹲不穩的跪在了冰冷的地上,繼續道:「你知不知道,那些事「絃郎,你是認定那些事都是霜兒做的了?」林噙霜低頭問道。
「不然呢?」盛絃反問。
林噙霜抬頭看著盛炫的眼睛,語氣十分堅定的說道:「絃郎,霜兒只是個內宅妾室,如今又不掌家,如何有膽量去做那些事情!」
「周雪娘那個賤婢,她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什麼話不會往外說?」
「為了絃郎,為了能有絃郎你的血脈,霜兒成了大娘子和老太太的眼中釘肉中刺,為了捏死我,兩位主家什麼承諾許不出去?」
說著,林噙霜扯著盛炫的衣服,哭訴道:「絃郎,我給你做妾二十多年,放著外面的主母大娘子不做......
」
看著林噙霜的樣子,盛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揮手打開林噙霜扯著自己衣服的手,盛炫撐著地面站起身,語氣淡淡的說道:「霜兒,你是怎麼知道,周雪娘做的事情,需要她去保住自己的性命?」
林噙霜哭聲瞬間停下,一愣之後道:「啊?我......」
盛炫心中難受地吐出一口白氣,自嘲地搖頭苦笑道:「霜兒,你都這等境遇了,你還是不願意和我說句實話!」
「呵呵!可笑!我真是可笑啊!」
說著,盛絃斜了眼林噙霜:「楓兒和墨兒,還是忘了你更好些!」
林噙霜聽到此話,眼中極為著急的抓著盛炫的衣服,急聲道:「絃郎,炫郎!我說的都是實話!便是此時和周雪娘對質,我也願意!絃郎!」
盛炫蹲下身,雙手捧著林噙霜冰冷的臉頰,看著林噙霜眼中的淚水,輕聲道:「霜兒,冬榮是我的親隨!你真以為他只是收錢辦事?」
林噙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囁喏道:「冬......」
「沒有我的默許,他會收林棲閣的銀錢?」盛炫苦笑著問道。
「霜兒,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都準備放棄自己的前程了?可你.....卻一句實話都不和我說!」
沒等林噙霜說話,盛絃沒了方才的溫柔,直接一把將林噙霜推到地上:「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盛炫帶起一陣清風,快步朝外走去。
看著盛絃的背影,林噙霜著急地站起身,朝著門外追去:「絃郎!」
快走了沒幾步,凍餓了許久的林噙霜便感覺眼前發黑。
踉蹌著走了幾步後,還沒出屋,林噙霜便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這次是真暈過去了。
又是兩天過去。
今安齋。
暖和的正屋內,衛姨媽站在繡架旁幫著姐姐衛恕意理著絲線。
看了看屋內,衛姨媽和秋江對視了一眼,秋江會意,道:「小娘,奴婢去看看料子曬乾了沒。」
窗邊的衛恕意看著窗紙上的晨陽,點了點頭:「去吧。」
秋江應是而去,屋內只剩下姐妹二人。
衛恕意低下頭繼續繡著東西,頭也不抬的問道:「是有什麼事兒?」
衛姨媽點頭,將絲線放進笸籮里說道:「姐,林噙霜的事情我知道了!
你..
」
「我怎麼?」衛恕意依舊低頭說道。
衛姨媽抿嘴,道:「姐,你可別發善心,去盛家老太太大娘子跟前給她求情!如今林噙霜的遭遇,配得上她當初的所作所為!」
衛恕意久久無言。
就在衛姨媽忍不住想再說一句的時候,衛恕意放下了針線。
抬頭看了妹妹一眼,衛恕意仰頭放鬆了一下脖子。
衛姨媽趕忙走過去,幫姐姐按蹺著肩膀。
「明蘭來信說,她官人曾和她講過一句話,乃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看著點頭認可的妹妹,衛恕意道:「愈意,你說若是當年我真的難產,林噙霜的心中會怎麼想??」
「自然是盼著姐姐你......」衛姨媽話說了半句。
「是啊!」衛恕意一邊動手將自己的作品從繡架上解下來,一邊道:「我不去她院兒里,在她跟前轉一圈,再嘲諷她兩句,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給她求情?那我豈不成了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傻子!」
衛姨媽連連點頭,道:「這樣我就放心了!」
說著,衛姨媽看著衛恕意的表情,道:「姐,盛家真的會餓死林噙霜麼?」
「葳蕤軒的劉媽媽說,林噙霜是染了惡疾。」衛恕意說著,將自己的作品展開給妹妹:「好看麼?等俠哥兒滿月,穿這料子做成的小衣服,一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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