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五郎受我鼓舞(2/2)
溫暖的宮殿內,
皇帝坐在御案後,身旁站著大內官和皇城司大主事兆子龍。
御案不遠處肅立的則是兆眉峰的副手,高雲青。
「如你所言,是因為貝州皇城司鴿房的信鴿,被賊首給借去了,這才無法將信息及時傳回汴京。」
「回陛下,是!且貝州的皇城司卒子親口說,張大人和賊首交情極深!」
「那皇城司卒子呢?」
「回陛下,當時事出緊急,主事便命小人下了重手。」
皇帝身旁的兆子龍輕聲解釋道:「陛下,下重手便是格殺勿論。」
皇帝點了點頭:「張士蟠捕捉北遼諜子時,那諜子口喊所謂『彌勒當世』的呼號,可還有別人見到?」
「回陛下,兵馬督監馮大人家的嬤嬤,親眼所見!」
皇帝沉沉的嘆了口氣,倚坐在了椅子上,無力道:「命裴元琛,降了張士蟠的軍職,貶到貶為一卒,留用吧!」
一旁的大內官躬身應是。
「你也去吧!一路辛苦了。」
皇帝擺手道。
「小臣跪謝陛下體恤。」
高雲青叩首道。
起身後,高雲青出了殿門。
看著在殿門口緩步走著的大內官,高雲青一愣後,快步湊了過去。
待高雲青湊上來,大內官恢復了原有的走路速度。
高雲青低聲道:「大內官。」
「嗯!高大人辛苦,您此去貝州功勞頗大。」
「大內官說笑了,和徐家五郎、顧家二郎比起來,卑職功勞又算什麼!」
大內官笑了笑,道:「那張士蟠張大人,在聽聞貝州出事後,第一時間便跪在了殿外,求陛下讓他去平叛。」
看著點頭的高雲青,大內官繼續道:「不論他動機如何,陛下是個心軟念舊情的!沒有確鑿的鐵證,張大人最多有個瀆職的罪過。」
「卑職明白!我們和靖哥兒,下手的確重了些,知悉關係的賊子,一個也沒活,我等應該將那賊首活捉才對!」
「此話不錯!聽說你和靖哥兒一起來的皇宮?」
「是。」
「嗯,不用等靖哥兒他了,他如今還在皇后娘娘那兒呢!」
「多謝大內官。」
說完話,看著擺了下拂塵的大內官,高雲青道:「卑職告退。」
「嗯。」
皇后殿內,
皇后一臉笑容的看著正在和趙枋坐著說話的徐載靖,
眼中除了笑意,還有不少對後輩的欣賞、疼愛神色。
也不怪皇后對徐載靖有這般的感情,
先不說皇后自己懷上趙枋,以及後來趙枋小時候被徐載靖救的那次。
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只說最近,
因為張士蟠在皇宮禁衛中任職的事情,
前些時日,聽聞貝州出事,皇后為了將張士蟠從皇宮禁衛中弄出去,將趙枋遇到危險的可能降到最低,幾乎是和皇帝撕破臉的,
就連自請去皇后位的話都說出來了。
因為這個,晚上徐載靖來宮裡勸說的時候,也挨了皇帝的遷怒,被勒令去貝州查看。
然後呢
貝州差點出了大事。
如若貝州城中的軍資真被燒了,那燒的就不止是大周子民的血汗,還是大周將士的戰力。
倒不是說皇后為此幸災樂禍,貝州出事驗證了自己的想法,乃是因為在皇后看來,徐載靖身上發生的事情,頗有些『萬事皆利於我的意思』。
看著趙枋和徐載靖身旁,正在解說的顧廷燁,還有睜著大眼睛看來看去的廉國公嫡長孫盧澤宗,皇后眼中笑意更加濃厚了。
「殿下,那賊人頭目踩在盾牌上,一躍有這麼高!」
顧廷燁跳腳比量了一下繼續,看了旁邊的認真聽的盧澤宗一眼,道:
「看到此景,我心裡著急啊!那長柄朴刀的威力,我是了解的!但!小臣我一眼就看出了那賊人頭目的破綻!」
趙枋和盧澤宗睜著大大的眼睛,連連點頭。
小內官慶雲更是趕忙遞上了潤喉的飲子。
顧廷燁點頭致謝後,繼續道:
「就在此時,靖哥兒和小臣我心有靈犀,心意相通,就朝著我看出的那個破綻,引弓射去!」
「二郎,那破綻是什麼呀?」
趙枋疑惑的急聲問道。
「嘿,殿下,破綻就是,那賊人頭目居然沒穿鎖子鎧!這腋下露在了我和靖哥兒跟前。」
「任是他如何厲害,嗖,只是一箭,那賊首便受了疼,握不住長柄朴刀,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趙枋、盧澤宗聽得入神,點頭不迭。
「嗖!又是一箭,便貫胸而出!」
「嗖!第三箭就斃了那賊人頭目!!」
「哦!真,真是精彩!」趙枋嘆道。
顧廷燁笑了笑,道:「殿下,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趙枋將茶盞遞到顧廷燁嘴邊,道:「快說,快說!」
顧廷燁還沒飄,躬身一禮後,道:
「話說小臣三面皆敵,但小臣看護的乃是靖哥兒後背,豈能鬆懈」
「我一聽,便邁步上前,將手中長槊鄭重交到靖哥兒手中,道『五郎,莫負了我這柄殺敵槊刃!』」
「靖哥兒受我鼓舞,重重點頭後,奮力將槊擲出」
「我等又去了那貝州大倉!殿下,你猜怎麼著?」
趙枋和盧澤宗以及小內官慶雲,皆是搖頭。
「只見那貝州大倉的高牆上,立了十幾個凶神惡煞的賊人頭目,見到我和靖哥兒就要喊弓手來射!」
「但,他們見到我們身後的賊首後,皆是神色惶然!有的大驚失色,有的卻似乎鬆了口氣,見此時機咳」
看了眼徐載靖,顧廷燁道:「靖哥兒,要不你來說說?」
徐載靖搖頭,道:「二郎說的精彩,我就算了!」
顧廷燁看著殿內眾人,點頭道:「好!見此時機,我當即和靖哥兒對了個眼色,朝著那幾個大驚失色之徒,引弓射去。」
「我倆又往那大倉厚門射了幾箭,靖哥兒身邊的青雲就要上到牆上時,賊人中忽有人大喊『大周萬勝,為國盡忠』的呼號,砍殺了身旁數人!」
趙枋道:「可是那個姓杜的鈐轄?」
「正是!」
顧廷燁又是一陣很有瓦舍單人說書神采的講述,直聽得趙枋、盧澤宗,乃至皇后都是一愣一愣的。
當顧廷燁繪聲繪色的說著『長垣縣南遭遇伏擊,徐顧兩人奮勇擊殺強敵』時,
皇帝所在宮殿,
剛辦完事情的大內官,看著在殿外走廊恭候的眾大周臣工,笑著躬身一禮,擺了下拂塵後,道:
「諸位大人稍候,奴婢這就進去通稟。」
「有勞大內官。」
進到殿內,
一番稟告後,有些無精打采的皇帝點頭道:「嗯,讓他們進來吧!」
「宣,諸臣工進殿!」
待大臣們進殿,皇帝吩咐賜座後,道:「好,說說吧!皇甫愛卿,你先來!」
「是,陛下!」
皇甫尚書從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展開後道:
「陛下,據張將軍覆核,貝州大倉中現有烏錘甲,五萬副,每副作價四十五貫。」
「有朱漆山文甲,三萬副,每副作價四十貫。」
「有提刀,四萬柄,每柄作價三貫三百文。」
「有強弓,四萬張,每張作價一貫八百文,」
「有弓弦,九萬餘條,每條作價一百二十文。」
「有勁弩,五萬張,每張作價兩貫五百文,」
「弩弦十萬餘條,每條作價一百四十文。」
隨著皇甫尚書的話語,皇帝緩緩坐直身子。
「弓箭八百萬支,每支作價八十文。」
「弩箭一千五百萬支,每支作價七十文。」
「」
「兵帳一萬座,每座作價七十貫九百文。」
「戰車兩千九百餘輛,每輛作價一百一十貫。」
「戰鼓七百面,每面作價七貫二百文。」
「」
「以上,共折合銀錢七百一十七萬兩千八百餘貫。」
皇帝重重點頭,看著御案前坐著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眾臣工,緩緩道:「好,諸位愛卿論一論,該如何賞賜他們吧!」
「吏部,李尚書,你們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