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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以下犯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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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戰場邊緣,宋宴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山林之間穿梭。

隱劍斂靈勢配合水鏡髮帶,將氣息完全收斂。

若沒有一些特殊的瞳術,從天上俯瞰戰場,他的身形幾乎就如同山麓之間的一片落葉。

此時禁地外圍、連同龍首山一片混亂,殿閣坍塌,林木燃燒,在這戰場上,宋宴即便全力移動,也顯得毫不起眼。

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

人群意味著目標,意味著吸引高階修士的注意。

一旦自己的行蹤暴露,引來那個金丹境的追殺,不僅自己必死無疑,周圍聚集的同門,也必然會被殃及池魚,化為齏粉。

那個人到底是誰?

秦家修士?不太可能,若是秦氏,恐怕在與南宮大戰之時,也會到場。

自己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啊。

宋宴將腦海之中自己得罪過的人一一想了一遍,甚至還想過是不是狗盛那個人用自己模樣在魔墟惹是生非,給自己招徠的仇家。

左思右想,也不得而知。

怎麼辦?

他一邊在戰場邊緣遊走穿梭,偶爾抬頭觀察局勢,目光掃過天空。

魔雲翻滾,數不清的遁光在空中穿梭。

若是硬闖,以眼下的局勢,無異於自尋死路。

那金丹境的殺意如同懸頂之劍,只要他稍有異動,顯露出氣息身形,恐怕立刻就會迎來對方的察覺。

跑不掉的。

低下頭,看著手中黯淡無光的劍宗玉章。

天上魔雲籠罩之下,傳送之法也無法使用。

宋宴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思來想去,前路似乎只剩下一條死胡同。

好像沒有活下來的機會啊————

他的身形竟然開始逐漸放緩。

不知怎麼的,一股戾氣在他的這番絕望之中升騰而起。

既然躲到哪裡都沒有用,不如就留下來殺個痛快吧。

與其在此處憂心自己連累同門,有這功夫,還不如去幫其他人殺幾個魔墟的修士。

他的身形緩緩停在了原地。

這求仙問道之路,能夠走到今日,已是不易。

你要問宋宴甘不甘心,那自然是不甘心。

可他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天命所歸之人。

一路走來,掙扎求生,幾度在鬼門關徘徊,能活到今天,已是僥倖。

死了便死了,沒什麼好說的,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此時此刻,他只慶幸自己還給劍宗發展了另外一位外門弟子,也就是小鞠。

只可惜,這無盡藏恐怕要落入魔墟修士的手中了。

劍宗的前輩們,弟子已經算是未雨綢繆了,可這天災人禍,並非晚輩能夠左右的了的,可莫要怪罪於我啊。

還有————

小禾。

這是繞不開的,只是一想到了蛇寶,宋宴混亂的思緒,忽然清醒了許多。

他忽然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呼。」

不行,死不得。

跟小禾約定好了,要成為天下聞名的修士,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一個陌生人的手裡可不行。

抬望眼,卻見遠空之中,那金丹境的魔墟修士並未出手,偶爾朝向四方微微側目,似乎是在用神識探查。

看著此人的模樣,宋宴的眼中,猛然暴起一抹殺意。

得想個辦法————

殺了他!

這個此前被他深埋的念頭忽然重新破土而出。

殺了他,才勉強會有離開的機會。

不僅如此,殺了他,宗門之中也許能還會有很多人逃出生天。

宋宴望著那陌生的金丹修士,周身徐徐湧現出一抹劍氣,絲絲縷縷向著指尖匯聚。

正當他決意要與這人殊死一搏之際,卻忽然聽聞耳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師弟,莫要抵抗,進入此處!」

宋宴心中一動,劍氣倏然散去,隨即身形向後猛地飛退,竟然撞入了一片漣漪之中,身形消失不見。

眼前景象驟然扭曲變幻。

清冽的墨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外界的血腥喧器。

亂戰之聲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水幕隔絕,變得有些模糊。

宋宴穩住身形,便發覺自己正身處一個奇異的世界。

腳下青苔石板,眼前一條清澈溪流,潺潺作響,流向遠方雲霧繚繞的青山。

這一番景象,讓宋宴感到有些熟悉。

畫中世界。

昔年探查林清隆前輩墓之時,宋宴等人見過類似,不過眼前的景象,已經與那時所見,有了比較大的出入。

後來那畫卷被林輕師兄取得,許是他自己提筆,修改過了。

這畫之一道的寶物,他並不了解。

宋宴猛地回頭,卻見林輕正站在溪邊的一處亭中,臉色蒼白。

他手中握著一枚攤開的畫卷,還有一支造型古樸的畫筆。

「林輕師兄?你怎麼在這?」

宋宴見此情形,心中有些喜色。

雖然他不了解畫道,但至少知曉這是一件寶物,若此處小世界魔墟修士無法探查,只需讓宗中弟子來此處————

這個念頭一起,又被他掐滅了。

不現實。

真要如此做,魔墟修士很快便會察覺,到時引來那金丹修士,恐怕還是躲不過覆滅的結局。

林輕看到宋宴進入畫中世界,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說來慚愧————」

林輕的聲音有些於澀:「在魔墟修士來臨之前,我便已經打算逃離宗門了。」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話太過刺耳,又補充道,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宋師弟,我知此舉懦弱不堪,棄宗門同門於不顧————但,只要能夠活下去,就總還有希望,不是嗎?」

宋宴本來也沒有怪他的意思,洞淵宗覆滅已成定局,門中弟子,能活一個是一個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在修仙界掙扎求存,「趨利避害」幾乎是每個修士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宋宴微微搖了搖頭:「傾覆之災面前,保全自身,無可厚非。」

林輕卻沒有因為宋宴的話而感到什麼安慰,他長嘆一聲:「我原本已經打算離開宗門了,可我聽聞幾位長老說起,秦嬰師姐不久前拜見了宗主,正在禁地之中。我原想————或許能等到她出現,與她一同離開的。」

,宋宴聞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圖,他長嘆了一口氣,說道:「林師兄,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麼?」

林輕一愣,隨即目光變得有些閃躲。

宋宴手中靈光一現,手掌張開:「還是說心中早就已經猜到,你從前在宗內苦苦尋覓的那個魔墟奸細,就是秦嬰呢?」

他的手中,正是那一枚血顱丹。

林輕的神情沒什麼變化,沉默不語。

此前調查秦氏,也許自己心中也有一番猜測,只是此前魔墟退敗,宗主也沒有再提及此事,於是他下意識地便將此事揭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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