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金丹召請(2/2)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手中已經捏好了太虛養劍章,隨時準備傳送。
倘若這位前輩真的對自己出手,面對金丹,宋宴沒有任何活下來的可能性。
穿過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靜湖映入眼帘,邊上是一座極為雅致的木構小築臨水而建,大半探入湖面。
正是水雲築。
就在小築門口,宋宴看到了一個身影。
只見那位外姓老祖張承此刻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麻衣,身形佝僂,正拿著一把半舊的竹掃帚,一下一下,專注掃著木階前飄落的竹葉和花瓣。
嘩啦……
嘩啦……
掃帚刮過地面的聲音,在這座清幽的園林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動作樸實無華,神情平靜淡然,那模樣看起來似乎只是一個南宮家族的尋常老僕,在做著一件日日重複的家務事。
全然瞧不出一絲金丹境大修士的風範。
張承定然是察覺宋宴到來,卻依舊專注地掃著地,直到將那木階前的最後幾片落葉掃入旁邊的草叢中,才緩緩直起腰,將掃帚輕輕倚靠在門柱旁。
他轉過身,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落在宋宴身上,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宋小友來了?進來坐吧,茶剛煮好。」
宋宴這才反應過來:「晚輩見過張真人。」
「不必多禮,來。」
張承轉身推開了水雲築的烏木門,邁步入內,宋宴緊緊跟隨。
這是一處僻靜的廂房,陳設簡單,近乎簡陋,竟真如僕役居所一般。
空間不大,靠窗處僅有一張窄小的木板床,屋內唯一的擺件便是屋子中央一張小小的矮桌。
桌上炭爐正紅,其上架著一把陶壺,壺嘴正裊裊冒著熱氣,濃郁的茶香瀰漫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裡。
壁上掛著幾幅山水墨畫,牆角立著幾卷經書,角落裡有一柄賣相普通的飛劍隨意倚在牆根,這便是全部了。
似乎是看出了宋宴眼中的疑惑,張承開口說道:「呵呵,地方簡陋了些,小友莫要嫌棄,隨意坐吧。」
張承坐在矮桌一側的蒲團上,拿起陶壺,倒了一杯熱茶,推到宋宴面前。
「是,前輩。」
宋宴依言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雙手接過茶杯。
垂眸看著杯中的清茶,心中卻是念頭急轉,不知這位老祖究竟意欲何為。
張承並未寒暄客套,啜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宋宴臉上,直接開門見山。
「宋小友,應是劍修傳人吧?」
「?」
宋宴聞言,心中一驚,瞳孔微縮。
張承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得意,反而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仿佛印證了心中所想。
沒等宋宴回答,他又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倘若老夫沒有猜錯,小友與千年前那位留下陵陽江劍氣的前輩,應當也有些淵源才是。」
「前輩……」
張承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宋宴不必緊張,語氣平和:「小友莫驚。老夫昔年曾離開楚國,去往中域闖蕩。」
「雖然談不上有多深的見識,卻也僥倖結識過幾位境界高深,學識淵博的老前輩。」
「閒暇時曾了解過一些關於上古劍修的逸聞。」
「真正的劍修,其劍氣自成道韻,蘊含天地大道,凝練無比,遠非凡俗靈力可比。」
「這等劍氣,只要本源不損,縱使歷經千載歲月,亦不會輕易消散於天地,反倒可能因與天地交感而愈發精純。」
「若當年那位前輩只是尋常修士,那劍氣恐怕早就散了。」
這一番話,張承沒有說錯。
太虛劍章之中其實也提到過這一點,然而實際上這種情況卻比較少見。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絕大多數劍修的劍氣,會被劍匣、劍葫或是本命飛劍本身收回,溫養祭煉。
至於當年的蜃前輩為何沒有收回,宋宴便無從得知了。
即便日後有機會再見,也不會把寶貴的請教機會,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張承的聲音帶有些許感慨:「當世修行者,哪怕是金丹修士的丹元之力,也難以調動那一縷劍氣。」
「所以,老夫便有此猜測。」
「事實究竟是否如此,你倒不必給我什麼答覆。」
他溫聲道:「宋小友莫要誤會,更無須緊張。南宮世家,包括老夫在內,對你絕無半分惡意。」
「正相反,這一道劍氣能夠助小友修行精進,我等不勝榮幸。」
聽到這裡,宋宴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張承的這番話,還真不是虛言客套。
他閱歷豐富,眼界早已跳出南宮世家,甚至楚國這個小池塘。
與南宮世家的那些人不同,他從來就沒把江底的這道劍氣,當成是什麼寶貝來看。
南宮世家,甚至整個楚國,根本無人能真正參悟其中什麼意境,更無人能真正引動分毫。
它高高懸在那裡,除了彰顯一個虛名和引來覬覦的目光,於家族實力提升,並無半分實質助益。
要說什麼威懾,有也是有的,但相比於它所帶來的壞處,實在不值一提。
南宮老祖的想法也太過激進冒險了些,且不說那魚死網破之法到底可不可行,便是真的能夠引動……
將全族性命與一道劍氣綁在一起,並不是張承想要看到的。
所以,在他的眼中看來,此番變故非但不是禍事,反倒是一樁好事。
劍氣找到了真正歸宿,了卻因果。
南宮世家也藉此擺脫了一個負擔,日後若是強敵環伺,舉族搬遷,乃至離開楚國都可以作為一種求存的方式。
如今在楚國的境內紮根的不少小家族小勢力,往前翻個幾代,就是來自其他地域的修士。
張承正色道:「宋小友,不瞞你說,老夫如今壽五百一十二歲,已是行將就木之人了。」
宋宴微微挑眉,先是驚訝,隨後心中有些不解。
張前輩為何要告訴自己這個?
「南宮世家,如今只有老夫一位金丹,等到老夫一去,家族便失了主心骨。」
「降仙關中不少勢力盯著,南楚秦氏也虎視眈眈,千年家族已至風雨飄搖之際。」
「家主南宮洺雖有心,奈何獨木難支。」
張承的神情無比鄭重:「老夫今日坦誠相告,別無所求。」
「只願厚顏懇請小友看在此事的份上,日後若南宮世家遭遇傾覆之危,小友能力所及之時,望能拂照一二,為我南宮氏留下一絲血脈香火傳承。」
「還望小友,莫要責怪南宮世家挾恩圖報。」
「老夫,感激不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