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血足童子(1/2)
寧玉聽了周玄這「大開腦洞」的想法後,他第一感覺,便是這個年輕的大先生,思路過於刁鑽,過於天馬行空了一些,他僅憑著天靈塔中的那些壁畫,便有如此多的靈感一寧玉覺得,這應該算一種恐怖的直覺,源自於周玄的某種本能。
但同時,他又覺得周玄過於的扯淡,他剛才所講的那些,雖然已經觸碰到了雪原的真相,但他全是猜測啊,實質性的證據一點也沒有。
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周玄便敢閃擊他寧玉、「無藏」,這未免有點過於瘋狂了。
寧玉此時此刻,還是想息事寧人,他儘量的放低姿態,對周玄說道,「大先生,你剛才說的那些,是妥妥的無稽之談,雪原並非你想的那般,我也不是什麼佛國人。」
「也是哦,剛才我那些想法,全憑個人的猜測。」周玄點著頭,回應著寧玉O
寧玉一見有戲,便立馬說道:「對頭,對頭,只是猜測而已,這猜測哪裡當得真呢?」
「那萬一我猜對了呢?」周玄仰頭望著天。
寧玉:「————」
寧玉悽苦的說道:「大先生,你若是猜錯了,豈不殺錯了我這麼一個好人?」
「嗯————」周玄拖長了語調,狡黠的笑道:「殺錯了就殺錯了嘛!」
「————」寧玉哪裡想得到,周玄竟然這般回答。
殺錯了就殺錯了,這語氣輕鬆的程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撲殺一條無主的流浪狗。
周玄雙手張開,比劃著名說道:「我是這麼認為的,源遠流長的歷史長河裡,為了老百姓的康定繁榮,總是要錯殺一些好人的,必要的犧牲嘛,若是我殺了你,發現你真是個好人,那我每年的今天,都會給你上一炷香,以示弔唁。」
「我人都死了,要你弔唁個球。」
寧玉真的裝不下去了,他算看出來了,這個名聲極響的大先生,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指望他主動「止戈」,還不如指望他自己,靠著他一身的蠻力,從這裡衝出去,趁著大雪封山,一路疾跑,跑回輪轉寺。
只要他回到了輪轉寺,他便有了生路—波巴金佛還坐鎮在寺廟之內呢。
「周玄,我與你無怨無仇,你咄咄相逼,那我只能殊死一搏。」
寧玉在呼號之時,青衣佛的兩道般若已經罩了過來。
這兩道般若,一道狀如月牙,一道渾圓如赤日。
月牙般若,散發著漫天的銀芒,打下一陣蕭索,那些銀芒,不斷的浸潤著寧玉的神魂,而赤日般若,便極其的兇狠霸道,朝著寧玉的身軀撞去。
寧玉頭高高的昂起,像一匹嘶嘯的烈馬,雙腳卻站得四平八穩,「咦————」
烈馬的嘯聲,抵抗著月牙般若的侵蝕,而寧玉的身軀,卻在硬抗著青衣佛的般若。
轟!轟!轟!
赤日般若連續三次的撞擊,竟在寧玉的身上,撞出了金石之音,那寧玉磐石一般,巋然不動。
青衣佛有些瞧出名堂來了,他對周玄說道:「上師,這寧玉使的招術,應該是輪轉寺的—馬頭明王相,但馬頭明王,至柔至陰,能消解去世間的陽剛招式,怎會如此的剛猛?」
周玄不予作答,而是朝著寧玉冷笑:「你這一身的神通,戰起來卻一絲絲的香火都沒有,還敢說你不是佛國人?」
和佛國打過多次交道的周玄,早已明白一個規律,井國的堂口弟子,修的是香火,佛國的那些佛陀羅漢們,修的卻是金身。
既然修金身,那打鬥的時候,自然是沒有香火外泄的。
「我控香火如神,你當然感知不到。」
寧玉還在嘴硬。
「你控香火控得再神,比之夢境天神如何?」
周玄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主,他與夢境天神一戰時,也感受到了香火的波動,那天神級尚且不能完美的控制住香火的波動,轉輪寺的一位禪師卻能做到?
「老佛,只管斬殺此獠,他是佛國人沒得跑了。」
「好說。」
青衣佛登時便放棄了對「銀月般若」的控制,這正是周玄昨日才教會他的「般若神通」,放棄其中一種般若,使得這般若,自動朝著另外一個般若靠近,雙般若融合,成就「大般若境」。
他這般一放鬆,那銀月的般若,便不再侵蝕那寧玉,而是如同寒冰一般,在烈日的照耀下,緩緩的化開,月輪化去,化作了數千銀絲,朝著烈日涌去,一時間,赤日的光芒大作,那寧玉,便感覺自己置身在了一個驕陽如火的沙漠之中,四處都是燃起的火,要將他的血肉、身軀,盡數烤化掉。
這還是「化月」完成度不如人意的情況下,假若那月輪再度融化,那寧玉,便是插翅難逃。
「天穹大佛之威,端的恐怖,只是這一手雙般若融合之法,並不像井國的手段。」
「倒有點像是————像是————般若天王護國之指—大般若指。」
寧玉暗暗思忖之下,也有了撕去所有偽裝的考量了。
他是佛國人,自然知道佛國的事兒,那大般若指,能被佛國的主,稱為「護國神指」,那其中的奧妙,自然是變幻萬千,且威勢驚人,他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祭腿離開。」
寧玉想到了此處,雙手猛然深入到自己的大腿之中,然後狠狠的一扯。
只聽「嗤啦」的裂帛之聲,那寧玉竟然自己將自己的雙腿,盡數扯斷。
他躺倒在了地上,手中握著一雙斷腿,口裡念念有詞。
隨著佛咒的念動,寧玉的那雙斷腿,血肉像是沸騰了一般,咕咚咕咚的冒著血泡,腿中的肌肉,化成了一團團的肉芽,迸射而出,去污染青衣佛的雙般若。
要說他道行不夠,所謂的鮮血污染,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他只是需要拖延時間而已。
那些肉芽,團團的縛住了赤日、銀月般若,使得雙般若之間的連結,短暫的失去了作用,那灼熱的沙之世界,停止了運轉,寧玉也終於有了喘息之機,他趁此時機,快速的用右手中指,劃破了自己的額頭,用指尖,在堅硬的額頭上,寫下了一篇極簡短的佛經。
在那佛經凝成之前,周玄始終在旁觀著,掩著口鼻,跟看戲似的,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或者說,他也不急於出手,而是像獵食的蒼鷹一般,不斷的盤旋,觀摩著對手,等待一劍封喉的機會。
那篇額頭上的經文,終於寫成,最後一筆落下,天靈寺里,竟然傳出了一道佛音來。
佛音厚重,嗡嗡的響徹,一雙無形的巨手,便朝著寧玉的胸腹剜了過去。
這一剜,便是掏心掏肺,寧玉胸腹被打開,那五臟六腑,流了一地,勾勒出了一種類似「法陣」的圖案,心臟、脾胃、腎臟、肝臟的擺放,隱合某種規律。
青衣佛瞧了,便是撫掌大笑,說道:「轉輪寺里,什麼時候出過這般鬼祟的東西,好在上師那雙眼睛雪亮,把你這般佛國孽障給照了出來。」
寧玉沒有顧及嘲諷,而是不斷的交代著:「「無藏」大師,你爆發威勢,護我出去,只要我出了天靈塔,回了轉輪寺,我找來師兄弟、金佛他們,將周玄、神明,盡數斬落。」
「嗚————嗚!」
「無藏」又爆發出了一陣陣極緩的呼號之聲,似在答應著寧玉的請求。
只是這陣呼號之中,卻隱隱夾著「嗒、嗒」的擊木之音。
擊木聲過於輕微,細不可聞。
有了「無藏」的應答,那寧玉更是囂張了,他催動了自己五臟擺出來的陰森法陣,那五臟閃著血光,竟為那寧玉,重塑了雙足。
兩條新腿之上,浮刻著「鬼面」一般的物事。
周玄細細的算了算,鬼面一共有三具,哭面、笑面、痛苦面,」我雙足已成,便是天神級親臨,也攔不住我。」
寧玉猛的站了起來,他咬破了右指,將指尖遞到了「哭面」的嘴邊。
血的流淌,喚醒了「哭面」,這幅面具,像是活了過來一般,對著寧玉的右手食指,不斷的咀嚼著,那嚼骨之聲,跟嚼鐵豆子似的,砰然作響。
而隨著寧玉獻祭了自己的食指,他的身形,便倏然不見。
周玄卻掩著嘴鼻,目光中透著一絲喜悅,冷笑著說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寧玉的身形在大雪山之上,顯現了出來,他驚魂未定,氣喘吁吁的。
「好一個周玄,目光真是毒辣,我險些就著了他的道。」
「轉輪寺就在眼前,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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