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魂土果樹(1/2)
青衣佛對周玄嗤之以鼻,壓根就不想見他,只見他神情高冷,撫著袖袍,揮趕著天殘僧、長生教主。
「老佛,你別急著趕人,我們來這兒,是帶著誠意來的。」
長生教主歪斜著頭,眼角睃著青衣佛,態度已經不太恭敬了。
「誠意?你們能有什麼誠意?無非就是丹藥嘛。」
青衣佛冷笑著說:「長生教主,我這幾天有聽聞過,你嘛,跟了周玄,那周玄別的方面不提,在煉丹這一塊兒,是個不世出的奇才,所以嘛,你也是近水樓台先得月,懷裡揣著一些丹藥,財大氣粗。」
「我財大氣粗,那也是承蒙大先生抬舉嘛。」長生教主朝著東方拱了拱手,說道。
「但你財大氣粗,與我又有何干?」
青衣佛並不太尿長生教主這一壺,很是傲氣的說道,「你得了周玄的青睞又怎麼樣?這些年長生教主待你如何,不過是馬馬虎虎吧?
現在,你兜里有了那麼幾顆叮噹亂響的丹藥,就跑我這裡來裝大?
我青衣佛,差你那兩三丸丹藥嗎?」
「哼,別說,你還真差我這幾丸丹。」
長生教主被戳了痛處,不怒反笑,那青衣佛越是嘲諷,便越是證明他抱了周玄大腿這樁事一實在是太正確的選擇了。
若是沒有周玄,今日的他,被那青衣佛罵得毫無脾氣。
此時,長生教主含著笑,朝著面前虛摘了一把,頓時手中金光熠熠,他將手掌展開,露出了三顆如同小佛陀一般的丹藥。
「此丹如何?」他冷峻的問道。
青衣佛雙目的餘光,掃了一眼那三顆丹後,倒沒有太過欣喜,只是淡定的說道:「大日古佛丹而已。」
「還擱這兒裝什麼處變不驚呢?」
長生教主收起了丹藥,緩緩的走動著,邊走邊說道:「青衣佛,你是古佛的信徒,一生都在追隨著古佛的足跡,正因為如此,你急需那大日古佛丹,此丹對你修為無益,但它有一個效果,能讓你瞧見古佛的幻象,聊以慰藉。」
要說長生教主,作為天穹的古神之一,對很多神明級的喜好了如指掌。
這也是他為什麼找襖女,專程討要「大日古佛丹」的原因。
青衣佛被戳中了心思,便有些裝不下去了,眼神中閃過貪婪。
他問道:「教主,你便是想用這三枚古佛丹,讓我去幫周玄的忙?」
「不。」
長生教主說道:「我只提一個要求,你拿了這三枚丹,只需要下一趟人間,見見周上師。」
「只需要見他,這丹便是我的了?」
青衣佛有些喜出望外。
「那是自然,你拜拜周上師的山門,這古佛丹,我雙手奉上。」長生教主說得極是大氣。
青衣佛的長眉微顫,又問道:「假如我下了人間,見了周玄,周玄找我幫忙,我當面拒絕掉————」
「若是老佛拒絕周上師,這三枚古佛丹,還是你的。」
長生教主當場便把話給說死了。
青衣佛終於沒有糾結的理由了,他爽朗大笑,說道:「痛快,長生教主,我沒想到,你竟然這般講究,那我收了你的三枚古佛丹,明日,我便臨凡,去見見周玄,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無論那周玄使出什麼誘惑來,只要不還我的「洗冤籙」,他的事,我一概不幫。」
「那是你與周上師之間的事情,我只負責一樁事體,便是將你請下去。」
長生教主亦是快人快語,撂下了話頭後,便說道:「明日平水府周家班,我和天殘僧,恭迎老佛落降。」
「今日事緊,我倆先走一步。」
他說著便拱了拱手,算是作別,同時打出了一個彈指,將一粒古佛丹,送至了青衣佛的面前,又補充說道:「這一粒丹,算作定錢,後面兩顆,等你見過周上師之後,我自然與你結清。」
「小僧貪心了。」
青衣佛對長生教主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他伸手將那丹藥收下,目送對方離開。
等到教主、天殘僧,出了金烏宮。
金烏宮的宮主才緩緩走了出來,問青衣佛:「青衣呀,你與那兩人,聊得如何?」
「聊得非常融洽————融洽得我都有點不敢置信。」
青衣佛說道。
「這融洽是好事啊,青衣怎麼還不太高興似的?」宮主問道。
青衣佛極緩慢的搖著頭,說道:「那長生教主,我感覺他變了。」
「變成什麼樣了?」宮主問道。
「做事極利索、極有手段,而且格局也比以往大上了不少。」
三顆古佛丹,只尋青衣佛見周玄一面—一這等格局,能不大嗎?
「他是受了誰的薰陶?」青衣佛喃喃道。
長生教主、天殘僧出了金烏宮後,兩人便聊得熱絡起來,天殘僧抱怨教主太大方,三顆古佛丹,只是邀請那青衣佛下凡走一趟。
「那青衣佛,說到底,與我們身份無二,只不過是得了那金烏宮主的寵幸罷了,哪值得這麼高的出場費用?」
「這你就不懂了。」
長生教主現在做事,也是有板有眼了起來,他說道:「只要能讓青衣佛見了周上師,那他便是上了砧板的魚肉,跑不了的。」
「你對周上師這般有信心?」
天殘僧覺得長生教主對周玄,有一種極端的崇拜之感了,好像天底下的難事,只要到了那位周上師的手裡,就沒有辦不成的。
「是沒有他辦不成的。」
長生教主對天殘僧分析道:「首先,我對咱們周上師的手段,那是極有信心,別看他出江湖沒有多少歲月,但在拿捏人心這一塊兒,屬實是有些精彩,當然,若是只講「手段」,不講實力,也是妄談,那周上師的手裡,有青衣佛拒絕不了的誘惑。」
——
「什麼誘惑?我咋不知道呢?」
天殘僧問道。
長生教主則提醒道:「畢方死在了誰的手裡?」
「周上師手上唄。」
「畢方那尊神明,有一個「四天尊之夢」,這個夢境,如今已經化成了周上師道袍上的雲紋。」
長生教主很是狡猾的笑道:「但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個夢境,與古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哦————」天殘僧恍然大悟。
「那青衣佛,一輩子都嚮往、追尋古佛的痕跡,那四天尊之夢裡,有古佛的頭顱。」
長生教主進一步為天殘僧解惑。
天殘僧這才知曉,為什麼長生教主這般大方了。
「這麼說來,只要青衣佛見了周上師,那還真是逃不了的魚肉,長生教主,你這一手活兒,有點絕啊。」
「學著吧,先回長生宮歇息,明日,我們便去周家班,向周上師復命。」
長生教主一步踩出,先回了長生宮。
周家班的夜晚,與東市街並不一樣。
夜裡的周家班,很是靜謐,唯一還在作業的部門,便是淨儀部了。
在這班子裡,從來都有一個規矩一便是做淨儀的時候,需要班主親自盯瞧。
今日,周玄讓周伶衣好生歇著,他主動請纓,要去淨儀鋪盯瞧。
「弟弟現在知道心疼人了?」
周伶衣含笑著說。
「我好不容易回來兩天,自然要出些力氣,讓姐姐好生休息。」
周玄去了淨儀鋪,這位少班主到了場,淨儀鋪的師傅們,才開動了手裡的專用工具,做起了活兒來。
五師兄呂明坤也在。
「五師兄,你這回了平水府,不去好好的喝幾趟酒,還出來做活?」
「我這個人閒不住。」
呂明坤掃視了一圈如今的淨儀鋪,說道:「咱們周家班的生意,是大了不少,光這淨儀,以前也就十七、八個師傅,現在嘛,怕是有七八十號人。」
——
「這人多,客戶還多呢,你瞅瞅,這一屋子的屍體。」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瞧見那些屍體,我就特別興奮,就忍不住揮刀。」
呂明坤像是「小娘子見到了出差多日未歸的丈夫」,那如狼似虎的撲到一具屍體前,做著淨儀的事項。
「不愧是五師兄,真是變態啊。」
周玄走到來淨儀部的最裡頭,歪坐在太師椅上,盯瞧著師傅們的作業。
說是盯瞧,其實周玄已經將心神凝聚到了秘境之中。
那白日裡抓進來的「萬相童子」,這會兒可老慘了一一黑水之中,長出了一小片土質的孤島,而那童子,大半個身子,已經被埋在了土中。
一棵小樹,在他的要害處,生出了根,往上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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