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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地子神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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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過錯嗎?沒有!」

「為什麼要讓我這等牛馬,去直面周玄那頭野獸?」

趙幽庭想到了這裡,掀開了轎簾,喊來了彩獅隊的經濟,囑咐道:「鄭經理,最後面的供桌,你讓你們的人抬著小心點,裡面的東西,要是磕了,碰了,那可是掉腦袋的。」

「趙大人,你還不放心我們嗎?全京城裡,誰不知道我們是數一數二的專業班……」

「轟隆!轟隆!」

一陣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了過來。

「……」趙幽庭。

趙幽庭探長了脖子一看,瞧見他準備好的供桌,已經摔了一地,什麼果子、豬頭,都跌在了盤山的石道上,骨碌碌的滾在山道上。

「這就是你說的專業?」

趙幽庭趕忙下了轎子,去了隊伍最後頭檢查。

他準備了八套供桌,每一桌由六個壯漢抬,此時,有兩張桌子翻了。

供桌上,都由紅布給蓋著,他徑直去了第一張供桌前,這張供桌沒有倒,他將紅布掀開一角,往裡瞧了瞧,只瞧見供桌的中央——那枚藍色的「觀星牌」,還立得筆挺,也就放下心了。

而其餘摔了供桌的人,慌忙上來求饒:「趙大人,這山中才下過雨,有一名力夫,腳下打了滑……」

「別說那些沒用的。」

趙幽庭看了看那兩張摔得破碎不堪的供桌,說道:「今兒個是遁甲門的喜事,這些破桌子再扛上山,反而沖了喜氣,全給扔了,不要了,

但是那些紅布,全給撿起來,把那些品相完整的瓜兒果兒呀,擦拭乾淨了,用紅布兜著,進了山,見到了弟子就發放……

搞出點喜氣歡騰的樣子也行。」

趙幽庭為人方面,確實如他自己評價的那樣,有小善、無大惡,對付起那些尋常瑣事來,也頗有些利索。

在他一陣指導、修整之後,隊伍重新上路,

有了前面的「馬失前蹄」,後頭的山路,大家走得格外小心,沒再惹出什麼事端來。

等到轎子到了山頂,才越過了遁甲門的山門,趙幽庭便喊停了轎子,

所有的轎夫、以及那些響器隊、舞獅隊的人,都停了手裡的活,一鼓腦的喊了起來,

「地子神諭進山,遁甲門人出山接引。」

一番喊動過後,山似乎都搖了搖,漫山的道士們,受了驚的雲雀似的,紛紛來山前集結。

而遁甲門的三位當家也出來了。

分別是趙龍虎、趙羅生、趙紫璧。

這三個人,抖著大袖,到了山門前,對趙幽庭拱手,

其中,趙龍虎,作為遁甲門如今地位最高的大法師,主動接引神諭。

他將袖子挽得高了些,拱手說道:「龍虎道士趙龍虎,率門下弟子,前來恭迎神諭。」

趙幽庭這才走下了轎子,邁著悠閒的步子,繞到了趙龍虎的身邊,小聲說道:「龍虎師兄,有大喜事。」

「什麼喜?」

「你們不是求著我去見地子,匯報周玄的事情嗎?有著落了。」

「是嗎?」趙龍虎不禁面有得色,望了望兩位師弟。

如今,掌教趙金甲已經死去,他們三位,都有繼承掌教的資格,

而趙龍虎請動了趙幽庭,去「地子」那邊,將掌教之死,傳遞了上去,這對於遁甲門來說,便是大功一件。

有了這樁功,他登上掌教的位置,那把握就大了很多。

他故意將聲量放大,說道:「那趙大人,地子如何講?」

「這便是神諭的內容了。」

趙幽庭走到為首的供桌前,猛的掀開了紅布,那塊淡藍色的牌子,顯露了出來,

他猛的抓起來牌子,說道:「觀星牌在此,見牌,如見「地子」。」

「地子」的名聲,在京城府內,極是顯赫,遁甲派的門人,當即便泱泱跪倒。

趙幽庭的小眼神,偷偷撇了眾人一眼,見自己假傳神諭的事情沒有穿幫,當即便清了清嗓子,說道,

「周玄,先殺我遁甲門大師兄趙青霄,後殺我掌教趙金甲,手段惡毒,極是殘忍,

「地子」明示,差譴遁甲門太上祖宗,與趙龍虎、趙羅生,以及門中好手,去明江府,捉拿周玄歸京,

趙紫璧,留在門中,代理日常事務。」

趙龍虎聽到前半段的時候,還喜氣洋洋的,不時回頭巡望著兩位師弟,

但聽到後半段——去捉拿周玄的人選里,竟然有他!

他當即變了一幅臉色,心裡暗罵。

「這叫什麼鳥事?我就是想上報掌教之死,沒想真去宰周玄。」

「九炷香的掌教,都被活活斬死了,我去管個蛋用?」

「掉腦袋啊。」

他這會兒,都想自己抽自己耳光……早知道,別多事,好好在山中修行,看看風景,豈不美哉。

要說,掌教是怎麼死的,除了他知曉,其餘兩位師兄弟又豈能不知?

趙羅生是三師兄,在趙青宵、趙金甲還活著的時候,他算個四當家。

現在,他也在剿滅周玄的「提名人選」里,他更是氣急。

「老子犯了什麼罪?爭掌教,我不想爭,管理山中事務,我也是兢兢業業,沒功勞還有苦勞呢,現在讓我去打周玄?

我打你娘了個無量天尊!」

這倆師兄弟,各個臉呈豬肝色,倒是趙紫璧,他的任務是——管理山中事務。

這要擱以往,管事務是個又沒油水,又累的苦差事,而現在,已經成了一等一的美差。

至少不用面對周玄那尊妖孽。

九炷香之下的第一人,十六勢的刀法,將趙金甲連人帶甲砍成了兩半。

雖說趙金甲是壓了境界,但那也是坐八望九,還有門中神甲護身,

他們幾人,憑藉道行,斷然是沒有勇氣去直面周玄——他們可不比壓了境界的趙金甲耐砍啊。

要說這趙紫璧,得了最好的差事,卻偏偏還裝出一幅可惜的樣子,說道,

「唉,羨慕二師兄、三師兄,能夠上陣殺敵,手擒周玄,我呀,是有心殺賊,卻只能偏守山中,不痛快,很不痛快。」

「既然這麼不痛快,那師弟,咱們換上一換。」

趙羅生打蛇隨棍上,當即要求更換職務,你不想殺周玄嗎?太巧了,我不想!

「胡鬧,地子的神諭明示,怎容更改?」

趙紫璧聽到了此處,當即便揮甩著袖袍,否認了「更換職務」的想法。

「換,傻子才跟你換?」

趙紫璧心中嫌棄道。

一時間,這些師兄弟們,各懷心思,

趙龍虎則對趙幽庭說道:「趙大人、趙師弟,我們山中還要給掌教大辦喪事,估計要辦上一年,如若不然……我們一年之後,再去報仇雪恨?」

「就是,大丈夫報仇,十年不晚。」

趙羅生也附和道。

這兩人,想著先拖上一年,等一年之後,「地子」就把這事給忘了,他們便不用去面對周玄。

但趙幽庭卻嗤之以鼻,恨不得朝倆人一人噴口唾沫,

還十年,他要是十天之年沒有啟程,那孔夫人得扒了他的皮!

「胡鬧,地子的明示,是你們說更改就更改的?神明威嚴何在?」

趙幽庭呵斥了一句話之後,是越想越氣,乾脆將三個師兄弟,拉扯到了一旁清靜處,直接攤了一半的牌,說道,

「我算看出來了,三位師兄,你們根本就沒有斬周玄的膽子!但是,你們借著周玄,搶奪掌教之位的膽子,有!而且很大!」

「今日,是你們央著我去求地子,給掌教之死一個說法的,現在說法下來了,你們就都不肯干啦?」

三個師兄,各個都沒想到趙幽庭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還將話講得這麼直白,都有些氣惱。

趙幽庭可不管這兒那兒的,繼續說道:「地子那邊的神諭我給你們求下來了,你們要不照辦,那也簡單,我就去稟告地子,說你們三個人……都是慫包!」

「那時候,「地子」要是震怒,那可就賴不得我了。」

他再次搬出了「地子」的名頭來,趙龍虎撓著頭,說道:「誰能想得到,地子竟然真的恩准我們復仇,事到如今,幽庭師弟,我就直說了,

咱們門堂里,真沒人斗得過周玄啊,九炷香之下的第一人,咱們誰有九炷香?」

「就是,那周玄斬咱們師父的時候,那些看家的本領還沒使呢。」趙羅生插嘴道。

「山河圖,一圖能震住佛國高僧;溪谷真經,那是道祖的真傳,明江府,又是周玄的願力興盛之地,他能借那滿城的勢,動起手來,咱們幾個,是真鬥不過。」

趙紫璧也很是誠懇的說道。

「哦,鬥不過。」

趙幽庭點了點頭後,戳著趙龍虎的鼻尖就罵了起來:「你踏娘知道鬥不過,那你裝什麼高風亮節?還在我的府上,信誓旦旦的說要給師父報仇?」

「現在好了,報仇的機會來了,你倒是去啊。」

「我不去。」

趙龍虎苦著臉,說道。

趙羅生也執意不去。

這會兒,那趙幽庭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說道:「事已至此,我們都是綁一條繩上的螞蚱,我給你們出個主意,這神諭前面,不說了嗎?

讓你們兩位師兄,與太上祖宗一起,去捉拿周玄——你們鬥不過周玄,太上祖宗總能斗得過吧。」

「確實……有了神諭,太上祖宗,去也得去,不去,那就跟「地子」說去吧。」

趙龍虎目露凶光,贊同道。

「這就對了,我們呀,一齊說動太上祖宗出山,才是正事。」

趙幽庭又說道:「不過,事情的內容要變一變。」

光靠「地子」去壓老祖宗,老祖宗也不是那麼容易就範的。

「怎麼變?」趙龍虎問道。

趙幽庭說道:「咱們騙騙老祖宗,就說那周玄,被地子預測,要斬斷遁甲傳承,十六勢的刀鋒,要破開咱們的山門,

老祖宗的氣運,跟山門相連,山門就是他們的根基,他們可不能讓周玄胡來。」

「啪、啪、啪!」

三位師兄,竟然同時鼓起掌來,都誇讚著趙幽庭的辦法實在是太妙了。

「就這麼幹,讓老祖宗出山,對付周玄。」

……

東市街,翠姐食肆,

食肆內熱鬧,

周玄正與雲子良,推杯換盞,

忽然,一柄紙傘,在屋內生根,夜先生堂口的大當家——地童,從傘下紅光里鑽了出來,

他面露焦色,對周玄說道:「大先生,您還在喝酒呢,欽天監的趙幽庭,要殺你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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