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古佛舍利(2/2)
魚菩薩極恐慌這把火,要去追畫家,那白柳先生、袁不語,兩人則控扇騷擾。
他們倆人,都是七炷香的說書人,說書人跨境殺人,易如反掌,但跨境也是有其極限的——顯然,魚和尚的境界超過他們太多,他們的夢境無法生效。
說書人沒有了夢境,便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擔不起戰鬥主力的責任,只能敲敲邊鼓。
但即使是敲邊鼓,這倆位說書人,也是極認真的,兩柄摺扇,舞成了花中蝴蝶,在魚菩薩眼前,上下翻飛。
若是不管這扇子吧,這扇子直往眼睛、人中、脖頸處鑽殺而去。
若是管這扇子吧,它們又轉頭飛離,騷擾得魚菩薩心頭火起。
「要真是硬漢子,就跟我面對面的硬拼,蜇一下就走,如那煩人蚊蟲,算什麼好漢?陰險下作!」
魚菩薩萬萬沒有想到,某一天裡,他竟然能用「陰險下作」這個詞去形容別人。
「要對拼,好,我來。」
周玄再次凝出了「聖人無量」,以恢宏道身,迎擊怒目金剛。
受了剛才那一拳的餘威,魚和尚再面對周玄,便有些膽寒,下意識的往後遁走,
周玄得理不饒人,不斷追擊,順帶飆點垃圾話:「魚和尚,你看看,不跟你硬拼,你說人陰險,我與你硬拼,你又不高興了,
你這尊古佛分身,是真的難伺候啊。」
魚和尚被臊得臉皮通紅,只能硬著頭皮,與周玄再次撞擊。
如此原始的戰法,最容易分出高下,周玄的「聖人無量」,那是越戰越勇,魚和尚的金剛之身,氣焰已不再囂張。
「道門的溪谷真經,果然是有些門道。」
「妖僧,這裡是黃原府,不是我們明江府,若在明江,我借那「天下式」後,只論賭手段,你早就死了。」
天下式,便是周玄能借一府之勢。
不過,這種勢,不能隨意借,需要那一府的百姓,對周玄有極高的認可才行。
簡而言之,就是要得民心,得民心者,萬勢歸元。
「大先生,用不著天下式了,這瘋和尚,已經是必敗之局了。」
李長遜的聲音,猛的傳了過來。
在眾人戰鬥得火熱的時候,李長遜、雲子良也沒有閒著,兩人在囚籠之中,凝聚出了一粒沙。
這一粒沙,正如幾日之前,李長遜凝出那滴水一般,別看它細微,但其中蘊含著的殺伐之勢,可斬九炷香。
「這粒沙子,我和祖師一起凝出來的,瘋和尚,你若是敢動分毫,這沙子,就把你穿了心,你就當不成活菩薩,只能當個死和尚。」
李長遜難得的風光了一把。
魚和尚仰頭瞧了瞧了那粒沙子,他是識貨的人,自然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對上那粒沙,再無勝算。
尋龍天師,便是這般,堂口之中,道法第一,但他們的道法,催動時間過長,還來不及將道法生出威力來,便已經被人擊敗。
但是,只要給他們時間,催出了真正的道法——那道法惶惶之威,天下又有幾人敢直攖其鋒?
「我魚菩薩修行千年,是最早甦醒的二十一禪,如今,殞落於此,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魚菩薩說到此處,忽然朝著天空怒吼:「陸行舟,你在這裡看了這麼久的好戲,還不現身嗎?」
「你難道要看著我就此殞落,讓黃原府,再也找不到自己的河神?」
他料定苦鬼的大當家——陸行舟一定在此,
他面前這幾人,都是不世出的高手,他們進府,黃原府的古樹金鐘一定會響。
而這幾天,黃原府莫明與荊川府長到了一起,兩府相連,人心惶惶,陸行舟為此事殫精竭慮,不斷的巡遊黃原府,
如今,摩訶寺遭了這麼大的陣仗,陸行舟不可能不知道。
汩~汩~汩~
一陣陣清脆的水聲,響了起來,
這是苦鬼現身的聲音,
江河有苦鬼,苦鬼與水,總是脫不開關係的。
「大河之水天上來。」
一捧渾濁的江水,從天上灑落了下來,水落在了地上,攤成了一窪水潭,
陸行舟,便是從那淺得不能再淺的水潭裡,浮現了出來。
他依然頂著個魚頭,依然手裡握著團扇,但氣質,還是那麼儒雅。
他朝魚和尚笑道:「魚大師,修行之人,生死各安天命,你賭手段輸了就是輸了,大呼小叫,既辱了佛門氣度,又有傷斯文,這樣不好。」
魚和尚聽話聽音,他見陸行舟這滿不在乎的樣子,篤定這位苦鬼大當家不想幫他。
「陸行舟,你不幫我?天下除了我,誰還能幫你們找到河神?
你是九炷香,而且是能斬去天上神明的九炷香,你我聯手,周玄幾人,又何嘗是我們對手?
只要救下我,我不出十年,就幫你們找到河神,不——不用十年,三年,給我三年時光。」
陸行舟微笑著搖頭,說道:「魚大師,三年又三年,這都一千多年了,河神何在?
前面那些任大當家,就是一次又一次的信你,一次又一次的被你二十一禪的身份唬住,導致你不斷坐大成勢,成了黃原毒瘤,
我出任大當家以來,最想做的一件事情,便是將你除掉,今日得此良機,豈能錯過。」
「殺了我,你再也尋不到河神。」
「能尋到的。」
陸行舟朝周玄行禮後,又說道:「魚大師,這位大先生,能找到痛苦與災厄之神,我自然也相信他能找到河神,對於你,我就沒那麼信任了。」
他說到此處,又對周玄說道:「大先生,魚菩薩盤踞黃原多年,根深蒂固,他如今,已成了黃原老百姓的無上信仰,
我是黃原人,不好出手,只能勞煩大先生出手,鏟掉這個禍府殃民的妖僧,迎接白鹿方士回歸。」
周玄瞧了瞧陸行舟,
他聽出了陸行舟的弦外之音。
自打他離開「靈境」,便沒有跟人講過「白鹿方士」的事情,但陸行舟卻知道。
這說明,陸行舟,能進入「靈境」。
「陸先生,你也能進靈境?」
周玄問道。
路行舟指著自己的魚頭,笑著說:「能進靈境者,或是依靠玄妙法門,諸如大先生的「與天同契」,又或者,依靠血脈位格,那魚和尚是古佛分身,他自然能進,
我嘛?有河神之血,這個魚頭,便是我的先祖之相。」
周玄問道:「那你說的河神,也是一條魚嘍?」
「一條很大很大的魚。」陸行舟比劃著名說道。
周玄此時便瞭然於心。
今日他入靈境,看似兇險,但有陸行舟暗中陪同,他便不會有真正的危險。
這陸行舟的層次,當真是高,他在靈境中時,魚和尚沒有發現他,周玄也沒有發現他。
不顯山不露水,才是井國之中,最高明的道行。
周玄當即便說:「既然陸先生托我斬掉魚和尚,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朝著李長遜勾了勾手指,
李長遜當即便和雲子良,共同發動了那一粒細沙,
那粒細沙,化作了萬千的飛石,攢向了魚和尚的金身,
巍峨的金身,一丈丈被摧殘得縮小,肉身則在一步步的毀去。
魚和尚的生命力,也在極快速的流失,但他除了不甘心以外,也並無太多的悲意,有的只是憤怒。
「周玄、陸行舟,我魚菩薩修行千年,每日煉丹,為了什麼,就是為了自由,我要擺脫古佛對我的影響。
原本,我很快就要成功,最多不超過百年,我就不再是那勞什子的二十一禪,但你們……毀了我千年的努力。」
魚和尚的右手,剜進了自己心裡,拿出了一枚舍利子,他說道,
「今日,我為了活命,只能再次向古佛委屈求全,但是……周玄、陸行舟,別忘了我們之間的梁子,往後我若是捲土重來——必滅你們陸、周兩家滿門。」
他手中的舍利子,自顧自的傳出了渺渺梵音,
梵音的響動不大,落在人耳朵里,有一種靜謐的感覺,
隨著梵音唱動,一片藍色的汪洋之海,出現在了魚和尚的周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