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藏龍之禍(1/2)
牆小姐、三個人腦牌興正濃,周玄插話道:「牆小姐,小福子雙手都被咬爛了,怎麼治?」
牆小接將黑水形成的牌張,甩得啪啪響,說道:「簡單,去廚房裡找塊豬肉,剪成米粒大小,然後敷在小福子的傷口上,做完了喊我,我讓那些血肉快速再生。」
「那成。」
周玄不懷疑牆小姐的辦法行不行得通,他當即便切斷了神啟的連結,去廚房找了豬肉,再拿了剪子,坐在燈下,對著豬肉開剪。
將豬肉剪成米粒大小,這個過程瞧起來比較無聊,但周玄剪動之後覺得相當減壓,身體的疲乏都在緩緩消退。
周玄剪著肉,趙無崖也在忙活。
趙無崖有待客的覺悟,尤其彭升還是他師祖爺爺的朋友。
朋友來作客,怎麼能不讓客人盡興呢?
為了能讓彭升吃好、喝好、玩好,他去街上的糖水鋪,買了燉梨湯、酒釀丸子,又去了滷味攤買了滷雞、鹵腸,大包小包的提回了周家淨儀鋪。
「彭老祖,得虧這是東市街,喪葬一條街,大大小小的鋪子,全天都營業,
嘗一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趙無崖先將手裡的吃食舉得高高的,然後全擺在彭升面前後,提了個鹵豬耳朵,走到周玄面前:「房東,張嘴。」
周玄左手拿著豬肉,右手拿著剪子,確實騰不出手,便張開了嘴,啃了一口趙無崖遞過來的豬耳朵,邊嚼邊誇讚:「崖子,你是真能來事啊,我要給你減房租。」
「下個月我交房租只交一半啊。」
趙無崖「伺候」著周玄把一整個鹵豬耳朵吃完後,又去問彭升:「彭老祖,
合口味不?」
彭升是神魂,吃食物靠的是食氣,和雲子良差不太多,他面前的滷味,被食完氣之後,便失去了食物原本的光澤,像燃燒完的灰。
他不停點著頭,說:「比我們那時候的食物,好吃多了。」
「你跟我師祖爺爺一樣,瞧啥都新鮮,給你瞧點更新鮮的。
趙無崖又走到店角落的櫃式音響前,摁了開關後,播著白光的唱片。
「我匆匆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叢叢「我找不到他的行蹤
柔美又略帶沙啞的歌聲在店內迴蕩,讓人覺得如此美好、慵懶。
彭升聽得也直晃頭,扭頭對周玄講道:「玄兄弟,明江府如今遭洪水侵襲,
災情未散,我們在此縱情享樂,是不是不太好?」
周玄聽得直皺眉,吃點夜宵、聽個歌都成縱情享樂了?
他搖搖頭,說道,
「先不說咱們算不算縱情享樂,就說咱們這樣的人,能聽歌就聽歌,能吃肉就吃肉,今兒個我們運氣好,活下來了,改明兒再遇上個硬岔子,咱們被打個魂飛魄散,就後悔沒有多聽點歌、多吃點肉了。」
彭升聽了,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便放下心理包袱,繼續聽歌吃肉、喝糖水。
沒過多久,門哎呀推開了,五師兄呂明坤抖了抖褶皺的長衫,走了進來。
「小師弟,這位是?」
他指著彭升。
「哦,刺青樹族的大祖,彭升。」
呂明坤聽完,笑著朝彭升抱拳:「見過彭先生。」
「我只是頭老鬼,當不起先生。」彭升笑著說。
呂明坤則要繼續跟彭升搭話,卻被周玄喊住了。
「五師兄,你回來得正好,我剪得正麻煩呢。」
呂明坤是如今明江府里最好的刀手,把這一大扇豬肉,剪成米粒大小,專業很對口。
他接過周玄手裡的豬肉,詢問了要剪成什麼形狀後,便揮出了竹葉刀,沒花多大功夫,桌上便是碼得整整齊齊的肉米。
周玄拿碗裝了肉米,走到店內的竹床上,小福子正躺在上頭,他小心的將米粒敷在他的傷口上。
「這位小兄弟的刀法,很有些門道。」彭升也覺得呂明坤的竹葉刀,動如流瀑,很是養眼。
「件作的小本事而已。」
呂明坤笑笑,走到銅盆前,擰了毛巾擦臉擦脖子。
彭升又說:「你這樣的刀手,待在件作堂口可惜了,件作堂口沒有明確的修行路線。」
「無所謂的,我入堂口,便是為了復仇,如今大仇已經得報,我對香火之路,便失去了興趣,往後七香、八香與我,都沒了什麼干係。」
五師兄在修行方面拿得起放得下。
他文說道:「我現在最有興趣的,便是在骨老學會裡當助教,每天去解剖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
「倒也挺好。」
彭升很是欣賞呂明坤的人生態度。
「明早還要去做人體解剖,我先去休息了。」
呂明坤快步上樓,走了幾步後,又給周玄遞了一隻萬國手錶。
「咦,你哪來手錶?」
「我從一個骨老手裡收的,他酷愛名表。」呂明坤笑著說:「我從骨老會那裡得知你已升入四香,這隻表,是師兄送你的禮物,剛才忘了拿出來。」
「多謝五師兄。」周玄將手錶戴上,不松不緊,極其妥帖,驚訝道:「這麼合適?」
「我是件作,對人的身體有極致的觀察力,你手腕粗細,我早就熟記於心。」
呂明坤講完,又仔細欣賞著戴在周玄手上的腕錶,確保表戴上後,又漂亮又合適,才快步上了樓。
五師兄才去休息,雲子良則回來了,手裡又提著大包小包,儘是些吃食,又攤開了,讓眾人再吃一頓。
周玄則將那些肉粒給小福子敷好後,心中喚動牆小姐。
牆小姐的意識鑽入那些肉粒之中,肉粒便開始融化,像是一團團膠水似的,
將小福子破損的傷口盡數黏合。
「放心,休息一晚上,連條疤都不會留下。」牆小姐放下話來,又急吼吼的回了秘境,和人腦繼續「雙升」大戰。
周玄卻喊住牆小姐:「別急著走啊,光打牌多沒意思,你懂不懂大富翁的含金量?」
「大富翁?」
牆小姐雖然不懂這是什麼,但隱隱覺得有趣,
周玄便將前世的大富翁的模樣、規則、玩法,仔細的講給了牆小姐聽。
聽得她那叫一個激動,回了秘境,就開始利用黑水,構織遊戲。
「阿玄,你真是會玩,雙升玩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那是當然,你懂算法,雙升簡直無敵,打一局贏一局,哪來的遊戲性,還是大富翁這種有故事內容、有隨機性質的,更適合你一些。」
牆小姐極用力的點頭,與血井人腦共同沉迷大富翁。
周玄則將小福子送上樓睡覺,他原本也想睡覺的,但他耳朵聰敏,聽見雲子良與彭升,正在聊著「空明鏡」的話題。
他對這話題也感興趣,便也下了樓。
「雲道長,我們當年西行,詳細談到過空明鏡,你當時便覺得,空明鏡不是樹族的專屬,而是在井國之中廣泛存在的,只是樹族體質特殊,天生便能看見空明鏡——.」
「我是這麼說過。」
「然後我倆,也推導過正常人如何能夠瞧見空明鏡的辦法。」
「是啊。」
「那你西行結束之後,為什麼沒有在井國廣泛的推廣空明鏡?你也不是一個藏私的人呀。」
彭升問道。
周玄也琢磨著彭升的話,既然當年雲子良聽說過空明鏡,而且也根據空明鏡之法,製造了逃生的畫卷,
不管從哪個角度去講,空明鏡的引導之法,雲子良是深度了解的。
但這麼多年過去,「空明鏡」依然沒有被其餘人知道,這就不得不讓彭升懷疑·雲子良是不是藏私了。
面對質疑,
雲子良苦笑一聲,說:「若是藏私就好了,藏龍山那麼多的尋龍道士,就不至於被滅門,我也不會被那麼多道者打成半人半鬼,失去自由,躲藏在畫卷之中。」
「嗯?」
彭升、周玄同時反應過來,原來藏龍山滅族,禍起空明鏡。
「在西行之後的一些年裡,我也在領悟空明鏡之道,甚至我能製作出實體的空明鏡,然後我與藏龍的上千個山人,便開始大肆傳播空明鏡———」」
雲子良抬起頭,望向昏黃的燈盞,說道:「大禍便來了,那是血光之夜,四處都是殺伐,四處都是慘叫之聲,有天上的道者,有身穿黑袍,不知其身份之人,
藏龍山被血洗一空,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主謀是誰。」
雲子良嘆著氣,說道:「我只知道,他們手段極兇狠,只要是知道空明鏡的人,一概不留活口。」
「他們殺掉藏龍山那麼多人,目的便是不讓空明鏡之法,在井國傳播,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樹族全部幹掉?」
周玄詢問道。
樹族之人,個個都懂空明鏡,他們才是最大的威脅呢。
「那我也不清楚。」雲子良又說道:「或許是因為刺青一族幾乎不與外人交往吧。」
刺青一脈,無論是樹族、古族,弟子幾乎不在外界行走,他們仿佛是世外之人,正因為如此,刺青一族才成了井國的隱秘堂口,諸多古籍幾乎都沒有刺青一族的記載。
「這場血洗行動,會不會是佛國人幹的?」彭升一旁問道。
畢竟藏龍山空明鏡之禍,按時間線來說,是晚於佛國人侵彭家鎮的。
佛國人知道空明鏡的強大,他們殺掉傳播空明鏡的人,不讓並國使用空明鏡,也是有道理的。
「放屁,什麼糟爛事情都賴我們佛國身上。」
莫庭生有些不樂意了,躺在地上,張口說道。
周玄將手中的瓷碗朝莫庭生臉上砸去,呵斥道:「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等莫庭生被砸得滿臉血,低頭不語後,周玄又說道:「彭兄,莫狗的話,話糙理不糙,同時集中那麼多道者,的確不像佛國的能量。」
佛國人要這麼厲害,也不至於用洪水這種隱晦的手法,直接派下諸多道者,
把明江府殺個乾淨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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