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倒反天罡?(2/2)
長生教主借著這個話茬,說道:「沒想到啊,周上師還是個飽讀詩書之人,讀書都是一卡車一卡車的讀。」
「少爺不是自己讀,是給丹工們買的。」小福子小聲的說道。
長生教主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說道:「什麼?你們白天去逛街購物,競然是去給那些丹工買書報?」
「不光買了書報,還買了唱機。」華子一旁也說道。
「這是何苦呢?」長生教主很是不明白,說道:「周上師時間多寶貴啊,何必在那些下賤的丹工身上浪費呢?」
趙無崖一聽,不樂意了,說道:「教主,此言差矣,我玄哥兒心裡,可沒有誰下賤、誰不下賤的,只要是給他辦事的人,就沒有不誇我玄哥兒講究的。
「可這丹工讀書看個報,還需要他自己勞心勞力?」
「這可不是小事,用玄哥兒的話說,這是每個人的精神食量,不光要吃飽飯,閒著的時候,還要看點東西排解無聊。」
趙無崖又指著店裡的唱機,說道:「就說那唱機,玄哥兒基本不聽,就是瞧我雲爺爺愛聽,才給安排上的。」
「這些事兒,周上師都管?」長生教主發現周玄,可能與他認識的天穹上的那些人,還真不一樣。
「當然管了,要沒這唱機,我得多無聊。」雲子良白了長生教主一眼。
這時,五師兄也說道:「教主,我小師弟,那不是個俗人,周家班那麼大個戲班子,他一個少班主,屈尊降貴,給全班子的徒弟、師傅講書,講得那是一個任勞任怨。」
「就為了讓大家聽得過癮,他熬夜寫書梁子,這放到別的少班主身上,那敢想嘛?」
小福子也說:「我們少爺以去犯過糊塗,生了一場大病,但是病好了之後,就大徹大悟了,戲班那麼多人,都對我少爺翹大拇哥呢。」
要說「周玄並不是真正的少班主」這檔事兒,五師兄自然是清楚的,而小福子嘛,跟著周玄這麼久了,他其實也是明白的一—
—一以前那個作威作福的少班主,早就死了,而現在的少班主,是周家的祖樹、儺神帶過來的。
但他也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所以還是藉口周玄的改變,是因為一場大病。
「周上師這還真是有口皆碑。」
長生教主感覺周玄這個人,以前沒接觸的時候,便只覺得他是一個亂世的梟雄,如今深深的一接觸,他卻覺得周玄越發的可敬了起來。
他這常居天穹的人物,其實和走江湖的弟子,也沒什麼兩樣一生活里刀頭舔血,可越是做這等殘酷買賣的人,誰不想自己的帶頭大哥是一個講究的、仗義的人物?
「周上師,是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長生教主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李長遜在出了地淵之後,沒有再回天上去做神明,而是日夜就待在東市街里,耍牌、聽歌,庸庸碌碌————
「天穹未必好,人間也值得。」
長生教主心中似乎有一種情愫,像春雨後的筍,快速的萌發了起來。
「都往屋裡搬,一樓位置不夠就放二樓。」
周玄一進屋,便讓力工們幫著忙,把訂的書報都搬進了店裡。
等到力工們忙活完了,小福子去屋內搬了兩箱汽水,挨個發放。
力工們喝完了汽水,各自頂著笑臉,離開了淨儀鋪。
這送書的才來,好時光唱機店的喬老闆,也領著夥計送唱機來了。
「大先生,唱機給您送來了,一共兩台,都是蒸汽式的,另外的兩台還有放映機,我都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平水府去了。」
「辛苦辛苦。」
周玄給騰了個位置,說道:「喬老闆,來得巧了,也一起坐著,吃點喝點?」
喬老闆連忙抱拳,說道:「大先生,你那都是貴客,我可不敢上桌,往後唱機有什麼毛病,你就給我們店裡打電話。」
「多謝多謝。」
「謝啥,我們家要沒有您,早毀了,該說謝的人,是我。」
喬老闆也是帶著笑臉離開了。
這也讓長生教主很是羨慕——以往他接觸的人也多,但每一個人不是懼他,便是假意的逢迎,他哪見過這等真誠的笑容。
等喬老闆一走,雲子良便問道:「玄子,家裡不是有唱機嗎?你這又弄一台?」
「舊的處理掉唄,這新唱機,音質,可不是一般的好。」
周玄說道。
「是嘛?」
「不信,給你播兩首。」
周玄當即便搗鼓起了唱機,給那唱機的匣子裡鏟煤,五師兄在一旁幫襯。
趙無崖夾了些菜在碗裡,來了一個亞洲蹲,邊扒拉飯,邊看著熱鬧。
翠姐和華子也一旁瞅著。
雲子良和李長遜則去挑黑膠牒片了,氣氛極其的溫馨、鬆弛,「出歌了,出歌了。」
隨著周玄點燃了煤炭,蒸汽機的齒輪便緩緩的轉動了起來,曼妙的歌聲,便傳到了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雲子良聽得呆了,手拍著周玄,說道:「這唱機好聽。」
「好聽吧,你得信我的審美。」周玄伸手,在雲子良的肩上抓了一把。
他鼓搗新機器的時候,手上沾了不少煤灰,給雲子良的長袍擦在極髒,眾人瞧了,都哈哈大笑。
這一刻,屋內溫暖得像個爐子。
而長生教主,卻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凍得手足發僵的人,借著這個爐子取暖O
趙無崖回頭瞧了瞧不太合拍的長生教主,笑著說道:「教主,丫愣著幹啥?」
「不然呢?」長生教主說道。
「唱風柳戲啊,這機器,是播放、留聲兩用的,你唱幾句,能給你錄下來,來————來————唱幾句。」
趙無崖這個「社牛」,不由分說的拉著長生教主去錄戲————
這一夜,眾人借著新唱機,玩得不亦樂乎,但再快樂的筵席,也有散去的時候,等到深夜,眾人便各自回家。
翠姐回了店,趙無崖和五師兄去老畫齋下棋,周玄則上了樓,而長生教主,他則回了天穹。
東市古殿裡的丹,還在煉,但有天殘僧守著,也不用過多擔心「襖火教」的人,會來動手腳。
「老殘可是花了丹藥雇的,得讓他多守守丹。」
長生教主還有要事要做,便是回天穹,去「交丹」。
——
他到了長生宮中,青羊羽正生著悶氣,將丹藥葫蘆踩得稀碎。
「最近的丹藥,是越來越次了,小長生,你來得正好,我可聽說,周上師這一爐丹,煉出了六百四十四顆。」
「宮主,我便是來給你交丹的。」
長生教主將包裹打開,將那些金燦燦的丹藥,遞給了青羊羽。
青羊羽一瞧丹,當即大笑著說道:「哈哈哈,那周上師不愧是白玉京欽定的丹師,出手便是不凡。」
「周上師的丹藥,除去了火耗,便都在這兒了。」長生教主笑著說道。
丹藥的火耗嘛,廢丹、租子、給天穹欽差的好處費,都算在此內。
只要火耗不太離譜,那些丹藥不在人間流通,多餘的事,天穹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青羊羽當即抓過數顆丹藥,送進了嘴裡,嚼吧嚼吧,便吞入了進去。
這一刻,他瞧見了一一瞧見了長生宮開滿了奇花,瞧見宮中,竟然出現了無數憨態可掬的人,瞧見長生宮成了天堂。
他瘋狂的歡喜著,而這一趟歡喜,他便持續了足足兩個時辰。
等到藥力退去,他極其的滿意:「尋常那些丹藥,對付不了一刻鐘,周上師這丹藥,藥性極佳,極佳啊。」
長生教主是了解青羊羽的—雖說天穹里,有專業給丹藥定「品級」的「司丹」,但就青羊羽日夜服用丹藥,已是久病成良醫,他對丹藥品級的判斷,絕不會出錯。
他便問道:「宮主,你說周上師這丹藥,是否升品?」
「那自然是升了。」
「升到了幾品?」長生教主問道。
「已入九品。」
「啊!?」長生教主覺得周玄的丹藥,入十品是沒問題的,但沒想到,升到了九品?
青羊羽說道:「只可惜,這喜壽丹的藥力,若是再強半分,便能入八品了。
,長生教主登時才想到一件事—一周玄化藥,能悄無聲息的化掉兩顆近八品的丹藥,這等化藥能力,只怕是遠超於他了。
他第一次當活藥爐的時候,便是化了兩顆八品丹藥,但他是欲仙欲死,幾近瘋魔。
這等於說,他化兩顆八品丹,已是曾經的極限,雖然後來他化藥能力越發的強大,但強大也有個限度。
「我初化丹藥時的極限,只是周上師輕鬆隨意的出手,以周上師的表現,他怕是整個天穹里,最強大的活丹爐了。」
這些話,長生教主只是心中暗暗的說,並沒有出聲。
青羊羽見到長生教主呆愣,便問道:「小長生,你在想些什麼?」
「哦,我在想,周上師前途不可限量。」
長生教主並沒有吐露周玄化丹之事,他怕周玄的化藥能力,被天穹的人惦記,才沒說實話。
「咦,我這般人,竟也會為別人著想?」
長生教主當即便有些躊躇,他發現,自己好像變了一變得有人情味兒了一些。
「小長生,你這次做得不錯,賞你的。」青羊羽當即給了長生教主三顆丹藥,說道:「把丹藥吃了,與我一同觀賞長生宮的奇景。」
長生教主望見手中的丹藥,便有些遲疑,他心裡竟不自禁的想到一一若是周上師是我的頂頭上司,那必然不會逼我強行服下丹藥吧,他可是一個連丹工都要照顧到的人物。
可他面前不是周玄,而是瘋瘋癲癲的青羊羽,他無奈只能將丹藥吞下,然後瘋癲————
東市街已是深夜,周玄站在窗前,他讓血井人腦、牆小姐,將他的感知力加持到極致,顯相了「日夜遊神」。
他指引著日魂、夜魂出竅,在整個東市街巡邏。
待到一刻鐘之後,日魂、夜魂歸來,卻沒有查到一點有用的訊息。
「那個尋龍天師,到底藏身在東市街何處?為什麼連我的日夜雙魂都找不到——
他。」
周玄不禁沉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