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歸墟祖龍(2/2)
拉得太晚,老雲真要永留歸墟了。」
「放心,我有把握的。」
丹子說道————
雲子良周圍的蝶粉,不斷的失去著效果,他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在被歸墟緩緩的蝕穿,死亡的氣息,隨著空間的縫隙,不斷的滲透進來,使他有了一種格外冰冷的感覺。
他此時悲意極盛,三百年前,藏龍山最鼎盛的時候,那些弟子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不斷的浮現,無比清晰。
而這些模樣,在這三百年來,每夜都在他的心中浮現,」多好的弟子啊,就那般死去了。」
他的感慨、悲戚的情緒,如水一般,流進了歸墟里,他仿佛在這一刻,與歸墟融為了一體。
歸墟知他的心意,在這個浩瀚的空間裡,不斷的生出了那些弟子的畫面。
有些弟子,在山澗之中垂釣。
有些弟子,在藏龍山的道觀里不斷的念誦著「道經」。
有些弟子,在給慕名而來的山民們,算著未來的運程。
還有些弟子,則在熬製著藥草,為山民治病。
一派欣欣向榮,一派光明正大,隨著歸墟的畫面衍生,雲子良很快便在山中瞧見了自己。
他也不知為何,只覺那畫面中的自己,面目可憎一高傲、嚴厲、目中無人,而且眼神也越發的兇狠,再然後,他便瞧見了,那「雲子良」,開始肆意的屠殺起了弟子。
挖心、刨腹、斬首、以神通將弟子活生生的碾成了齏粉,他越看,越是惱火,越是憤怒,終於,他的心中,燃起了一把火。
這把火,燒得很旺,便是周玄所說的「侵略如火」,他靠著這把火,一步步的走進了「歸墟」之內。
「以我大龍,斬去那三百年前的雲子良。」
雲子良此時已是向死而生,他鼓動了道袍,將袍中藏匿的大龍,皆數放出,與那畫中的雲子良戰在了一起。
三百年前,他被操控著做下慘案。
而三百年後,雖說萬事已成虛幻,但再虛,他也不允許三百年前的事情,再一次上演。
哪怕要他主動踏入歸墟。
「有經處有火,無火處無經,玄子這般話,便是井國之中最有道理的話了。」
雲子良越發的火起,在大戰之時,他只覺自己燃燒了起來,一條巨大火龍,從他的腹腔之內,鑽了出來,以無敵的龍勢,攻向那畫中的「雲子良」。
當畫中的「雲子良」被火龍焚盡的時候,這條火龍,竟然在歸墟之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整個歸墟,都被火龍縈繞,四處都是赤紅,四處都是龍勢。
也就在這一時刻,雲子良如夢初醒,他猛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壓根就沒有動過,他的周圍,是那些徹底腐敗的花粉。
而他掌中的丹子斷指,也只剩下了最後一點血肉,剩下的便是枯骨。
花粉,血肉,在抵抗著歸墟對雲子良的影響。
要說,剛才那些畫面,都是雲子良在生死關頭想像出來的,但是—那條火龍,卻是正兒八經的在歸墟之中出現了。
「有祖龍的氣息。」
雲子良這位老尋龍天師,當即便從火龍的火光里,聞到一股極霸氣的味道。
他伸手一招,那條火龍,便騰空而起,翻砂滾石之下,盤伏到了雲子良的身前,然後猛的一鑽,進了他的道袍,成了一條赤龍雲紋。
尋龍感應派,藏龍於身。
隨著一身清厲的龍嘯,雲子良只覺得秘境中的香火,變為赤金之色。
香火完滿,同時,香火之上,鐫刻了爍金的一排蠅頭小字一藏龍山尋龍大天師。
這便是將香火修到九炷之後的奇景,香中會顯出「香主」的名號來。
見了「尋龍大天師」這爍金的小字,雲子良便知道,他重回了九炷香火。
他又是那個曾經道門無敵的雲子良。
「我回來了。」
「但是,我卻走不了了。」
雲子良手掌上的斷指,已經成了枯骨,再也無法抵禦歸墟的影響。
而歸墟,已經如一潭強勁的旋渦,捲住了雲子良,要將他拖入萬丈深淵,他的雙手不能動彈,便也做不了「吞骨」,返回淨儀鋪的動作來。
「這是老天爺要讓我死。」雲子良悲戚的閉上了雙目。
到頭來,機緣已現,卻無法返回人間。
「虛懷凌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他不禁念起了這首曾經最愛的詩。
「你還和老白鹿一樣中二,生死關頭就愛念點詩。」
周玄嘲諷的聲音,從枯骨里傳了出來。
「玄子?你在哪兒?」
「我在東市街,老雲,老天爺讓你死,我周玄偏偏要讓你活。」
「丹子,做事。」
周玄一聲雷厲的喝聲之後,那道枯骨當即分成了兩半,化成了兩條白骨錨鉤,鉤住了雲子良的琵琶骨,然後猛然往上拽去。
枯骨與歸墟開始搶奪雲子良。
但歸墟的力氣實,枯骨一動,便成了虛影,以虛贏實,在歸墟徹底要吞沒雲子良之前,雲子良的身形陡然消失。
淨儀鋪內,周玄已經召出了石廟,他與其餘人,都在石廟之內等著。
等到雲子良現身的一刻,其餘人都歡騰起來了。
李長遜爽朗大笑,說道:「恭喜雲師祖,重返九炷香。」
「橫推道門無敵的雲師祖,回來咧。」趙無崖也興奮的喊道。
倒是丹子,一頭涔涔的熱汗,數落著周玄,說道:「大先生,你就喜歡玩這麼懸的嗎?再差一點,雲先生就回不來了。」
周玄一把按住了丹子的肩膀,說道:「你可知我在修行之前,修的是什麼本事?」
「什麼?」丹子問道。
「壓哨絕殺。」周玄很是臭屁的說道。
「————」眾人。
雲子良回來了,帶著燃燒的戰意,他對周玄說道:「玄子,我現在就想和那屠殺了我們藏龍山的天神,決一死戰。」
「三百年都過去了,現在還能等不了?老雲,莫急,容我布局。」
周玄指著地上的蛆蟲屍體,說道:「捕獲天神的第一步,要從他身上開始。」
「他都死了。」趙無崖又提醒道。
「我怎麼說來著?有時候,死人比活人管用。」
周玄吩咐了趙無崖一句:「崖子,把蛆蟲扛起來,老白鹿,點上燈籠,我們仨,去一趟東市古殿。」
「去那兒幹嘛?」白鹿方士提醒道:「長生教主、天殘僧還在古殿呢,他們都是天穹的人。」
「就是因為他們在那兒,我們才要去。」周玄說。
「咱們帶著彥先生的屍體去古殿,那不等於告訴天穹,我們殺了彥先生嗎?」
趙無崖有點搞不懂周玄的路數。
不管彥先生犯了什麼樣的罪,但他畢竟是天火族人————殺天火族人的罪名,誰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