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活丹爐(1/2)
「不用壓制。」長生教主連連說道:「這種瘋症,是有一定的持續時間的,等時間過去了,自然就好了。」
「徒弟啊,為師要與你嘿嘿嘿————」
趙無崖那猥瑣中帶著點狂蜂浪蝶的喊聲,嗷嗷叫喚了起來。
周玄:「————」
他指著趙無崖,對那長生教主說道:「我覺得,該給他壓制住,還是要壓制住的————」
「天穹之上的那些人,視這種瘋症為極端的享受,周上師,不用怕的,只是發瘋而已,壞不到哪裡去。」
「你們天穹上的人,被丹藥搞壞了腦子,我可不希望我這兄弟的腦子弄得壞掉。」
周玄雙手反背,說道:「還是想想壓制的辦法吧。」
「那我想想————想想————」長生教主沉思了一段時間之後,忽然抬頭,他還是決定說出那個方法。
只見他豎起一根手指,說道:「倒是有一招,以前天穹上的宮主大人,也是藥性過猛,瘋症持續得太久了,所以————」
「所以怎麼了?」周玄問道。
「找了一個「活藥爐」,將那丹藥給煉化了。」長生教主說道:「不過,這個活藥爐,怕是要承受雙重的藥性————若是那人的耐藥性不夠,便會徹底發瘋」
周玄問道:「那給你們宮主當活藥爐的人,如何了?」
「絕大部分的人,自然是瘋了。」
長生教主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怖的事情,身子不自禁的微微搖晃,脖子也縮短了些,說道,「常年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們宮主青羊羽,他多愛吃丹藥啊,這些年來,瘋過頭的次數也不少,所以找了不少的活丹爐——————那些活丹爐,都被囚禁在「藥王殿」中,那地方,每日都鬼哭狼嚎,打旁邊一走,那些瘋人的瘋氣,就化成了萬千的蟲子,往我的身體裡鑽呀,極是恐怖。」
周玄問道:「那些活丹爐,都是天火族的人?」
「那倒不是,天火族人多尊貴啊,怎會用來做活丹爐。」
長生教主解釋道。
周玄聽了,便覺得奇怪,說道:「既然不是天火族的人做活丹爐,那拿誰做?拿你們神明做?」
「周上師這話,玩笑了,天穹那麼大,食藥的人那般多,擦槍走火的人也多,他們都要活丹爐,要的量很大,我們神明級才幾個人啊,不夠他們瘋的。」
長生教主連忙否認道。
周玄乾脆打破砂鍋問到底,直問道:「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乾脆講明白了,活丹爐到底是由誰來充當?」
長生教主依舊沉吟,但想了許久之後,終於指著西方,說道:「光陰界。」
光陰界,也算是井國極神秘的空間,周玄以前聽畫家講過—一隻要是入了八炷香火的人,便是人間半神。
抵達此境之人,便會受到光陰界的召喚,進入此空間。
但是,人間之中,只要是進了光陰界的人,就再也沒回來過。
「搞了半天,光陰界的人回不來,原來是被你們天穹的人,抓去當了活丹爐?」周玄怒斥道。
長生教主連連搖手,說道:「周上師,話不能亂講的,活丹爐需要的人選,香火自然是越高越好,所以天穹才去光陰界裡選人————但是光陰界裡的人,卻並非都成了活丹爐。」
「其餘人做了什麼?」
「哎,周上師別問了,別問了————這禍啊,都是從嘴裡講出來的。」
長生教主嘆著氣,說道:「反正小長生只有一句忠告,你身邊的朋友,能別去光陰界,就儘量別去,那個地方,比之牧魂城,都大大的不如。」
這話一出口,已是極明顯的暗示。
周玄聯想起了「井國有頗多骯髒的生意」,便有了一些猜測,他猜一光陰界的那些人間高手,便是井國骯髒生意的一部分。
「周上師,不瞞你說,我也曾經是活丹爐,但是好在一我這個人,耐藥性極強,我是連續替天穹的好幾位宮主化過藥,最後被他們看中,扶持我成了神明級。」
長生教主說起了自己的往事,不免感傷了起來。
「你也是從光陰界裡走出來的神明,那你見到人間高手被天穹的天火族人當成丹爐、任人宰割的豬狗,你是何等感受?」
周玄心裡很是清楚,像長生教主這樣的人物,久居天穹,必然已經對天火族的那些蠻霸行為,對於人間高手任人宰割,習以為常。
但他依然想問一句。
長生教主怔住了,似乎他很久沒有聽過這類問話,甚至自己也很久沒有這般問過自己。
他想了許久後,終於回答道:「自然是不怎麼舒服,但是天火族勢大————他們,掌握了井國的力量本源。」
這番話倒是出乎了周玄的意料。
若是長生教主徹底對天火族的所作所麻木,那便無藥可醫,但他還能感覺到「不太舒服」,說明他多少存了點反抗的心思,他心底的最深處,還是存留少許對天火族的憎惡。
「周上師,我本就是活藥爐出身,你的兄弟藥性過盛,我來當他的活藥爐,替他化解藥性————」
長生教主決定要幫周玄、趙無崖一把,但話還沒講全乎,周玄便回絕了,說道:「不用,活丹爐的人選,我敲定了。」
「誰?」
「我。」周玄淡然的說道。
「你?」長生教主不可置信的說道:「周上師,那做活藥爐,是件危險程度挺高的事兒,讓我來,我有經驗。」
他曾經幾次幫天穹上的宮主化藥,如今趙無崖的瘋症,由喜壽丹而起。
喜壽丹本是天穹的十一品丹藥,品級不夠,藥力不佳,就是幫忙化藥,風險也能降到極低。
這便是長生教主願意化藥的根基。
周玄卻不樂意,問道:「長生教主,你化藥的成功率是多少?」
長生教主還是誠懇的說道:「至少在九成。」
「九成嘛,你若是遇上最不幸的一成,你豈不是也成了「藥王殿」那些瘋子中的一員?」周玄說道。
長生教主聽了這話,渾身一激靈,是啊,若遇上那一成,他不也瘋了嗎?
他也不知周玄有何魅力,竟讓他這般惜命的「古老神明」,全然不去顧那一成的瘋魔概率。
「有危險的事兒,可不能全指著別人去辦,我周玄的命是命,你們的命,就不算命啦?」
周玄如此說道。
他執意去幫趙無崖化藥,主要還是因為他想去體會體會丹藥的藥性。
他想讓丹藥替代井國的香火,成為新的力量本源,徹底擺脫天火族的控制。
想實現如此宏大的計劃,那對丹藥的藥性,一定要親身體會,仔細了解。
而現在,給趙無崖化藥,便是一個好機會。
當然,周玄也的確不需要長生教主去冒險讓其餘人去冒險,他一個人獨享其成,向來不是他的喜好。
也就是周玄輕描淡寫的「我的命是命,你們的命,就不算命」的話語,落在了長生教主的耳里,在他心中,仿佛激起了一陣雷鳴,猛然怔在了原地。
他在天穹,只知那些天火族的命算命,而他嘛,雖然是古老神明級,也是長生宮宮主眼前的紅人—但他明白,他,不過就是被暴風雨籠罩住的草芥,一旦暴雨落下,那首先受到摧殘的人,便是他。
他此時此刻,反而想起了周玄替喜山王出頭的種種畫面,心中也嘆息道:「怪不得喜山王對周上師如此忠心耿耿————周上師,果有道者風範、聖人氣魄。」
「小長生,講講吧,化藥該如何去做?」
周玄開始詢問化藥的具體做法。
長生教主連忙講道:「其實也簡單,周上師,你用你的感知力,與那位趙無崖小道長連結,等連結緊密之時,趙道長體內的藥性,便會衝擊你的秘境,此時你只需要做一點,那便是,開放秘境,任由那藥性衝擊便好。」
周玄聽到此處,便問道:「如此簡單?」
「活藥爐化藥,原本就是這般簡單,只是做法上嘛,稍顯殘忍而已。
」
長生教主應道。
周玄則說干就干,當即便將自己的感知力釋放了出來,去和那趙無崖連接。
他的感知力過於磅礴,在全力釋放的時候,真有排山倒海之勢,長生教主也不敢直面此等強大的感知,閃身退了數米遠。
這些強悍的感知力,像一條條無形的錨鉤,不斷的勾連進了趙無崖的血肉之中,然後再次深入,一直鉤到了他的秘境。
而後,隨著周玄的感知力鉤錨嵌入趙無崖的秘境,鉤錨則開始收緊、拉扯,那秘境之門,便被拉扯出來一條縫隙。
緊接著,縫隙越來越大,直到敞開成了一道宮殿般的大門。
趙無崖的秘境,便全部對周玄開放。
周玄瞧見趙無崖的秘境,竟是一派山脈延綿,景色秀麗自然不用說,那和煦的日光,頗具佛性。
「這服食了藥性之人,果然有不太一樣的地方。」
周玄第一次認識到服丹藥之人的身體變化—一秘境閉鎖不嚴。
若是正常人,秘境若是被強行撕開,那秘境會被直接毀壞。
但服食了丹藥的人,秘境卻像虛掩著的大門,若是強行拉扯,只會將那門給鉤開,對秘境之中的景象,一覽無餘。
要說這趙無崖的秘境才被打開,他那風景如畫的「神啟秘境」之中,當即便瀰漫起來一股子通紅的氣霧。
周玄掌握了一境的「命運法則」,人世間的七情六慾,對他來說,便是可視化的。
這些紅氣,便是喜悅的情緒。
只是「喜壽丹」的喜悅之情,過於濃烈,紅得也有些過於妖艷。
不多會的工夫,那些紅霧,便將趙無崖的秘境,遮蔽得嚴嚴實實,再然後,便凝成了如潮的大江,沿著感知力的鉤錨,朝著周玄的秘境,撞了過去。
「嗵、嗵、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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