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都是病人?(2/2)
接著,青紅魚的眼睛,便成了他的眼睛。
他能望見爐中的景象。
天殘僧瞧見周玄呆滯的神情,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便悄悄問白鹿方士:「白方士,不知周上師在做些什麼。」
「哦,大先生有一門本事。」
「什麼本事?」
「他的感知力能進入丹爐,望見丹爐里發生的一切。」
「————」天殘僧眼睛裡像進了爐灰,緊緊的眯了起來。
他飛升天穹這麼多年,見過煉丹的方士多了,什麼時候見過有人能望見丹爐中的景象。
這不開玩笑嗎?
「我們大先生就是有這樣的能耐,要不然,一個這樣的破爐子,能煉六百多顆丹嗎?」白鹿方士略帶自豪的說道。
天殘僧想想也是這個理,只有能為常人之所不能,才能成為煉丹界再再升起的——巨星。
「老白鹿,你要記好,這三品的丹藥,與那些喜壽丹的煉製,完全不是一種路數。」
周玄的聲音,傳了出來,那白鹿方士便知道大先生要上煉丹課了,慌忙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喜壽丹,是那些喜妖的血肉,入了丹爐之後,被爐火淬鍊。」
「但這一顆由「欲丹」煉製的丹藥,卻並非這一番景象。」
周玄將自己看到的情況,都給白鹿方士講了出來,他說:「所有的火,對喜妖的「欲丹」,都退避三舍,然後那些火,化作了無數的細小飛星,不斷的去撞擊著「欲丹」,每一次撞擊之後,那「欲丹」的成色,便會亮堂一分。」
「懂了,大先生,這是烈火飛星,錘鍊欲丹。」
白鹿方士當即也明白了過來一以前的煉丹界,認為煉製高品的丹藥,一定要引進更強大的天火,天火有靈,與材料中的靈,相互交纏,才能成為一顆質地極佳的丹藥。
不過,這種說法,現在被周玄眼觀的景象,破除了。
白鹿方士說道:「若是以此景象推論,想要讓這顆高品丹藥成形,除了動用強力的天火以外,更重要的是—「欲丹」本身的雜質就要極少?」
那爐中的烈火飛星,每一次撞擊,都是在捶鍊掉「欲丹」之中的雜質,假如「欲丹」之中的雜質本身就少,需要捶鍊的次數就少,丹藥便能更快的成型。
「是這個意思。」
周玄又補充道:「而且,還有一點,這「欲丹」雖然質地極硬,能受得住烈火飛星的鑿擊,但只要鑿擊的次數多了,這欲丹還是會損壞一些。」
他看到爐里「欲丹」的丹壁上,已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縫隙。
因此,他得出一個結論——「欲丹」被撞擊的次數,一定是越少越好。
而只有「欲丹」的雜質足夠的少,需要天火撞擊的次數,才會變少。
「這都是學問啊。」
白鹿方士極認真的在學,周玄在認真的看,唯獨那天殘僧,像在聽天書一般,只聽見周、白二人在叨叨咕咕的,但就是不明白這兩人在說些什麼。
「這就是煉丹頂級天才眼中的世界嗎?」
天殘僧本來還想借著兩人聊丹,偷摸的學個兩手,不求能通丹道,只求下次去了別的火塘,在遇見那些方士時,他甩出點煉丹知識出來裝裝逼。
但現在一他覺得什麼都學不到,兩人交流的知識,明明是張口就講,不帶一絲遮掩,卻像被上鎖加密了一樣。
他聽著聽著,只覺得困意陡生,竟盤坐於地,打起了盹,直到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喊話之聲,」天殘和尚,讓你守丹,你坐這裡睡大覺?」
天殘僧連忙睜眼,瞧見了長生教主。
「教主,非是我要偷懶睡大覺,實在是周上師、白方士講的知識太複雜、太深奧,催出了我的睡意。」
天殘僧苦著個臉,倒是引得長生教主哈哈大笑。
周玄瞧了長生教主,問道:「小長生,你這是去了哪兒,心情好像不錯?」
「豈止是不錯,簡直是大好。」
長生教主當即朝著周玄彎腰九十度,鞠了極深的一躬,說道:「恭喜周上師,賀喜周上師,你這一波丹,可是為天穹立了大大的功勞。」
「怎麼個事兒?」周玄問。
「喜壽丹,雖然還沒有通過「司丹」的品鑑,但青羊羽宮主卻已經做下了判斷,這一批丹,已經突破九品,離八品丹藥,只有一線之隔。」
「啊?!」
周玄沒驚訝,那天殘僧卻驚得嘴巴咧得極寬,忙問道:「教主,你沒聽錯嗎?真是近八品的丹藥?」
「你是懷疑我的耳朵嗎?」長生教主收回了丹爐邊的撥浪鼓,搖了兩下,說道:「我是薩滿,一身神通,大部分在我這耳朵上,我這耳力,不輸任何人。」
「那豈不是說————嘿嘿嘿————嘿嘿嘿————」天殘僧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事,當即忍不住樂出了聲。
周玄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問長生教主:「小長生,你們天穹都是這樣的人?這不純病人嗎?」
「周上師受驚了,我知道天殘和尚樂什麼在。」長生教主笑著說:「我是花了十五顆喜壽丹,雇這傻貨來守丹的,他平白無故的撿了十五顆近八品的丹藥,不高興才怪呢。」
「我就說你們天穹沒有純粹的友誼。」
周玄數落了一句後,又問道:「小長生,我這一波丹,立了這麼大功,天穹有什麼賞賜?」
「這便不知道了,不過,等這幾天,「司丹」那邊驗完了丹,賞賜就該發放下來了。」
「嗯。」周玄點頭,得賞賜,也不急於這一天兩天的,關鍵是,他第二爐丹,才是真正的貨頭。
長生教主又說道:「對了,周上師,有一些事情,我倒是忘記說了。」
「什麼事兒?」
「我去敲襖火教襖女的竹槓,他給了我兩顆品次不錯的丹藥外,還給了我一顆「陸行丹」。」
周玄問道:「這顆丹藥,幾品?」
「四品!」
「嘿嘿嘿————嘿————·————」
一旁的天殘僧正因為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了十五顆近八品的丹藥,喜得發笑的時候,長生教主的一句「四品」,讓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白鹿方士見狀,揶揄道:「天殘大人,怎麼不笑了?是因為不愛笑嗎?」
天殘僧瞥了白鹿方士一眼後,更是瞧長生教主瞧得眼睛通紅。
四品的丹藥啊!
天穹神明級里,服食過這種丹藥的人,少之又少,這個長生教主憑什麼?他憑什麼能弄到一個顆四品的丹藥,就憑他成了周上師眼前的紅人嗎?
周玄則心平氣和的說道:「小長生這次收穫不錯嘛,弄到一顆四品的丹藥。」
「周上師,我能從襖火教的手裡訛丹,靠的還是你的妙計、你的面子,這丹藥對我來說,也有大作用,我想著,能不能用其餘的方式,補足你的份額。」
「我的份額?」周玄問道。
「對呀,這四品丹藥,我們一人一半。」
長生教主的話一出口,天殘僧卻覺得長生這個混蛋變了一以前的他,多拿多占,到手的利益,什麼時候分出去過。
如今,他竟然願意主動的分出一半的丹藥。
周玄卻揚了揚手,說道:「份額我不要,丹藥你留下,但是往後襖火教要再有什麼動靜,你提前告知我就行。」
聽說周玄一分一毫的份額都不要,長生教主再次心中感激,當即抱拳說道:「周上師,往後襖火教要再敢朝你呲牙,我把他們的嘴打爛。」
「周上師,我也可以對付祆火教,我也可以效忠。」天殘僧終於是忍不住了,發表著宣言。
但周玄甚至都懶得搭理天殘僧,一句話也沒有多講。
天殘僧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長生教主扯開—他怕天殘僧這魯莽的傢伙,衝撞了周上師。
周玄見丹爐里的丹還在有條不紊的煉製,便說道:「長生教主,你接著替我守丹,我和老白鹿,先走一步。」
「放心,周上師,這裡有我,誰也不敢來盜丹。」
長生教主慌忙說道。
「還有我,還有我。」天殘僧很焦急的想表現自己。
周玄依然視若無睹,他問長生教主:「對了,小長生,我有一件事要問問你。」
「周上師請說。」
「你是如何抵達這古殿的?」
周玄問道。
歸魂古殿,是井國之中,極其神秘的空間,周玄還是靠著丹子的血肉,才能抵達此處。
而長生教主,卻能來去自如,必然是有些什麼獨門方法,因此周玄一時好奇,才問了長生教主。
長生教主想了想,指著秘境說道:「我的秘境裡,有兩隻天穹的「蟲」,有了他們,我便可以穿行一些空間。
周玄一聽,當即明白了什麼,又問道:「那長生教主,我再問問你——你在古殿之中施術,比如說搖響你的撥浪鼓,可否影響到現實世界裡的東市街。」
「自然是可以的。」長生教主握住了鼓,輕擊了兩聲,發出了兩聲鼓音。
鼓音短促的響了一陣後,便聽不見了。
「這鼓聲的餘音,已經傳到了東市街。」長生教主說道。
周玄雙掌猛然一擊,說道:「那我有點明白,在東市街里偷偷布局的尋龍天師,是何方人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