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血女入局(2/2)
周玄便領會了其中深意,
不能將十六邪神看作徹頭徹尾的敵人一一如果他們真的完全倒戈,那麼十六陰堂在唱響悲歌,啟動古老祭壇,抵抗寶樹天王的時候,他們便會向自已的山蠻族人發難,命令他們停止悲歌,
同時,
十六陰堂的邪神,也會逼促族人,像罡風洞裡的其餘人發動閃襲。
這麼多陰堂,兩千多口子人,哪怕均算下來,每一個人的香火層次不算太高,但要擰成了一股繩,縱使拿不下明江府的諸多游神,也絕對夠他們喝上一壺。
邪神在觀望,便說明他們骨子裡是不願意屠明江府人的。
正因為有如此態度,也因為邪神數量眾多,
因此牆小姐在黑水之中布下的算法,才將「加持十六邪神」的勝率,定到了「四成」——是目前方案里最具有可行性的。
「那加持祖龍呢?」
周玄又問道。
牆小姐說道:「若是在棋盤上,布下了可觀的大龍,而摩崖僧的黑子,又未能屠龍,
明江府的勝算,將會超過六成。」
六成啊。
周玄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三分一一一盤棋,有六成勝算,優勢很明顯,絕對勝率卻不算極高,但是,以明江府如今的屏弱不堪、對手的強大而言,六成勝算,已經是極限之中的極限。
「那便布下大龍之勢。」
周玄說道。
「你心中有譜,我便沒有牽掛了。」
牆小姐又對周玄說道:「剛才,我推演過一個規律,是你總結出來的規律之上的延伸「什麼規律?」
「你說過一一天下棋局既成,局外之人進不來,局內之人出不去,但有一種情況,這種人,既是局內人,又是局外人。』
「什麼樣的人,才又算局內人,又算局外人。」周玄一時間腦筋沒有轉過來,但立馬他便想明白了,說道:「像牆小姐這般,呆在我秘境之中的人,就算既是局內人,又是局外人。」
「沒錯。」
牆小姐說道:「你是執棋人,竟然執棋,又怎麼會有局內、局外的分別一一我、小腦、血井人腦,正因為在你的秘境之中,便也有了同樣的待遇,而且崖子他也一樣,他可以執棋,也可以不執棋,以身入局,只要你還在執棋,便沒有問題。」
「可以啊,牆小姐,你可算幫了我大忙了。」
周玄喜出望外,若是有了牆小姐總結出來的延伸規律,明江府便又多了許多張可打的手牌一一而且其中有些牌,別看平日裡不顯威風,現在若是恰當的利用棋局規律,堪稱王炸。
「那咱們六成的勝率得往上再添兩成了。」
周玄一時間,信心滿滿。
「我說的規律,是否準確,得我去親身試一試,阿玄,今日,我要為湮滅的血肉神朝而戰,拿下佛國寶樹天王。」
牆小姐的雙眼之中,儘是仇恨的怒火,尤其在寶樹天王,拿「佛國湮滅血肉神朝的往事」,來挪輸骨老會的護身神咒之時,她的怒火,已經不可遏制。
「我與佛國狗賊,不共戴天。」
牆小姐還沒來及發出宣告,佛國主腦已經被激發了關鍵詞,嗷叫喊了起來。
「閉嘴,那是我的詞兒。」
牆小姐呵斥了主腦一句後,她的意識體,現身在了周玄的身邊。
在周玄的秘境之內,牆小姐便是局內人,可以瞧見罡風洞裡發生的一切,但出了周玄的秘境,牆小姐又成了局外人,她只瞧見一片混沌之中,趙無崖、周玄,同時拈住了一枚棋子,與摩崖僧對亦正酣。
她朝著周玄行禮,說道:「明江府執棋人,血肉神朝牆小姐,請求入局。」
聽到了血肉神朝的名字,摩崖僧扭頭瞧了牆小姐一眼,頓時便有些意外,他意外著在井國的土地上,竟然能見到神朝的血女。
「准許入局。」
周玄冷峻說道。
話音一落,牆小姐的意識便出現在了罡風洞裡,在這場棋沒有下完之前,她無法再回到秘境之中。
「果然,如同牆小姐的猜測一一在我秘境之中的人,既屬於局外人,也屬於局內人,
只要依我的心意,他們便能出局、或者入局。」
周玄想通過感應力,去和牆小姐連結上,卻發現,他壓根無法進行連結。
「看來,出局、入局,只有一次機會,出了局,便再也入不了局,同樣,入了局,在棋局沒有結束之前,便再也出不了局。」
「但是,也夠了,我的手裡,有王炸。」
周玄笑了起來,舉起了執棋的右手,將原本要下在邊角的白子,置放在棋盤的「天元」處。
這一招棋,讓摩崖僧大感意外,他饒是沒忍住,詢問周玄:「周施主,邊角代表罡風洞,此地戰事吃緊,你卻在天元落子,這是要將活氣,賦予到了明江府的游神司。」
「天元」,是棋盤的正中心,游神司座落在明江府的利苑大廈頂層,並非明江府最中心的地帶,但按照地位尊崇來說,這座游神司,又的確是明江府最中心之處。
「邊角戰事吃緊,那是牆小姐沒有入局,如今牆小姐已經入局了,戰事便不吃緊了。」
周玄指了指罡風洞內。
牆小姐是曾經骨老會的「嘆息之母」,
骨老會所有關於血肉的奧秘,都是從她的身上學來的,而且從某種角度來講一一牆小姐是骨老會的締造者。
對於血肉的奧秘,井國沒有人強過她。
她一入場,整個罡風洞中,因為惡戰散失在地表的血跡、殘肉,像一枚枚鋼鐵碎片,
被一尊巨大的磁石吸引l,朝著牆小姐的意識體,聚攏而去。
洞裡的一眾人等,便肉眼可見一堵幾乎占據了半個罡風洞的血肉之牆,迅速壘造完畢「嘆息母牆。」
骨老會的骨老們,見到了牆小姐,一個個興奮的叫出了聲。
這堵牆,攔在了所有人的身前,替他們扛下來貝葉狂風。
狂風中的腐蝕之力,將牆腐蝕出來許多大大小小的坑窪,但那些坑窪,不過是在一堵數百丈長、數十丈高的牆上,抽掉了數塊牆磚而已,壓根就威脅不到牆小姐。
「佛國的畜生,今日,本小姐要用這面肉牆,圍殺你,骨老何在!入我血肉牆身,以護身神咒,加持我的血肉之力!」
牆小姐控制之下,血肉高牆上,便裂出了不少的血肉孔洞,樂師、畫家以及其他的骨老會痛苦派,與母牆有著天然的默契,一個接著一個,進到了孔洞之內,催動了護身神咒,
彭升也對著彭家鎮的族人下令:「樹族族人之中,有以加持血肉之力刺青的族人出列。」
曾經的刺青樹族,修行的是「二十四副神明圖」,但自從彭家鎮被三頭石佛統治了之後,他們便不再修行神明圖,而是在自己的身上,刺下了諸多惡鬼的刺青,將自己的身軀,當成了「養鬼之地」。
如此一來,如今的樹族,便不能再模仿神明手段,但同樣也有好處一一他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刺青,每個人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手段。
不少族人養的惡鬼,便與骨老會的痛苦派,有異曲同工之妙,將近一百號人,從族人里走了出來,想都沒想,便鑽進了嘆息母牆裂開的人形血洞之內,加持牆小姐的血肉之力。
上百號人里,有坐八望九的樂師、有八香的畫家,還有七香火的骨老游神,更是有數量眾多的刺青族人一一從七爛香到五爛香不等,
他們因為嘆息母牆,而力量聚合,形成了可觀的力量源泉,眾生加持之下,使得這道奇寬的母牆,便像一堵移動的城牆,蠕動著朝著寶樹天王游移而去。
「狂風如刀,腐敗如舊死,吞噬他們,吞噬掉那堵牆。」
寶樹天王惡狼狠的催動著貝葉白扇,刮出了更強大的風,但那些風,能吹凹母牆一丈、兩丈,但這堵牆的厚度,如今已經將近數十丈,所謂的狂風,便有些可笑起來一一就像一個孩童,如何只靠吹氣,吹滅兇猛的爐火?
牆在半分鐘後,便游移到了寶樹天王的身前,堅不可摧。
兩條牆角開始收攏,要形成一團巨大的血肉球體,將寶樹天王圍困、然後裹死在裡面,
「風緊扯呼。」
寶樹天王知道他的大勢已去,便驅動貝葉棕樹,要逃離罡風洞,但戰事已經到了刺刀見紅的時候,怎能犯下獵物逃離的過錯?
「想跑,問問我手中的箭,答應不答應?」
箭大人彎弓連射,弓響九次,在嘆息母牆的上空,布下了箭網,若是寶樹天王敢強行突圍,便是箭入人亡的下場,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寶樹天王,此時只能默默等待死亡將至「你要詐!中途讓血肉神朝的血女入局!」
摩崖僧見到牆小姐的入局後,猛的一拍棋盤,
棋盤脂然不動,棋子似釘於盤中,也不見動靜,周玄卻冷笑連連,冰冷嘲諷道:「摩崖妖僧,牆小姐入局,這隻算一場陽謀,你若是見到我白棋在天元落子之後產生的動靜,
你才知道什麼叫要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