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命犯天殺(1/2)
趙無崖望著鋪滿了一床的道袍,那叫一個眼饞。
「玄哥兒,你有九件袍子呢,勻我一件不行嗎?」
「當然不行,我姐姐說了,九為數之極,要少了一件,那成啥了,八拜之交啊?」
周玄打開衣櫃,把道袍一件接著一件的用衣架撐好,掛在柜子里。
「你要眼饞,自己找裁縫做去,不過,比美貌,你勝我一分,但比氣質,你可低我太多了,同樣的版型,我怕你也穿不出來。」
周玄開著玩笑,那彈簧鎖把櫃門鎖了,下了樓。
「玄哥兒,你最臭美啦。」
趙無崖望著穿了新衣裳的周玄,那叫一個妒忌,悻悻的跟著走。
……
大廳里,徐驪和余正淵兩人,已經打定了主意,晚上要去聽周玄講書。
這兩人,用算命先生的話講,都是勞碌命,哪怕日子好過了,也是閒不住。
其餘戲班裡,稍為混得好的師兄,哪個不是每天好茶水溜著,做點什麼事情都是讓徒弟、師傅們去辦?
但余正淵、徐驪,買菜做飯、洗衣淘米,那都是親力親為,絕不把自己日子裡的糟爛事,一股腦的丟給別人。
這短短的功夫,夫妻倆已經把周玄的店當成了自己店,覺得字畫擺得不周正,就重新讓小福子去買字畫,家具哪裡有點搖晃,便拿了捶子、釘子幫著加固。
「這屏風也得換,福子,你們這邊有沒有好畫匠,請一個人,我幫著他一起,把這屏風收拾收拾,拾掇好了,瞧起來也利索。」
徐驪詢問著小福子。
「街頭有一個畫匠,我去請。」
小福子要往外走,余正淵喊住了他:「福子,等等。」
「大經理,有啥吩咐?」
戲班裡,和師兄們親近的人,都管他們叫「師兄」,但徒弟們,通常都喊「經理」。
周家班的四個師兄,本質上,便是碩大戲班的經理,經營管理著戲班的有序運作。
「外頭的太陽太烈,你這東跑西跑的,也挺辛苦的,給你點毛票,整點冰梅湯喝。」
見是給自己零嘴的錢,小福子擺擺手,說:「大經理,不用了,少爺也給我發工資,發了不少呢。」
「玄子還給你發錢?」余正淵有些意外。
在周家班裡,徒弟是沒有工資的,最多有點跑腿幫忙的雜費。
別說周家班了,哪怕擴大到整個平水府、其餘州府,徒弟都是領不到工錢的。
什麼叫徒弟?找師父帶,學往後謀生的本事。
師父不收徒弟學費,徒弟不找師父領薪水,這放在井國人的思維里,是一樁很公平的事情。
余正淵也習慣了不給徒弟發工錢,但現在周家班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他也會撿著一些由頭,給徒弟們發些頂風曬日的辛苦錢。
「發,少爺給我發了不少呢,有七、八千了。」
小福子老老實實的說道。
在周玄用刺青做了幾單大生意了之後,便和五師兄、福子分了紅。
五師兄拿得多些,福子雖然拿得少,但放在其餘店鋪里,已經是頂高的了。
最近這些天,雖說五師兄去骨老會任職了,「淨儀店」已經名存實亡,不再對外招徠生意,但周玄還是會隔一個星期給福子發一份「補貼」,每次從一兩百、到三四百,不算固定。
「你剛說多少?」
余正淵怕自己耳朵幻聽了,又問道。
「七、八千。」
「……」余正淵瞧著手中已經掏出來的毛票,頓時覺得有些寒酸,等回過神了,立馬往回收了。
他又很是八卦的問道:「你都收了七八千,那你五師兄賺了多少?」
「他比我多一些,有兩三萬了。」
「我以為你們來明江府,是來吃苦的,合著你們來淘金的?我回頭也給班主說說,我要來明江府做生意。」
余正淵笑了笑,揮了揮手,示意福子辦事去,買些字畫,再請個畫匠過來畫屏風。
「大經理,我先走了。」
小福子打了聲招呼後,便出了店。
徐驪滿臉笑意,說道:「老余啊,你可別眼饞,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福份,小福子的名字裡帶福,就是有福氣。」
余正淵笑著說:「我不眼饞別人,瞧著五師兄、福子在明江府里跟著玄子吃香喝辣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福子這人,也真是好,實誠、沒壞心眼,最重要的是,周家班那麼多徒弟,玄子就愛找他耍,對他有眼緣,現在跟著玄子發了小財,那是他應得的。」
轉眼間,在明江劫波之時,震得有些松跨的櫃檯,在余正淵的修補下,變得極平穩。
這時,周玄也衣袂飄飄的下了樓,他撫著潔淨的櫃檯表面,感慨道:「大師兄,你這動手小達人啊,我這店開到現在,就沒這麼整潔過。」
「你大師兄、大師嫂在這裡住上一天,給你店重新裝修一下,往後你甭管是做生意還是居住著,都能舒坦些。」
徐驪邊說,邊打量著周玄的新道袍,笑著說道:「真行,真帥,咱班主的眼力介,真是沒得挑,老余,你也瞧瞧,咱小師弟跟換了個人似的。」
「是帥,我回頭也讓裁縫幫著製件成衣。」
余正淵也衷心誇讚道。
這時,一直「懶狗」喝茶的雲子良也說道:「玄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周家班的人,個個都長得俊俏貌美。」
「老雲,瞧你說的,我們周家班是戲班,平水府最有名的冥戲班,徒弟、師傅、師兄都得上台亮相的,模樣不周正,不給觀眾上眼藥呢?
在我們周家班,長得醜的,掃院子都沒人要。」
周玄說到此處,心情已然大好,
瞧瞧咱這店裡,一屋子的俊男靚女呢……
……
師兄、師嫂幫著張羅著店裡的「再裝修」,周玄和趙無崖這兩個「尋龍道士」則上街算卦了。
還是按照上次的規矩,周玄每到一個路口,便用「四方錢」卜卦,算一算路口處該怎麼走。
今日的四方錢,帶來運勢不錯,連著遇上三、四個顧客,
有鞋店的大娘,也有私塾的女學生,但這些顧客,無一例外的,都找趙無崖去卜卦。
趙無崖捧著羅盤,忙得不可開交。
周玄有些奇怪,明明倆個道士,一路行來,算卦的主顧卻只挑中趙無崖。
趙無崖也特好奇,中途還找女學生,指著周玄問:「那裡也有個算卦道士呢,你們為什麼不去找他?」
「就瞧他穿衣打扮,一看就是富貴道人,他卦金估計也高,我們怕是付不起,你看起來就比較便宜。」
女學生很是實誠的跟趙無崖說道。
淦!
趙無崖差點氣得冒煙,
他一路上還以為自己生意好,是因為他的尋龍道行抵達了新的高度,沒想到是因為自己便宜?
這種污辱,不亞於往他臉上吐口水。
「回去了,回去了,傷了自尊了。」趙無崖作勢要催著黑驢回家。
周玄卻笑著攔住他,說道:「別介啊,崖子,便宜也有便宜的好呢,主攻下沉市場,顧客可不老少。」
「呸,我回去做件好道袍,我也好跟你一樣,讓人瞧著就是一個卦金很貴的道士。」
趙無崖掰著手指數,說道:「你瞅瞅我都算了些什麼卦?鞋鋪的大娘,家裡狗跑了,找我算算他家狗跑哪去了,
私塾女學生,暗戀老師,還找我算姻緣?有什麼好算的?直接移情別戀,愛上我不就行了嗎,都不用算,百分之百能成。」
他現在幽怨得跟個怨婦似的,
但吐槽歸吐槽,他和周玄還得繼續走街串巷,雖說客人覺得他便宜,讓他很是鬱悶,但因此得來的香火,卻實打實是真的。
兩人從東市街,一直走到利苑大街。
骨老會的利苑大廈,便是建在這條街上。
如果說太平路,是平水府的經濟最繁榮的區域,那這利苑大街,便是明江府的太平路。
這條街上的人,非富即貴,
各種大交易,都在這裡紛繁有序的進行著,
在街面上,周玄瞧見了不少發傳單的,他也接了一張到手裡,仔細一瞧,是古玲派發的傳單——今晚大都會,全場免費,供應瓜子、點心、啤酒,平水府第一的說書先生前來講書,歡迎各位顧客蒞臨收聽。」
「古歌星為了我的第一場講書,花了很多心思宣傳呢。」
周玄看完傳單,把傳單又遞給了趙無崖去看。
「那晚上來聽書的人,不得滿坑滿谷的?」
「那可不,免費,便宜,才是最大的競爭力。」
周玄正評說著事件本身,只聽「咔啦咔啦」的暴躁揉紙聲,一抬頭,只瞧見趙無崖坐在驢子上,怒目圓睜著,
「不好意思啊,崖子,我才想起來,『便宜』兩字是你現在的忌諱,我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周玄笑著說道。
「你到底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玄哥兒,我算看出來了,你的嘴,壞得很。」
在趙無崖與周玄鬥嘴的時候,忽然一陣聲音,從街邊的店鋪里,傳了過來。
「閻王點卦,請先生莫要推辭。」
熟悉的話語,聽得周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來?」
昨日的閻王點卦,是趙無崖點的,到現在這副卦已經擱置了……要解崖子身體裡「七葉尊者」的紅塵困擾,得找到古佛,去哪兒找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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