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終止祭祀?(2/2)
「大概率是殺不成了。」
周玄鬆弛的說道。
畫家懸著的心,這一刻,終於如高山墜石落地,反而踏實了起來。
他骨子裡面,是不希望現在與「弓正」死磕的。
殺一個巔峰期的神明級,尤其是這種古神,以如今明江府的實力,需要全力以赴不說,還未必能占到什麼好處。
祖樹、金鐘齊上陣,若是能將「弓正」輕鬆拿下還好,但他卻覺得,「弓正」,沒那麼容易拿下來。
雲子良按照紙面實力推測,若是明江、平水府精銳盡出,外加祖樹、金鐘參戰,勝過「弓正」有八成概率。
但紙面實力永遠都是紙面實力,紙上談兵,有時候與真實的戰況,相距甚遠「也好,也好,有句話,我一直沒講,怕小先生批評我未戰先怯。」
畫家說道:「「弓正」是神箭堂口的神明,這個堂口,從建立開始,便是帶著使命的,它天生便是守衛井國的游神利劍,戰鬥本能極其強大,「弓正」要是狗急跳牆,和我們明江、平水的游神拼起命來,怕是會有游神隕落。」
明江府衰敗如斯,如今好容易靠著空明鏡、彭升的復活,才有了幾尊八香的守護者,不管誰隕落了,都是明江府承擔不起的代價。
「老畫,你沒聽懂我的意思,我是說大概率殺不成了,小概率還是要殺的。」周玄強調道。
「—」畫家。
「聽你這意思,是有點怕了那弓正?」周玄又問。
「.」畫家仰頭望天洞頂的那些窟窿眼,轉移尷尬。
周玄又說:「苦厄天神跟我講過,只要在聯合祭祀結束之前,硬生生的攔住祭祀的進行,天穹與人間的通道就不會打開,「弓正」便無法降臨,這次祭祀,
還要持續多久?」
「日落之前,便會結束,滿打滿算,有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那我在這三個時辰之內,想想辦法.」
周玄說道:「或許我能想到克制『天鬼分食之法」的辦法來。」
畫家聽得苦笑,說道:「小先生既然發話,那我必然遵命。」
「行了,我這人,想事的時候,就喜歡到處走走,你回位置去吧,我有什麼靈感,會跟你講的。」
「小先生其實———.」畫家此時便有話要對周玄講,但想想,還是作罷了。
「你有話要說?」周玄留意到了畫家的欲言又止,問道。
「小先生,我先聲明,並非我未戰先怯,也並非我向著「弓正」但茲事體大,我覺得小先生還是要及時的中斷這場聯合祭祀,避開這一戰。」
畫家咬緊了牙關,對周玄講道。
「老畫,茲事體大,大在哪兒?」
「若只是「弓正」降臨,我們明江、平水兩府的游神,與他硬戰便罷了,無非是我們這一方,會有游神隕落而已,
但如今牽扯到了十六尊邪神,這事情便不好辦了。」
畫家說道:「聽你剛才講述的『天鬼分食之法」,這裡頭便有玄機,十六尊邪神與那弓正,必然有百分之百的信任,或許,十六邪神聽命「弓正」,
我們準備的人手,原本是為了斬殺弓正而集結,但就這些人手,對上「弓正」,本就是將將夠用,若是再加上十六邪神,我們兩府游神,是必然敵不過的。」
「接著說。」周玄讓畫家繼續講。
「而且這十六邪神,是底下那些陰堂背後的神靈,我們要是與他們放起對來,這些陰堂弟子,怕是要造反,到時候,血流成河————不如就早早停了祭祀,
絕了「弓正」降臨的可能性,我們也暫時不與邪神為敵——」
「等於今日的事,咱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完全沒發生過?」周玄反問道。
聽內容好像是陰陽怪氣,但聽話聽音,周玄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嘲諷的意味,有的只是真誠。
他並不覺得畫家講錯了。
畫家尷尬的點著頭,說:「我們心裡記著帳,往後來日方長,我們慢慢的清洗掉這些陰堂背後的邪神。」
「也是個主意。」
「那我就去使喚喜山王,以他的威名,潦草的結束今日的聯合血祭?」
「著什麼急啊,還是剛才的話,你先回去等消息,不到最後一刻,不能放棄,萬一我真的想出了萬全之策呢。」
周玄說道。
畫家該說的話都說了,既然周玄還是要繼續尋覓辦法,只能由著他尋覓了。
他內心打的還是那個主意,今日這場斬神之戰,不打響是最好的,若是周玄執意要打響,哪怕後果再怎麼慘烈,他也會以「明江府第一游神」的身份,組織明江游神,跟著周玄對付「弓正」。
他的回到了座位上,拿著手帕擦了擦額頭的熱汗,周玄則低了低頭,看了看古老祭壇的底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沉思了片刻後,便走進了參加祭祀的人群之中。
「老畫,李乘風什麼時候漲行市了?」
喜山王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畫家。
畫家以為喜山王指的是李乘風如今的身份,便回答道:「前些日子,城隍觀主身負重罪,被我們拿下了,掌日游神的位置,便由老李代掌。」
「我意思是,他一個掌日游神,竟然給了你這位骨老會的第一神職,莫大的壓力,嚇得滿頭熱汗,言行舉止之間,也儘是恭敬、卑微。」
「有嗎?」
「或許是我看花了眼吧。」喜山王見畫家不認,便沒有繼續槓下去,都是多年的老友,給對方留著點麵皮,點到為止便好。
畫家連忙喝著茶水,掩蓋自己的心虛,
喜山王則放目望向了「李乘風」。
「身體裡還有一道魂,這魂兒,九成九是周玄的。」
喜山王心思極靈,消息也掌握得夠多。
他知道,在明江府里能給畫家上壓力的,除了以前的聖子聖女之外,便只剩下如今「風頭一時無倆」的小先生周玄。
至於李乘風嘛?這位學者出身的骨老,哪有這份道行。
因此,喜山王便懷疑,「李乘風」的身體裡,還住著另外一道魂魄。
「這位小先生,別的不敢講,感知力、精神力的確強到離譜,以魂落降到別人的軀殼裡,竟然舉手投足有這般輕鬆,絲毫沒有疲態。」
魂靈落降他人的身軀,對於精神力的消耗是很大的,以前周玄感知力沒有入夜遊、日游之境前,每一次降臨李乘風的身體裡,精神很快便疲憊了。
除了精神消耗之外,魂靈落降借用的是他人的軀殼,行動起來,總有些僵手僵腳,不夠自然。
狐門一族,也擅長魂靈落降,對於這門手段中的玄機,那是門兒清,但喜山王並沒有從周玄的身上,瞧出任何破綻來一一如果不是畫家的言行舉止之中,露出了馬腳,他並不知道「周玄」已經來了罡風洞裡。
「這個小先生,捲起了這麼大的風頭,確實不是等閒之輩。」
喜山王帶著十二分的欣賞,默默關注著周玄。
周玄在人群里擠來擠去,終於擠到了阿旺的身邊。
此時是「白鶴寨」在做血祭儀式,還沒輪上石家寨,因此阿旺到是悠閒,叼著菸捲,凝望著古老祭祀上的盛景。
「阿旺,游神司查出你的底子,跟我走一趟。」
周玄說道。
「走你大—
阿旺回過頭,要狠狠臭罵一頓,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游神,在聯合祭祀之中找他麻煩,
結果,他瞧見來人是李乘風,頓時了,低著頭,說道:「我底子是乾淨的。」
「干不乾淨,跟我去一趟游神燈籠處便知曉了,放心吧,不會亂污你清白。」
「是,游神老爺。」
阿旺低垂著頭,一步一步的跟著周玄出了洞窟。
洞庫之外,周玄打了個響指,手指點出了四個方位,游神司巡邏、維護秩序的日游神們,便駕馭著燈籠,去了那四個點位,防止隔牆有耳。
搞定了這些,周玄才對阿旺說道:「阿旺,我是大祭司。」
「啊?!」
阿旺證了好幾秒後,才回過神來,要給周玄下跪。
「不必行禮,天尊與我,都不需要卑微的信仰,別忘記了。」
周玄提點到。
阿旺連忙小聲說道:「大祭司,我知道今日是你派人救了我和芝麻醬,周玄,是你魔下的大神官。」
我是我自己的大神官?
周玄感覺自己不用給自己編身份了,這撿個現成的。
他笑了笑,說道:「你懂就好,待會,我要讓你辦一件事情。」
「莫說一件,十件又何妨?」
「你怎麼不問問我,讓你辦什麼呢?」
「辦什麼事?大祭司儘管吩咐,我阿旺不敢下刀山———」
「要你死。」
「.—」表著衷心的阿旺猛的愣住。
周玄側到阿旺的耳邊,說道:「要你光明正大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