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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凡人修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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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走後,他便不敢再回憶曾經往事,今日,卻被說書先生的三言兩語,將那些悲傷又幸福的記憶,都給勾了出來。

「若是二叔沒去世,今日肯定是要來與我一起聽書的。」

「這小先生厲害啊,說是修仙,卻是講述世間真情,高妙、高妙,又高又妙。」

與老人相同際遇的人,會場裡不少,此時有的嘆氣,有的無言苦笑,

五師兄呂明坤,對周玄故事的感觸,比起老人來,只深不淺,他練了二十多年的刀,就是為了給三叔復仇,如今聽了書,再回憶往昔……

「崖子,讓一讓。」

「五師兄,幹嘛去啊?」

「蹲角落去聽,我突然想抽根煙了。」

台下人傷感、悲嘆,台上的周玄,越是演得入戲。

往後的情節,便是韓立參加了考驗,穿過竹林、攀上懸崖,這場考驗之中,韓立與張鐵,是最後兩個到的,

其餘的考驗者進了宗門的七絕堂,韓立和張鐵,則被收成了「記名弟子」,然後遇上了墨大夫,被收了當煉藥童子和採藥童子……

內容的脈絡不複雜,卻漸漸引動著台下觀眾的心緒,

他們皆被開篇時的真情打動,也不由將自己情感代入了韓立,韓立前途如何,他們此時尤為關心。

等到那位如世外高人的「墨大夫」,將韓立與張鐵收到門下後,不少人露出了會心的笑容,仿佛見到了自己的子嗣、後輩謀了個好差事似的。

「這位墨大夫,醫術高明,為人嘛……目前瞧來,是較為坦蕩的,

他收了張鐵、韓立入門下後,不但傳授了他們醫學知識,也教他們學習識文斷字、奇經八脈、十二正經等等粗淺的武學功夫。」

「墨大夫真是好人啊。」

「也是韓立心腸好,才遇到這麼一個好前輩。」

「小先生講得有些赤誠,很是好聽呢。」

觀眾們此時的精神都有些鬆弛起來,

周玄耳力敏銳,自然聽到了那些議論之聲,他心中笑笑:當你們以為這是一個從頭到尾很溫馨的故事,那你們就猜錯嘍……

「除了醫學、功夫,墨大夫還傳授了兩人一些口訣,這口訣,據他說言,是出自一本奇書——長生經。」

既有「長生」二字,那便與仙人有莫大的關係,不然,區區凡人,何敢談長生?

台下人們眼光一亮,說書先生這是入活點題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一年時間過去,墨大夫要考驗韓立與張鐵的口訣修行如何,卻從那韓立的身上,察覺出了若有似無的氣息,

登時便大喜過望……」

當場,觀眾們便又會心笑了起來——墨大夫收留晚輩,晚輩修行有成,所謂投桃報李,便是這般了,

在眾人以為這是個「快樂、圓滿」的段落時,周玄卻話鋒一轉,說道,

「只見那墨大夫雙手死死的抓住韓立的雙肩,眯著的眼睛也瞪大了,緊緊地瞪著韓立,像是在看一件世上罕有的奇珍異寶,目光中似乎還流露出幾絲瘋狂的神情……」

這一段落,便是揭露墨大夫心懷叵測的前哨筆墨,也僅僅這一個段落,前面篇幅中營造的世外高人形象,忽然便撕扯下了偽善的面具,叫人大呼過癮。

「啊?原來墨大夫,竟然不是好人?!」

「虛偽、偽善。」

「這個墨大夫,既然有不軌之心,那為什麼傳授韓立、張鐵技藝……」

有些心急的觀眾,甚至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書都沒耐心聽了,像周玄詢問。

周玄此時自然是不能將包袱給翻出來,也不接觀眾的下岔,而是走下了台,走到了人群之中,擊響了醒木,使出了說書人「平地生夢」的手段……

平地生夢,夢境是有範圍的,範圍的大小,由說書人的感知力、香火層次來決定。

周玄香火有四層,感知力更是比肩神明,醒木擊響,烏泱烏泱的看客們,便都被拉扯進了夢境。

他們在夢境之中,見到了一位耄耋老者,他的臉皮如枯乾樹皮,用極貪婪的目光,盯住了一位純樸少年。

這老者,想都不用想,便是講書先生口中的「墨大夫」。

那純樸少年,自然是韓立。

眾人當即哪享受過這種「情境說書」,心神不自禁的更加沉入到了講書之中。

只是那些好奇黨們,更加好奇了。

「說書先生,你不願意長話短說,那也別停啊,後面故事如何,您倒是說說。」

「墨先生自覺失態,便收回了心神,這場考核之中,他對韓立的資質頗為滿意,將韓立收為親傳弟子,至於張鐵,他對張鐵的資質極不滿意,卻心意一動,傳了他另一門心法,稱為——象甲功。」

這不說還好,一說,懸念反而更強了……這墨先生既然是個心懷鬼胎之人,那又為何還傳授張鐵象甲功?

眾人是一肚子的疑惑,心神不自主的循著周玄而去。

「張鐵靠著象甲功,竟然進步神速,而韓立卻無意中,撿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瓶子,瓶內,能流出白光似的液滴來。」

周玄再次生夢,一個古樸的瓶子,出現在了夢中,瓶子繪有花紋,瓶口有數點白光聚攏,青翠如玉的液滴,懸在瓶口上,兀自旋轉著,

眾人見了這夢中影象,便知道——這瓶子,不是凡品,怕是個大寶貝。

「一晃四年過去,韓立十四歲了,這一年,發生了一樁事情。」

周玄故意將節奏放緩,等台下人的脖子都伸長了半寸後,方才說道:「張鐵修行象甲功有成,卻忽然消失,留下了一封書信,說是要去闖江湖,是墨大夫求情,才讓七玄門息怒,沒有追究張鐵的家人、親戚,

韓立聽到這個消息,細細思忖,便覺得事情不對……」

「咦,怎麼韓立像變聰明了,他也琢磨出不對勁了。」

「哎呀,先生唉,你又停,急死我們啦。」

「那個張鐵,肯定是被墨大夫給害了。」

「墨大夫既然要害他,為什麼又傳他象甲功?」

觀眾和觀眾竟然都討論起了劇情來。

周玄又講道:「張鐵失蹤了,墨大夫又跟韓立交代,要出一趟遠門,只留了韓立一人在藥山裡頭,

這一天,韓立在七玄門裡,遇上了厲師兄,這位厲師兄啊,道行極強,威風八面,重創了擅使拂柳劍法的趙子靈,

但他人前顯貴,背後卻極其受罪,在韓立回屋之時,見到了奄奄一息的厲師兄,用銀針之術,救下了厲師兄。」

「韓立師從墨大夫,醫術自然是高明,救個人自然不足為怪,但他卻瞧出厲師兄因何而重傷。」

周玄此時剛剛走到台上,猛的轉身,開了摺扇,說道:「只因那厲師兄,服用了抽髓丸,用以後的壽命,換取了他現在的功力,

在看破那厲師兄隱秘之後,韓立依然還是選擇了救治厲師兄,

只是這位歷師兄,待到症狀緩解之後,怕自己的隱秘暴露,便是拿著刀,架在了韓立的脖子上……」

周玄講到韓立生死攸關之時,忽然收聲,只是閉目凝神,

眾人都眼巴巴的等著下文,想知道韓立到底性命如何,偏偏周玄就像使了閉口禪似的,嘴皮子都不帶動的。

良久之後,周玄忽然睜眼,作唉聲嘆氣狀,雙手捏住了摺扇的首尾,說道:「唉,這一晃神,便講了一個半鐘頭啦,卻連半點掌聲也沒聽到,我還是賭輸啦,

沒有那個手藝,何必再吃這說書人的飯呢?扇子折啦,以後不再講書……」

說完,他作勢便要摺扇,

台下人頓時風起雲湧,說道:「先生莫要摺扇,我們是聽得入了迷,忘記鼓掌了。」

「都鼓掌都鼓掌,這書可不能聽一篇就不聽了。」

「先生,我剛才淺薄啦,衝撞了您,您這書,是我們以前都不曾聽過的,千萬不要摺扇。」

台下人為了鼓舞周玄,又是喊叫,又是吹口哨、鼓掌,鬧出來的響動,差點把大都會的頂棚都給掀了。

也趁著個空檔,眾人終於在密集如潮水的修仙故事裡掙脫出來透透氣。

坐在最前方的畫家、紅棺娘子、樂師,瞧著周玄忽如其來的「調皮」,互相對視而笑。

他們當然知道周玄不會去摺扇——這位周家出來的年輕儺神,一定會成為說書人的門面,這麼光彩的門面,哪裡會摺扇。

「但是小先生,很懂得找觀眾要鼓勵,一手以退為進,引得這狂潮般的歡呼,我耳朵差點都震聾了。」

畫家笑著說。

樂師則說:「我是頭一次聽小先生講書,這書寫得有意思,我算明白他為什麼只靠一部書,在平水府里聲名鵲起了。」

「我的父母,要能像韓立父母一般仁慈可親,我也不至於成為一頭苦鬼,小先生的書里,有太多的感動。」

紅棺娘子怔怔出神。

不光是他們愛聽,一直瞧不上周玄的李流雲,也是聽得還想聽,對阿旺抱怨道:「這小先生,真會弔人胃口,每每講到關鍵之處,就停了下來……」

「不對啊,雲姐,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小先生講書,離風先生差出十萬八千里,既然這麼差,你猴急個什麼?」

「……」李流雲。

眾人歡騰,要鼓動周玄繼續講書,別說摺扇不摺扇的,哪怕天塌下來了,地崩出一條口子,你也得先講清楚——厲師兄那一刀,到底有沒有傷到韓立,另外,那寶貝瓶子和那液滴,到底有什麼作用。

眾人的願望,化作了無窮的力量,周玄只瞧見,破舊的「意志天書」,竟然從他的道袍里,憑空飛了出來,懸在了講書桌子的上方,

因為聽書聽得精彩,還想繼續聽的觀眾,散發著願力,化作了千絲萬縷的裊裊煙霧,朝著「意志天書」聚攏而去。

煙霧重新鍛造著天書,

天書的紙張,漸漸煥發了生機,

這本天書,本就是青衣佛的洗冤籙而成,非身懷大佛氣息之人,無法瞧見,如今它被再度改造,已經完完全全成了周玄自己的法器,其餘人更是瞧不見了。

此時,周玄對著嶄新的天書,構想著自己的願望——修復明江府的監測銅鼎。

當這一份願望,在周玄的心中不斷加強,愈演愈烈之時,天書像被一雙無形之手,翻開了封面,一行清晰的硃砂字跡,流淌在了紙頁上——

——說書人周玄,心愿,修復明江府古樹金鐘。

「原來那鼎的名字叫古樹金鐘,還怪好聽的。」

周玄凝視著天書,

天書紙頁上,又出現了一行蠅頭小楷:需三尊神明級首肯。

「要三位啊,除了彭升、樂師,還需要一尊神明級,找誰呢?」

周玄正琢磨呢,他便見到天書之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簽名——黃原府,「苦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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