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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亡人還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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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焦亂,畫家越是期盼周玄的出現。

「要不然,把那些越界的人,全殺了,前頭游神司已經立下了規矩,他們還敢違反,不殺幾個,後面的人不長記性。」

樂師建議道。

「胡說,人家思念如狂,只想與親人相擁相見,何錯之有?」畫家不同意樂師的看法。

樂師則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大先生以往便是這般教我們做事的。」

「你誤解大先生了。」

畫家還是不同意,回絕了樂師的建議之後,便低頭沉思著應對之策。

要說起來,自從周玄在明江府嶄露頭角之後,無論是骨老會的神職,還是巫女的商文君等人,

都有點「唯周玄馬首是瞻」的意味。

這是好事,如此大的府城,如此多的堂口,再加上極其複雜的環境,府城如垂危的耄老者,

一口氣要順不上來,指不定就一命鳴呼了。

亂世需要強主,有個值得依靠的主心骨,總是件幸福的事兒。

但也是壞事,府中大大小小事情,皆依賴周玄,若是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真就離開了府城,

去了荊川府、黃原府、乃至京城府,那明江豈不就群龍無首,徹底亂套?

周玄修九個堂口,堂口的機緣在哪座府城,便會去哪座府城,離開明江也是遲早的事兒。

「我也得學著大先生,拿些主意。」

畫家如此一想,反倒是不焦亂了。

他推人度己,便將自己置換在了周玄的角度,暗暗思付道:「若是大先生在此,他會如何處置這等亂局?」

「大先生並非不強用武力,但他做事,總講究一個度,鎮壓之中,亦有懷柔之法剛中有柔,剛柔並濟。」

便是這般一想,畫家倒有了方案,立刻給李乘風發去了堂口密信一一火速派出城隍弟子,將那些過界之人,用城隍墨線穿骨,多多施加些痛苦,使得他們慘叫連連,但也不能奪了他們的性命。

總結起來,便是一句話一一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同時,畫家又給巫女堂口的商文君發去密信,讓她帶著巫女的弟子,柔聲勸誡,勸阻老百姓們不要衝動,克己復禮,畢竟提前答應過牧魂城,不打擾他們的百鬼夜行。

兩波人馬,一隊人馬陽剛,一隊人馬陰柔。

還別說,

畫家這番手段,還真就起了極大的作用。

在驢棚鋪子的廢墟街面上,但凡是衝進了兩道光線的越界之人,當即便被數十個穿著皂袍、手持墨線的城隍給制服了。

城隍墨線,在那些越界之人的身體裡,如同蝴蝶穿花,穿過他們的脊骨、肋骨,將渾身的要穴全部鎖住。

那些越界之人,當即便躺地痛號,

而城隍的墨線,不但能穿花,還能收緊,往日初步審訊犯人,便是墨線回收時造成極大的痛苦。

那些有香火之人,尚不能忍受這類痛苦,更別說沒有香火的普通老百姓了。

一時間,整個街面上,便響起了一陣陣的慘叫之聲,如同警告一般,勸退了不少試圖越界的百姓。

「游神司提前便三令五申,維護牧魂城百鬼夜行,本就是我們明江府大計,越界干擾秩序者,

殺無赦。」

「但畫大人、樂大人,念及各位都是思親人心切,也有情理可原,便不取你們性命,只以墨線囚身,吃些痛苦便是了。」

「但是,若其他人再犯,別怪我們城隍弟子辣手無情。」

城隍堂口在明江府的名聲,原本就很糟糕,在老百姓的眼裡,他們作風霸道,個個性子兇惡,

極具威鑷力。

那些試圖越界的老百姓,還真被嚇唬住了,一個個都不敢朝前走。

至於民變,城隍的人也講明了,只是墨線囚身,並非奪取性命,所以,鎮壓雖然侵略性極強,

但到底也沒觸碰到老百姓的底線。

城隍鎮壓,巫女也出來勸誡,

「諸位,大先生、牧魂城都答應過大家,你們在襖火之中逝去的親人,不日便能歸來,他們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釘的大人物,不會出爾反爾的。」

「就是呀,鄉親百姓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今日嘛,大家便忍一忍,忍得住了,牧魂城那邊也沒話說,要是忍不住,人家牧魂城便能挑咱們的理了,

什麼秩序沒有維護住啦,什麼百鬼夜行之時,受陽人干擾,吸收的死氣不足啦,

到了最後,他們原本答應讓所有的明江亡者都能重活,就因為挑到理了,把重活人數,給砍掉一半,損失便還是咱們明江府自己擔著的。」

巫女的弟子沿著街面勸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兩個堂口,各盡其職,便真就將起速極快的騷亂給鎮住了,

而此時,周玄也遠觀著驢棚鋪子的局勢,瞧得也很滿意,對牆小姐說道:「老畫也有手段了,

知道處理些大事,出手不可不硬,不硬則缺乏威;但出手又不可過強,過強了,百姓民心便會反彈,

找了城隍鎮壓、巫女勸誡,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便將事情給壓住了,不錯,真是不錯。」

「估計都是被你薰陶的,以前的畫家,哪裡會做這些事情。」

牆小姐略帶鄙夷的嘲諷著畫家。

她是骨老會的嘆息母牆,骨老會那幫人什麼德性,她最是了解一一百無一用是書生,那幫子骨老,便是一群日夜做學問的傻書生,儘管骨老神職沒有學者那般遷腐,但對於管理府城,素來都是甩手掌柜,交給府衙去做,

時間一長,畫家一不懂如何救災,二不懂如何安撫民心,也再正常不過了。

如今,畫家處理起民變,竟也有了手段,足以讓她刮目相看。

「還是阿玄你教得好。」

「老師再好,學生也得有悟性,樂師太剛烈、商文君太無為、彭兄不願出山,明江只能讓老畫來管。」

來明江府這麼久,周玄始終支持畫家當明江的執牛耳者,如今看到了回報,他也極是欣慰。

「走吧,阿牆,咱們最後那一錘子,得砸下去了。」

周玄說到此處,便先日游去了鐘樓。

鐘樓之上,畫家望著驢棚鋪子已經安靜下來的場面,多少是有點洋洋自得的。

「到底還是大先生的法子管用啊。」畫家說道。

樂師也覺得神奇,說道:「以我的想法,便是武力鎮殺,現在看,老畫你這法子好,沒少跟大先生偷師啊。」

他性子方剛是方剛,但若是其餘人的法子效果好了,他也是贊成的。

「大先生堪為明江之師,我學了幾手,往後受用無窮。」

畫家正說著,身後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老畫,今日你做得很好。」

周玄的聲音,更是命中了畫家的心意,能被老師誇獎,便是學生幸福時刻。

「大先生,今日的明江府,又欠下了您的大恩情了。」

畫家欣喜歸欣喜,但不敢失了分寸,今日牧魂城降臨的大彩戲,他不過是做了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工作,真正做下恢宏手筆的人,還得是大先生。

「恩情之事,何足掛齒,老畫,我馬上要日游到驢棚鋪子,我離開之前,交待一件事情。」

「大先生儘管吩咐。」

畫家連忙說道。

「所有的明江府的百姓,都不可放進那兩條光線之中—

「這是自然。」

「但是,若是有一個叫『小二哥」的娃娃,他要是進線,你便放進去。」周玄說道。

「明白。」畫家心中有些疑惑,為何其餘人都不放入線內,偏偏那個小娃娃要放進去?

那娃娃到底是什麼人物,值得大先生親自提點?

疑惑歸疑惑,但畫家也不多問,妥善去辦就好。

周玄前腳日游去了驢棚鋪子,畫家後腳就安排骨老去查「小二哥」到底是誰—

驢棚鋪子的秩序,在城隍、巫女都出面調停後,便再次井然了起來。

那些圍觀著百鬼夜行的老百姓們,一個個若寒蟬,哪怕他們在夜行的亡人隊伍里,瞧見了自已親人的身影,也只敢站在原地叫喊家人的名字,以及揮舞著自己的手,不敢任何越界的動作。

周玄,總是一個充滿著人文關懷的人,他給小腦布置了額外的任務。

「小腦,你那腦子的儲存裡面,有沒有包括所有亡人的名字?」

「當然有,我腦子很發達的。」

「那你分得清誰叫什麼名字吧?」

「每一個人,我都知道他們叫什麼。」小腦回應道。

「很好。」

周玄說道:「哪一個亡人的名字,被家屬叫到,你便在投影里,讓那個亡人抬頭,最好是能微笑的回應家屬。」

家人相見,縱使不能相擁,若能簡單的相視而笑,便能給活著的家人們,帶去莫大的安慰。

「怕是做不到。」小腦說道:「玄導,你觸碰到我的極限了,我最多能讓投影抬頭,若是讓投影中的亡人微笑,工作量太大,我怕我的腦子要燒掉。」

「抬頭對視也行。」

周玄降低了要求。

「那沒問題,瞧好吧,玄導,你的小腦,保證完成任務。」

小腦當即對著投影做出了細微的調整。

「阿義,大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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