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講書無迴響(1/2)
李大柱,被鼠王喊住,當即便問道:「鼠王,還有什麼吩咐?」
「聯合事宜嘛,事體過於重大,不可草率。」
鼠王語速有些緩慢,似乎也在很認真的思考,說道:「贏周玄,我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確實需要一個幫手,天穹神明級的幫手,自然是極強大,
但是,越是關鍵時刻,越是不能自亂陣腳。」
「您都說了觀中之人,便是道者。」李大柱說道。
「還得繼續觀察。」鼠王說道:「你先回生活區,不要引起別人的懷疑,明日,咱們再來瞧瞧,這道者的香火層次,有沒有繼續爬升,若是還能爬升,便說明他真是道者無疑,我們便要嘗試著看看一一如何聯繫到這下凡的畢方。」
「是。」
既然鼠王已經有了對策,那李大柱也便不再堅持,轉身下了山。
龜山觀內,龜山道士豎著耳朵傾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說話聲。
不過,他只聽得見離去的腳步,卻聽不到任何的講話聲音。
李大柱作為小鼠,與鼠王之間的溝通,是意識與意識交流,壓根用不上所謂的發聲,
龜道人自然聽不見。
「走了?已經走了?別是我穿幫了吧?」
龜山道士不停的反問著自己,手裡將骨牌得緊緊的,他在做了大概半爛香的心理準備之後,總算是鼓足了勇氣,去了道觀之外察看。
觀外的確已經無人了,剛才李大柱藏身的樹下,只留下一串輕浮的腳印。
「得去找找大先生。」
龜山道士剛要走,便感覺鼻前湧出了一道熱流,味道甜腥,他伸手一摸,是血。
「哎呀,那掌參的佛氣太猛,補到流鼻血啊。」
「等等·我一殘魂,哪來的鼻血?」
龜山道士當即便反應了過來。
天穹之上,原本有二十四尊神明級。
每一尊神明級,都有自己的神國。
每尊神明級的品性、習慣,都有不同,所建立的神國,便各有千秋。
比如說「巫女」的神明級一一婦後,神國便是一座直達星空的通天巨塔。
她最愛做的事情,除了觀望人間之外,便是坐在塔頂上,領悟星空之外的奧秘。
說書人「畢方」,他的神國,便沒有那麼高大上了,而像一個隱居之人的小園子一般。
茅屋、院子、菜圃、亭台也簡單,一個草棚子搭建而成,下方擺了一張木桌子,桌上物件不多,一扇一絹一醒木。
畢方此時正在菜圃中種著蔬菜,日頭尚好,倒有些田園之趣。
一道白色長衫的「道者」,邁著機械的步子,走到了畢方身前,鞠躬說道:「先生,
今日的金簽子,九枚已經搖響了七枚。」
畢方曾經還是一個說書人弟子之時,師父曾經送給了他九枚金簽子。
「說書人一門,從上古時代開始,便是備受百姓尊重的職業,以前的說書人,講書是為了承載無上意志的天道,
我們是無上意志的布道人,所以,哪有去劇場表演這種下賤的做法,都是每個縣、
州、府的主事之人,打造九枚金簽子,充當書費,隆重邀請我們去講書。」
「別的說書人我管不著,但我的門下,不許有劇場說書人,你拿了這九根金簽,往後便只有一個職責一一為無上意志布道,金口大開,讓萬民眾生繼絕學。」
九枚金簽,既代表了畢方的傳承,同時也成了他「意志天書」的占下手段。
他的意志天書,在運行心愿的時候,是否運轉得順暢,或者是否哪裡的運轉出了毛病,那被他懸在神國茅屋之中的九枚金簽,便會作出相應的預判。
九枚金簽,平日裡都不會搖響,但若是心愿進行得極順利,並且完成之時,便會九枚簽子一起搖響。
「響了七枚嗎?我去看看。」
畢方從菜圃中起身,加快了腳步,走進了茅屋之內。
九枚簽子,都熠熠生著金輝,被一根根紅繩懸起。
屋內無風,但金簽劇動。
簽子一動起來,便發出了喻喻的震顫之音。
「九響七,便說明,周玄的死期快要到了。」
畢方的天書心愿,便是將周玄化為「百畜之相」。
一旦周玄被「百畜之相」的詛咒纏身了,不會立即死去,但一定會獸化,成為一隻食人不眨眼的野獸,為天地所不容。
九根簽子響了七根,便說明這個心愿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最後的臨門一腳畢方的右手,撫摸過一根尚且沒有動的金簽子,仔細凝望著,面帶著笑意,說道:「這是好事啊,周玄現在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只要活著,我便睡不成覺、講書不安心,簡直無一息安寢之時啊。」
「先生,金簽的卦象,與現實似乎有出入。」
白衣道者,提醒著畢方,說:「目前的局勢來看,天書頒布的百獸之相詛咒,被袁不語扛下,而且還一時半會兒,詛咒無法再次纏他的身。」
「嗯,我知道。」畢方點著頭,放下了金簽,說道:「那周玄也是運氣好,竟然拿到了紅參童子,而且童子有三枚一一目前已經用去了兩枚,還有一枚,可以再給袁不語續上一條命。」
「先生,只怕那袁不語,還有大半個月的活頭,等他百畜之相纏身,被天地剋死之後,詛咒才會轉移,落降到周玄的身上。」
「等到詛咒從小溪長成大河,又是七八天的時間過去了,若是疊加計算,周玄百畜之相發作的時間,怎麼也得小一個月了。」
這便是白衣道者不理解的地方。
明明周玄詛咒發作的時期,還有一個月,時日尚多,但九根金簽,卻搖響了七根,提醒畢方,心愿的運轉已經快要接近尾聲了。
「或許是金簽在提醒我不用等到百畜詛咒纏身,我們擊殺周玄的時機,也到了。」
畢方如此推算道。
天書的心愿,歸根結底,便是要讓周玄死去。
兩個天書持有人,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百畜之相的詛咒」,只是殺死周玄的手段,並非目的,只要完成了目的,那用什麼手段,又有什麼區別?
畢方便猜測,這是金簽在暗示著他一一殺周玄的時機快要到了,讓他做好準備。
「先生,你要降臨人間嗎?」
「有這個打算。」
畢方說道:「金簽向來算得極准,它預言殺周玄的時機到了,那便一定是到了,我們降臨人間,無往不利。
若是這個時機錯過,往後還會不會有更好的時機出現,便是兩說了。」
殺周玄是一件大事。
他在利用意志天書,發布「殺死周玄」心愿,竟然需要十七尊神明級應答。
越是這般大事,那機會越是稍縱即逝,若是不抓穩·-那錯過了,便真的是錯過了。
「甲道,你繼續留守在茅屋之內,觀測九枚金簽的動靜,看看剩下的兩根簽子,何時會動。」
「是。」白衣道者當即便點頭回應。
畢方剛要出屋,這時,屋內又有一聲新的喻鳴之聲,第八枚金簽子,也搖出了輕微的響動。
九根金簽,八根有了動靜,擱在以往,便意味著一一天書心愿,離順利完成,只差一步之遙。
「先古,第八」
「我聽見了。」
畢方站於金簽之下,喃喃問道:「金簽子啊,你們是說書人的象徵,為無上意志布道時的見證,你們回答我—是不是殺周玄的機會已經出現了。」
金簽子並不能口吐人言,只是一味的搖晃。
而畢方卻陷入了糾結。
因為在他看來,此時入局明江府,怎麼也不能算一個極好的機會,但金簽預示殺周玄,時機已到。
「降臨、還是不降臨呢?」
畢方彷佛站在十字路口前,要面對這一輩子之中,最為重要的抉擇。
「甲道,我先送你降臨,你去明江府,探探虛實。」
畢方沉吟了許久之後,終於給出了應答。
九響八的金簽卦象,逼促他做出了選擇「是,先生。」白衣道者鞠躬說道。
「跟我來吧,我也去講一場書。」畢方走向了亭台前的說書桌。
竹屋內,周玄翻看著自己撰寫的書梁子,在作著最後登台準備。
幻化成了一個老頭模樣的龜山道人,探頭探腦的鑽進了竹屋,打著招呼。
「大先生,忙著呢?」
「怎麼樣了,是不是有鬼祟之人上山?」
周玄將書梁子,置於桌上,問道。
「的確有人上山,大先生神機妙算,不過一一也不知那人是不是看穿了我假扮的把戲,竟然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龜山道人,講出了自己的擔憂。
「那他至始至終,有沒有進過道觀之內?」
「倒不曾進去。」龜山道人一五一十的說道。
「不用擔心,他們沒有看穿咱們的伎倆。」
按照周玄的想法,要以「畢方、惡鼠」的聯合為餌,釣出惡鼠這頭大魚,
這一鉤子餌,是很有分量的。
在經歷了那麼多樁大事歷練的周玄,深知一點一一自己的名聲太旺、風頭太勁。
名聲旺、風頭勁,有一樁壞處,便是「樹大招風」。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亘古不變。
但同時,又有一樁好處一一便是所有人都怕他、恐懼他。
惡鼠越是怕周玄、恐懼周玄,便越是沒有信心。
一個沒有信心的人,又要跟周玄拼死相博,只為了占取周玄身體之中的那滴血,會怎麼辦?
當然是找幫手,能找多狠的幫手,便找多狠的幫手。
畢方的出現,便讓惡鼠看到了這抹曙光。
「惡鼠沒有理由會放棄這一鉤子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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