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林予安的不安來源(2/2)
聽到父親如此精密的算計,維多利亞的手指在背後死死攥緊。
從以前的婚姻,到現在的子宮和未來的孩子都被他父親算計進了他的政治藍圖里!
「單身母親嗎————」維多利亞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瘋狂,「那我就聽從您的安排,父親。這個劇本,我很喜歡。」
聽到女兒的答覆,艾克上校的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你不用真生一個孩子,只要有這個動作即可,因為未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
重新靠回到椅背,恢復了那種運籌帷幄的姿態,拋出了他為女兒準備的未來:「我這次輪換任務結束後,肩上很可能會多一顆星(晉升准將)。」
「我升星之後就動用關係把你調離這個冰櫃。去歐洲吧,德國的拉姆施泰因空軍基地,那裡氣候好,社交圈也乾淨。」
上校指了指維多利亞肩膀上的金色橡葉少校徽章,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履歷上已經有了艱苦地區服役」的鍍金記錄。去了歐洲,你這枚金色的葉子,也該換成銀色的了。」
美軍少校是金色橡葉,中校是銀色橡葉。這是暗示她即將晉升中校,踏入高級軍官的行列!
維多利亞沉默了片刻。
中校!
三十四歲的女中校,這意味著她將超越90%的同齡人,正式踏入軍隊的高級指揮層。
但這榮耀的代價,是她十三年的青春和一段像垃圾一樣被丟掉的婚姻。
她抬起頭,臉上掛著毫無感情的笑容,「聽從您的安排,父親。反正我的人生,不一直都是您棋盤上的棋子嗎?」
「除了你的婚姻,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瓊斯上校皺了皺眉,似乎不想在這個讓他感到不適的話題上糾纏。
「另外————還有這個。」上校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被密封在檔案袋裡的文件,輕輕推到了桌子對面。
維多利亞掃了一眼那個檔案袋,上面印著紅色的「機密」印章。
「三年前你在阿富汗把那個混蛋長機打進醫院的處分記錄,現在五角大樓的系統里,那件事從未發生過。」
維多利亞有些意外,她太清楚那份停飛調查的處分意味著什麼。
在等級森嚴的空軍里,這相當於給一個飛行員判了緩期死刑。
但這並沒有提取她的興趣,無非就是軍銜升級後的衍生產物罷了。
艾克上校看著女兒,聲音低沉:「親愛的,把這副要去坐辦公室的死人臉收起來,不要以為給你這個中校是養老的閒職。」
「這三年裡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為你提心弔膽了...」
「你開著那架本來該去給科考站送補給的LC—130,去冰蓋峽谷里做那些該死的超低空突防。」
「用那種笨重的四發運輸機,在離冰面不到五十英尺的高度鑽山溝,你也是真夠大膽,真夠瘋的!」
緊接著他冷哼了一聲,但眼裡沒有責備,反而帶著父親對女兒的驕傲:「如果不是我每次以極端氣象測試」的名義幫你把那些違規警報壓下來,甚至親自簽發了免責令。」
「光憑地勤報告裡那些離譜的高度數據,安全委員會早就把你送上軍事法庭了。
」
「但現在,不需要再那樣偷偷摸摸了。」
「鑑於目前歐洲東部的緊張局勢,駐歐空軍急需有實戰經驗的資深飛行員。」
「我已經跟第52戰鬥機聯隊的聯隊長談妥了,你可以去第480戰鬥機中隊報導,座駕將是它們聯隊的招牌一F16CM野鼬鼠」
「你將會專門負責壓制敵方防空火力,最危險,但也最自由的任務。」
「換句話說,維多利亞,你可以名正言順地重新回到天上了。」
「不管是去波羅的海攔截俄國人的蘇霍伊,還是在北海上空做超音速巡航。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繼續在那萬米高空上發瘋!」
維多利亞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終於燃起了不一樣的神采。
艾克·瓊斯十分滿意女兒此刻眼中的神采,沒有了那種死寂,更多的野心的火焰!
但驚喜和補償遠不止於此。
「你的職位將會是——中隊長。」
維多利亞冰藍色瞳孔,猛地收縮,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停滯。
中隊長!
這意味著她不僅是回到了藍天,更是回到了權力的核心!
她將擁有自己的專屬戰機,指揮幾十名頂尖飛行員,那是每一個戰鬥機飛行員職業生涯的巔峰!
但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一個被停飛三年,坐在冷板凳上的後勤軍官,直接空降去指揮那群最驕傲、最難馴服的戰鬥機飛行員?
上校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以為我只是在為你走後門嗎?」
「維多利亞,看看你的履歷,哪怕是放在五角大樓的榮譽牆上,這也是一份無懈可擊的王牌記錄。」
上校翻開檔案,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戰鬥日誌,如數家珍:「2016年,在內華達州的紅旗軍演」上,你是那屆唯一一個在模擬空戰中打出1:8」交換比,並且在紅軍防空網裡存活下來的女飛行員。」
「2017年,在敘利亞上空的堅定決心行動」,當俄國人的蘇35和敘利亞政府軍的戰機試圖干擾聯軍轟炸時,是你帶隊頂上去的。」
「雖然為了政治影響,官方戰報里沒有公開,但情報局的檔案里記得清清楚楚——是你發射了那枚AIM—120,讓那架試圖攻擊美軍的敘利亞米格—23變成了廢鐵。」
「那是自海灣戰爭以來,美軍女性飛行員極為罕見的實戰擊落記錄!」
「2019年,阿富汗。雖然你打斷了那個混蛋中隊長的三根肋骨,但別忘了你是因為什麼動的手。」
「當時地面上的海豹小隊已經被塔利班逼進了死胡同,請求立即空中支援。
而那個作為任務指揮官的傢伙————」
上校不屑地冷笑了一聲:「那個只想著在退役前保住退休金的懦夫,生怕你的戰機被擊落會讓他履歷上留下指揮失當」的污點。」
「他竟然拿交戰規則,禁止在防空飛彈威脅區低空飛行」這種狗屁理由,嚴厲禁止任何人下降高度進行支援。」
「是你!違抗了返航命令,關掉了無線電,單機突入興都庫什山脈的峽谷。」
「用航炮在離地只有三土米的死亡高度,頂著山頂上的重機槍火網,硬生生給那隊被包圍的突擊隊員開出了一條血路!」
上校看著女兒,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將軍對士兵的溫情:「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每個月五角大樓的信箱裡,都會收到來自海軍特種作戰司令部的聯名信。」
「那是當年被你救下的那支海豹六隊的小伙子們寫的。三年了,他們從未停止過向高層抗議,甚至要求給你頒發飛行十字勳章。」
「所以,第52聯隊那個老傢伙看中的不是我的面子,而是你那戰鬥履歷,以及你骨子裡那股為了勝利不顧一切的瘋勁兒!」
「52聯隊那些桀驁不馴的小崽子們不需要一個只會背條例的政客教官,他們需要一個能帶著他們從地獄裡殺出來的狼頭。」
「而你,就是那頭狼。」
這一刻,維多利亞冰藍色的眸子裡,終於燃起了久違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即將重掌權力的狂喜中時,上校冰冷的聲音如同的一盆冰水,適時地潑了下來。
「但你先別高興得太早,維多利亞。」
上校重新坐回椅子上,收斂了剛才那種激昂的情緒,「這一切美好未來的前提,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枚雖然威嚴,但依然只是銀色的上校鷹徽。
「那就是我必須在這次輪換結束後,成功通過參議院的提名聽證會,把這隻銀色的鷹,換成一顆銀色的星星。」
上校語氣變得篤定而充滿野心:「我還有半年才能結束這裡的輪換期。兩個月後,我會利用述職假先回一趟本土。」
「然後去見一位大人物,參議院軍事委員會的麥卡錫資深議員。他是當年老巴克的老戰友,也是我們在華盛頓最強力的盟友。」
「在此之前,你必須徹底和安德森家族切割乾淨,單身飛行員母親的人設要立起來,最後獲得女權團體的支持。」
「她們手裡的選票,將會成為我的籌碼之一,起碼麥卡錫資深議員需要看到這個籌碼。」
「他已經答應我會親自跟進我的提名程序。只要不出意外,等半年後我正式結束輪換期回國述職的那一天————我就是准將了。」
說到這裡,上校的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中透著一種赤裸裸的政治現實:「所以,你的調令不會現在就下來。」
「維多利亞,你得明白這場遊戲的規則。第52聯隊的聯隊長雖然跟我有交情,但他不是慈善家。」
「他之所以願意冒著風險,接收你這個有處分記錄」的後勤少校去當主牌中隊的中隊長,完全是在對我進行政治下注。」
「他賭的是八個月後,那個坐在五角大樓里簽字的人,是瓊斯准將,而不是一個剛辦完退休手續的瓊斯上校。」
上校盯著女兒的眼睛,剖析著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我成功換上了那顆星星,那你就是將軍的女兒、是虎父無犬女的空戰英雄。」
「你的過去會被洗白成傳奇,歐洲那邊也會迫不及待地為你敞開大門,因為那樣他們就多了一個在五角大樓的強力盟友。」
「但如果我失敗了————如果我在聽證會上被政敵抓住了把柄晉升失敗。那這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這是一場豪賭,我已經把所有的籌碼都壓上去了。」
「在這未來的八個月里,你必須像一塊冰一樣冷靜。處理好你的離婚官司,不要惹事,更不要讓任何人抓到你的把柄。」
「只有等到八個月後,當我作為準將正式上任的那一刻,這筆政治交易才算成交。」
「明白了嗎?我未來的中隊長閣下。這大半年,我們誰都不能輸!」
說著,艾克上校拿起了桌上的另份報告,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所以,關於那個叫Lin的中國人————」
「憲兵隊的報告顯示,在集市結束後,你們在你的休息室里獨處了整整一個小時。」
「期間你還進行了突擊壓力測試?」上校抬起頭,審視著自己的女兒。
他太了解維多利亞了,這段壓抑扭曲的婚姻讓她的心理狀態變得有些病態,暴力、易怒、充滿了攻擊性。
上校有些擔憂地問道:「維多利亞,跟我說實話。你沒有對他動手吧?或者用槍指著他的頭威脅他什麼?」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找人發泄。但我可不想在這半年期間收到你欺壓平民的投訴。」
「怎麼會呢,父親。」
聽到父親這種「關心」的猜測,維多利亞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打他?威脅他?
事實恰恰相反,是她被那個男人徹底「打」穿了!甚至還被拍下了那種足以讓她身敗名裂的照片!
她垂下眼帘,掩蓋住眼底那一絲回味、羞恥以及藏得極深的報復快感,語氣恭順得有些反常:「我和那個林只是————隨便聊聊。畢竟能在這種鬼地方遇到一個帶著德州口音英語的人並不容易。」
「真的只是聊天?」上校顯然不信,一個小時的聊天,對於惜字如金且脾氣火爆的女兒來說太反常了。
維多利亞立刻想到了自己那驚世駭人操作所帶來的刺激感!
就像駕駛F16超音速飛行一樣刺激!以至於讓她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依然保持著絕對的鎮定,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是的,只是聊天,他很————有趣。」
維多利亞意有所指地強調了有趣這個詞,嘴唇不自覺地抿了一下,仿佛還能感覺到那個男人留下的溫度。
上校盯著女兒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揮了揮手,不想再深究。
在他眼裡,林予安雖然和老巴克關係匪淺,但終究只是一個用來消遣的過客,一個好用的嚮導。
「行吧,你沒和他發生不愉快就好。」上校重新拿起雪茄,隨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我對他印象不錯,我還拜託了他半年後去德州的響尾蛇農場做客,到時候你們應該會再見到。」
維多利亞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德州?再見面?
「好了,你可以出去忙了。記得把離婚協議書寄給律師。」上校下了逐客令。
「是,長官。」
維多利亞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在她身後關閉。
直到這一刻,她才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擔,那段婚姻對她來說每一天都是折磨。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像是剛剛捕獲了獵物的母獅,點開了那個加密的相冊。
在那張光線昏暗的照片裡,那個東方男人的強壯正俯視著鏡頭,粗暴而狂野。而下面自己的眼神里則充滿了迷離。
維多利亞看著照片,左手下意識地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平坦的小腹,那裡現在還是一片沉寂。
但或許,已經有一顆充滿了野性與力量的種子,正在悄然著床。
她原本打算和林予安玩一場持久的刺激遊戲,但現在這個刺激遊戲竟有了意想不到的雙重刺激!
「響尾蛇農場嗎?————這可真是太讓人期待了————」她低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病態笑容。
維多利亞眼神中混雜著即將重返藍天的狂傲,和身為一個瘋狂母親的期待:「父親,您這次可是送了我兩份大禮呢。」
這八個月,她會像父親說的那樣,像一塊冰一樣冷靜,處理掉那個該死的前夫,幫父親拿下那顆星星。
等到了德國,等她重新坐進戰鬥機的座艙,回到屬於她的天空————
林予安一行人這邊,剛才還充斥著流行音樂的耳朵,此刻只剩下雪橇滑板摩擦聲,和幾百條格陵蘭犬那興奮而有節奏的喘息。
零下三十度的極地寒風重新奪回了統治權,像鋒利的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個人的臉頰。
但此刻,沒有一個獵人感到寒冷。
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滿載而歸的喜悅,雪橇上堆滿了沉甸甸的罐頭、威士忌、
香菸和各種生活物資。
那重量讓雪橇犬們都感覺到了吃力,但對於獵人們來說,那是比黃金還沉甸甸的幸福感。
歸途的隊伍不再像來時那樣緊湊,心態也更加放鬆。
三三兩兩的雪橇拉開了距離,獵人們哼著古老的歌謠,偶爾還隔著老遠用因紐特語喊上幾句粗俗的玩笑,引來一陣陣爽朗的大笑。
林予安駕駛著他的「火星戰隊」,不緊不慢地跟在奧達克的雪橇後面。
那件全新的Level7棉花糖服穿在身上,幾乎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寒冷,溫暖得讓他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他的腦海里卻不斷迴響著維多利亞·安德森最後那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的命運————現在掌握在我的手裡了。」
那女人的眼神,還有最後的微笑,總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行進了大約四個小時後,按照慣例,龐大的車隊在一個背風的冰崖下停了下來。
準備中途休息,餵狗,也讓人喝口熱咖啡暖暖身子。
就在這時,一伙人駕駛著雪橇正向他們靠近。
「是西奧拉帕盧克的人。」奧達克眯著眼睛辨認了一下,語氣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