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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打獵生涯最大的獵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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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打獵生涯最大的獵物!

隨著隊伍深入西北方向,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詭異而壓抑。

原本一望無際的平坦冰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像摩天大樓般聳立的巨型冰山。

它們從格陵蘭內陸冰蓋崩解入海,又被嚴寒封凍在了史密斯海峽的海面上,形成了一片錯綜複雜的冰上宮殿。

這就是當地獵人口中的「藍牆」。

在這裡,世界失去了白色的純真,巨大的幽藍色冰塔懸在頭頂,隨時可能因為重力失衡而崩塌,將下方的闖入者砸成肉泥。

「聽!」

一直縮在後面那輛雪橇上的皮塔突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顫抖。

不需要他提醒,林予安也聽到了。

這裡並不安靜,巨大的冰山在洋流的推擠下,發出類似雷鳴般的轟隆聲,或者是兩塊巨冰相互摩擦時發出的刺耳噪音。

腳下的海冰也變得極不穩定,偶爾會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正在試圖掰斷這層薄薄的蛋殼。

「閉嘴,皮塔。冰在說話,說明水是活的。」

奧達克雖然嘴上罵著,但動作卻極其謹慎。他跳下車,示意林予安也下來步行,減輕雪橇對薄冰的壓強。

「我們到了。」

繞過一座巍峨的拱門狀冰山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道寬約三十米、長達數百米的巨大裂縫,像大地的傷口一樣橫亘在幽藍的冰原上。

裂縫中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黑色,甚至能看到細碎的冰渣在水面上隨著暗流旋轉。

奧達克迅速指揮眾人將雪橇停在離冰緣五十米外的安全地帶,並將所有的狗都用雪錨死死固定住,甚至給幾條愛叫的狗套上了嘴套。

奧達克壓低聲音,「獨角鯨的耳朵比雷達還靈。如果讓它們聽到冰面上有腳步聲,它們會潛到一千米深,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它。」

三人拿著槍和裝備,趴在冰縫邊緣的一道積雪稜線後,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寒冷開始透過防寒服侵蝕身體。

起初的半小時,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盯著那片死寂的黑水。但大自然並沒有那麼容易交出它的寶藏。

一小時過去了,兩小時過去了————水面上除了偶爾泛起的冰渣泡沫和寒風吹起的漣漪,什麼都沒有。

寒冷開始透過防寒服,像無數根細針一樣刺入骨髓。長時間保持趴臥姿勢讓肢體變得僵硬麻木。

「別傻盯著了。」

奧達克翻了個身,仰面躺在雪地上,從懷裡掏出干肉嚼著,語氣里透著老獵人的從容:「獵獨角鯨,拼的不是槍法,是屁股。誰坐得住,誰才有肉吃。有時候我們要在這裡守上三天三夜。」

奧達克看了一眼在天空中緩緩畫圈,絲毫沒有落下跡象的太陽。

「Sila在考驗我們的耐心。現在是晚上九點,但太陽還很高。我們輪流睡覺。皮塔,你先盯著,兩個小時後換Lin,最後是我。」

「就在這兒睡?」林予安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指。

「對,就在這兒。回車裡太遠,來不及。」

奧達克從雪橇上拖下來幾張厚實的馴鹿皮,直接鋪在避風的冰岩後方。

「這就夠了,馴鹿毛是空心的,隔熱效果比你們那幾千塊的氣墊還要好。」

林予安也沒有矯情,裹緊了衣服,躺在了那張散發著淡淡膻味的獸皮上。

這一覺睡得極其魔幻。

雖然名義上是「深夜」,但此時的太陽正好滑行到了地平線的最低點,卻並沒有落下。

而是將整個冰原染成了一片奇異的紫羅蘭色和金紅色。

周圍並不安靜。

躺在冰面上,耳朵緊貼著地面,林予安聽到了這就是一個「活著的冰雪世界」。

遠處的冰山崩解發出雷鳴般的轟響,腳下的海冰因為潮汐的頂托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偶爾還有深處傳來的一聲沉悶爆裂,像是在耳邊開了一槍,震得人心驚肉跳。

皮塔縮在一旁放哨,凍得瑟瑟發抖,而奧達克早已發出了如雷的鼾聲,仿佛睡在自家溫暖的床上。

在這種光怪陸離的極地噪音和永恆的光明中,林予安半睡半醒地熬過了幾個小時。

不知過了多久。

「醒醒————Li————醒醒————」

一隻粗糙的大手,輕輕搖晃著他。

林予安猛地睜開眼,瞬間從迷離中清醒,是奧達克。

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趴在冰棱邊,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手指豎在嘴唇邊,做了一個絕對噤聲的手勢。

—」

奧達克指了指腳下的冰面,示意林予安去聽。

——

此時,風停了。

一種奇異的聲音,透過那層薄薄的黑冰,像幽靈一樣鑽進了林予安的耳朵。

那不是巨獸的咆哮,而是一種極其空靈、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吱吱」聲、「哨音」和「咔噠咔噠」的點擊聲。

就像是一群金絲雀被關在深海的籠子裡唱歌,又像是生鏽的鐵門在水底沉悶地摩擦。

「聽到了嗎?」奧達克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狂熱,「那是海神的唱詩班。它們來了。」

話音剛落。

「噗—!噗—!」

原本平靜如鏡的黑色水面突然被打破。幾道強勁的霧狀水柱噴涌而出,帶著深海的寒氣和腥味口緊接著,令林予安終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在那翻滾的水花中,一根根如同象牙般潔白、布滿了精緻螺旋紋理的長角,像一把利劍刺破水面,直指蒼穹。

那根長牙足有兩米多長,在極地的陽光下閃爍著神聖而高貴的光芒。

隨後,一個布滿了黑白斑點,圓潤光滑的巨大脊背浮出了水面。

獨角鯨!北極的獨角獸!

「上帝啊————」旁邊的皮塔嚇得哆嗦了一下,在那根充滿壓迫感的長牙面前,人類顯得如此渺小。

「別發呆!是頭老公鯨!看那牙!那是極品!」

奧達克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但卻充滿了殺氣:「Lin!準備!按照計劃,打肺!別打頭!千萬別打頭!」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他將Sako85的槍管架在冰棱上,臉頰貼緊冰冷的槍托。

瞄準鏡里,那頭巨獸正在悠閒地換氣。它並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鎖定了它。

林予安並沒有瞄準那個致命的腦幹,而是將十字準星下移,對準了側鰭後方那片隨著呼吸起伏的寬闊背部,那裡是肺葉的位置。

這種打法違背了獵人「一擊斃命」的仁慈原則,但卻是極地狩獵的殘酷鐵律。

獨角鯨的身體密度極大,一旦死亡,幾秒鐘內就會像石頭一樣沉入幾百米深的海底。

如果第一槍就打死了,他們什麼也得不到。

必須先重創它,讓它無法深潛,然後用魚叉掛住,最後才能處決。

「砰!」

Sako步槍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

.375H&H馬格南子彈裹挾著超過五千焦耳的巨大動能,瞬間擊穿了獨角鯨側鰭後方那層厚實的脂肪和肌肉。

「轟!」

水面上炸起一團巨大的血霧。

那頭獨角鯨發出了一聲類似於蒸汽機泄壓般的悽厲怪叫,巨大的尾鰭猛地拍擊水面,掀起半米高的浪花!

劇痛讓它本能地想要深潛逃命,但肺部被擊穿形成的氣胸效應,讓它根本潛不下去。

只能在水面下幾米的地方痛苦翻滾,噴出的水柱瞬間變成了粉紅色。

「就是現在!上!」

早已蓄勢待發的奧達克像一頭老獵豹般從積雪後彈射而起。他手裡抓著那根連著橙色浮標的重型魚叉,沖向那岌岌可危的冰崖邊緣。

借著助跑的衝力,奧達克腰腹發力,發出一聲暴喝:「哈!!!」

那根帶有倒刺的鋼製魚叉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噗嗤」一聲,精準地扎入了那頭正在掙扎的獨角鯨背部,深深沒入皮肉。

「中了!快扔浮標!扔下去!」

隨著奧達克的吼聲,那個連在纜繩上的巨大橙色硬塑料浮球被推入水中。

受傷的巨獸感受到了魚叉的刺入,爆發出了最後的瘋狂力量。

它雖然潛不下去,但它開始橫向狂奔,試圖逃離這片死亡水域。

「滋——!!!」

那一卷盤在地上的尼龍纜繩,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開始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瘋狂抽出!

繩圈在冰面上飛速跳動,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嘯叫聲。

「別用手抓!手會斷的!」

「繩子不夠了!它跑得太快了!」

奧達克看著迅速變薄的繩盤,臉色大變,「必須在繩子跑完之前把它固定住!不然它會帶著浮標和魚叉一起消失!」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如果直接用手去抓正在高速飛出的繩子,手掌瞬間就會被磨爛,甚至會被繩圈套住手腕直接拖進海里。

「雪錨!用雪錨!」

林予安反應極快,他沒有去碰繩子,而是沖向了旁邊的雪橇,一把抄起那個沉重的金屬雪錨。

纜繩只剩下最後五米!四米!

「皮塔!把繩頭給我!」林予安大吼。

一直縮在後面的皮塔此刻終於驚醒了。他雖然膽小,但他對處理繩索有著本能的肌肉記憶。

他撲向纜繩末端,那是個預留好的繩環。

在繩子即將徹底飛出冰崖的一瞬間,皮塔抓住了繩環,但他根本拉不住那股巨力,整個人被拖得在冰面上滑行,眼看就要滑進水裡。

「接住!」

皮塔在驚恐中把繩環拋向了林予安。

林予安一把接住繩環,迅速將其套在金屬雪錨的掛鉤上,然後將雪錨狠狠地砸進了一道深邃堅固的冰縫裡,死死踩住錨柄!

「崩!!!」

纜繩瞬間繃直到了極限,發出一聲如同琴弦斷裂般的恐怖巨響!

巨大的衝擊力通過繩索傳導到雪錨上,堅硬的海冰被豁開了一道口子,冰屑四濺!

「穩住了!」

遠處的冰海上,那顆橙色的浮標像一個巨大的剎車片,在水面上型出了一道白浪。

在浮標的巨大阻力和雪錨的硬性牽引下,那頭獨角鯨的衝刺勢頭終於被遏制住了。

它就像是一匹被韁繩勒住的野馬,在水面上憤怒地拍打著尾鰭,但這只是最後的掙扎。

「呼————呼————」

皮塔趴在冰崖邊,半個身子懸空,嚇得臉都白了。如果剛才沒把繩子扔出去,他現在已經在冰冷的海水裡了。

「幹得好!皮塔!你救了我們兩萬歐元!」

奧達克衝過去把皮塔拽回來,然後興奮地拍打著那根繃緊的纜繩:「浮標在工作!它跑不掉了!等它累了,我們就把它拉回來!」

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才是真實的狩獵,人類從不靠蠻力取勝,靠的是工具、結繩的技術和瞬間的判斷。

僵持了整整十分鐘。

水面下的掙扎終於微弱下來,肺部的創傷加上浮標的阻力,耗盡了巨獸最後的氧氣。

那頭獨角鯨側翻在水面上,長牙無力地指向天空,它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只是在那跟奪命纜繩的牽引下隨著波浪起伏。

「Lin!結束它!」奧達克大吼。

「現在打死它,它不會沉下去嗎?」奧達克指著那根繃緊的繩子,「鉤子已經掛住了,浮標也在水裡。」

「現在它就是一塊掛在鉤子上的肉,跑不掉了!打吧!」

林予安不再猶豫,重新撿起Sako85步槍,調整呼吸。

這一次,沒有搖晃,沒有猶豫。十字準星穩穩地鎖定了那顆露出水面的腦袋。

「砰!」

第二聲槍響迴蕩在幽藍的冰谷中。

子彈瞬間掀開了獨角鯨的頭蓋骨,那頭巨獸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嘩啦—

—」

隨著肺部最後一口氣排出,失去浮力控制的龐大身軀開始像沉船一樣迅速下沉。

—!」

就在屍體即將沒入黑暗深淵的一瞬間,連接著雪錨的尼龍纜繩再次猛地繃直,發出令人緊繃的聲響。

水面上的那個橙色大浮標也被一股巨力猛地拽入水中一半,激起一圈波紋。

但它撐住了。

屍體在水下晃蕩了幾下,最終被牢牢地「吊」在了纜繩的末端,懸掛在深邃的冰海之中。

「好極了!掛住了!」

奧達克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他知道,這幾萬歐元算是徹底穩了。

「好了,別癱著了!接下來的工作才是真正的地獄!」

奧達克站起身,從雪橇上解下滑輪組:「要在冰面上把這一噸半的死肉拉上來,光靠我們三個是不可能的。」

「皮塔,去把狗牽過來!所有的狗!」

半小時後。

利用滑輪組和二十多條格陵蘭犬的瘋狂拖拽,這頭重達一噸半的海洋巨獸,終於伴隨著冰屑的飛濺,被艱難地拖上了堅固的冰面。

當那龐大的身軀完全展露在極晝的陽光下時,三人都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此刻,這頭獨角鯨靜靜地橫陳在幽藍色的冰原之上。

它那帶有黑白大理石斑紋的皮膚在極晝的低角度陽光下閃爍著一種類似濕潤岩石的光澤。

這不僅是一堆肉,更是一座散發著滾滾熱量、價值數萬歐元的生物金礦。

尤其是那根長牙。

——

它足有兩米長,通體潔白如玉,表面布滿了精緻的左旋螺旋紋理,像是一件上帝親手雕刻的藝術品。

即便是見過大世面的奧達克,此刻撫摸著長牙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Sila保佑————這是我這十年見過的最完美的長牙。」

奧達克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眼神中充滿了痴迷:「沒有裂紋,沒有斷尖。光是這一根牙絕對價值兩萬歐元。」

說著,他轉過頭,看著林予安,語氣變得鄭重:「Lin,它是你的了。」

「雖然這東西很值錢,但規矩就是規矩。耶佩森先生為了這個獨角鯨狩獵名額支付了費用。」

奧達克拍了拍那根長牙:「我會幫你處理好初級防腐,辦好CITES(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出口文件。」

「你可以把它帶回中國,或者掛在你歐洲的壁爐上。這是屬於獵人的獎盃。」

林予安點了點頭,並沒有推辭。這是商業狩獵的核心契約。

「至於這成噸的肉————」

奧達克看著那像小山一樣的鯨魚軀體,咧嘴一笑:「這就是我們村子的了。除了給皮塔的那份,剩下的我會拉回去,分給每一戶人家。今晚整個卡納克都會飄滿鯨肉湯的香味。」

說到皮塔,奧達克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摘下手套,從懷裡那件海豹皮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一卷帶著體溫有些油膩的丹麥克朗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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