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抵達安克雷奇!(萬字大章,多圖不(1/2)
第285章 抵達安克雷奇!(萬字大章,多圖不虧。)
麥柯茲扛下了一切,但她不知道該如何走下去,沒有了中心的資金支持,沒有了的專業團隊,一切都需要重新開始。
麥柯茲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所以,我現在在等。」
「他說兩天後給我答覆,但我覺得他們一定會同意的。因為他們比我更害怕那些被埋起來的真相。」
「一旦協議簽署,十二月,就徹底屬於我的團隊了!」
她的聲音里,終於流露出了那份深深的無助:「林,我不知道,我為了留住它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是錯。」
「我當初答應你的幫它回家可能要食言了。」
電話那頭,林予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麥柯茲的心,也隨著這片沉默,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她最害怕的,就是林予安的失望。
然而,當林予安再次開口時,聲音里沒有絲毫的責備,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和理解。
「麥柯茲,別這麼說。」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如果說有誰錯了,那也是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
「是我對它的感情,讓它產生了強烈的依賴,才導致野化訓練的評估無法通過,這不是你的錯。」
這番話,瞬間擊中了麥柯茲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沒想到,林予安不僅沒有怪她,反而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予安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一絲慶幸,「而且,說真的,麥柯茲,聽到這個消息,我甚至……有點高興。」
「這意味著,」林予安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渴望,「我也許……不用再和它分開了。」
麥柯茲愣住了,這句發自肺腑的真心話,讓她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林予安繼續說道,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充滿了對局勢的洞察:「但是,麥柯茲,你真的以為,他們會這麼輕易地鬆口嗎?」
「什麼意思?他們已經被我逼到牆角了,難道他們不怕我找媒體曝光嗎?」
「不,你逼迫的只是幾個害怕承擔責任的官僚,是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棄子。但他們背後是一個國家機器。」
「加拿大環境部絕對不會因為一段錄音和一份舊報告,就真的放棄一隻北極熊的所有權的。」
「麥柯茲,你要明白,我們現在是在和一個國家博弈。他們不會開這個口子的,我們必須要有後續的準備來應對。」
「雖然他們曾輕易地放棄過十二月一次。現在又因為風險太大,想再一次拋棄它。」
「但他們依然不會把歸屬權給你,最多只會給你一個充滿法律陷阱的代管權,如果救助失利,你就是那個可以被推出的完美替罪羊。」
「一旦風頭過去,或者十二月的情況好轉,他們隨時可以收回一切。」
這番分析讓剛剛還沉浸在抗爭勝利後,期待戰利品中的麥柯茲如墜冰窟。
林予安的聲音里,充滿了堅定的力量,繼續說道:「但是你放心,他們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
「麥柯茲,你已經為十二月,打贏了最艱難的上半場。」
「我很慶幸,當初有你的幫助,我才能合法地參與到對十二月的救助中。從始至終你才是十二月最大的恩人。」
「現在,後半場,就交給我吧。我絕不會讓十二月,就這麼在絕望中死去!」
「我想再嘗試一次!想去看看,它對我是否還保留著那份依賴。如果……如果我的出現,能重新點燃它的求生意志……」
「無論花多少錢,無論需要動用多少資源,我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十二月的所有權,從他們手中爭奪過來!」
「我們會親自把它養大,陪它度過最危險,最需要陪伴的童年期。」
「我會為它,建立一個全世界最好的,獨一無二的家園!」
「麥柯茲,我明天就過去,在你的公寓裡等我!」
林予安的這番話,如同在冰原上立下的誓言,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魄力和決心,徹底顛覆了麥柯茲所有的認知。
所以林予安今天早早的就來到了費爾班克斯,準備開飛機前往安克雷奇。
阿拉斯加山脈的連綿雪峰,在機翼下緩緩向後退去。
經過近一個半小時的平穩飛行,安克雷奇那熟悉而龐大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如同匍匐在庫克灣畔的鋼鐵巨獸。
林予安開始按照航圖和GPS的指示,降低飛行高度,準備進入安克雷奇的管制空域。
他切換了通訊頻率,耳機里傳來了安克雷奇進近管制,那冷靜而專業的指令聲。
「安克雷奇進近,渦輪海狸N777LA。」林予安的聲音,沉穩而自信。
「N777LA,這裡是安克雷奇進近管制,早上好。雷達已捕捉,請報告你的位置和意圖。」
「N777LA,目前位於塔基特納以南20海里,高度5500英尺,收到信息請求目視進近,降落在梅里爾飛行場。」
「進近請求收到。可以目視進近梅里爾飛行場,請保持在庫克灣海岸線以東飛行,注意避讓史蒂文斯國際機場的A類空域。抵達梅里爾飛行場5海里前,聯繫塔台,頻率0。」
「N777LA收到,重複,保持海岸線以東,5海里前聯繫塔台0。」
熟練的陸空通話間,那架色彩鮮艷的渦輪海狸,像一隻精準的獵鷹,沿著指定的空中走廊,平穩地向著目的地滑翔而去。
最終,在梅里爾飛行場塔台的引導下,林予安以一個教科書般完美的降落姿態,輕盈地將這架龐然大物降落在了25號跑道上。
兩棲浮筒下方的機輪與瀝青跑道接觸的瞬間,只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
他駕駛著飛機,按照地面引導緩緩滑行至一片更私密的區域,ACE Hangars,這裡是梅里爾飛行場最高端的私人機庫區。
林予安在無線電里聯繫了FBO的地面服務。
「ACE地面,渦輪海狸N777LA,請求一個可以過夜的恆溫機庫機位。」
「地面收到,我們有一個共享機庫的空位,靠近3號門。費用是250美元一晚。需要嗎?」
「確認,需要一個機位,謝謝。」
一個穿著地勤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已在此等候,引導著他,將飛機精準地停入了那間停放著數架,其他私人飛機的共享恆溫機庫中。
當他關閉渦輪發動機,五葉螺旋槳帶著「嗡」的餘音緩緩停止轉動,駕駛艙內恢復寂靜時,林予安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長距離的獨立任務飛行。過程比他預想的更順利,但精神上的高度集中,依舊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感受著渦輪發動機冷卻時發出的「咔噠」金屬聲,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征服天空的感覺,確實會讓人上癮!
他整理好航圖和個人物品,下了飛機,一股夾雜著雪花和海風的濕冷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他在路邊等了將近十分鐘,才終於等到了一輛亮黃色的福特維多利亞皇冠計程車。
這種經典的美式計程車,在如今已經越來越少見了。
「去哪,朋友?」司機是一個體型肥胖,留著濃密絡腮鬍的中年白人,他的聲音帶著阿拉斯加人的口音。
林予安上車,報了麥柯茲公寓的地址。
司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咖啡染黃的牙齒,「哈?東南邊那個研究中心?看來又是一個來給女朋友驚喜的痴情小子。」
「那裡附近可沒有樂子,也只有愛情,才能讓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在這種該死的鬼天氣里特意跑到安克雷奇。」
林予安只是笑了笑,沒有辯解,將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計程車緩緩駛離機場,融入了城市的車流。
窗外的安克雷奇,展現出了它作為阿拉斯加最大城市,獨特而又矛盾的景象。
道路兩旁是已經被車輪碾壓得有些發黑的積雪。充滿了實用主義風格的低矮建築,與擁有玻璃幕牆的現代化商業大樓交錯在一起。
街上的行人不多,都穿著厚實的羽絨服或派克大衣,行色匆匆。
遠處的楚加奇山脈,在風雪中只剩下一個模糊而壓抑的輪廓。
「第一次來安克雷奇?」司機顯然是個話癆,試圖打破車內的沉默。
「不是。」
「哦,那就好,不然你肯定會被這裡的物價嚇一跳。」
司機開始了他的吐槽:「你知道嗎,這裡的牛奶和雞蛋,比西雅圖貴百分之三十!所有東西都得靠飛機或者輪船運進來,這鬼地方!」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里的林予安,看他穿著不凡,又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是來玩兒的,這裡還是不錯的。」
「夏天的時候,風景美得像天堂。不過現在嘛……」他看了看窗外灰濛濛的天,「就是地獄的預告片。」
林予安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一兩聲。
他的思緒,早已飛到了那棟即將抵達的公寓裡。他不知道,麥柯茲現在怎麼樣了。
大約半小時後,黃色的計程車,終於在一棟外觀簡潔的公寓樓下緩緩停住。
這片區域遠離了市中心的喧囂,背靠著楚加奇山脈的余脈,空氣都似乎更清新一些。
計價器上,跳動著一個紅色的數字。
「五十二塊五。」司機說道,顯然對這個長途生意很滿意。
林予安從錢包里抽出三張二十美元的鈔票,遞了過去。
「不用找了。」
司機接過錢,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哈!你可真是個大方的小伙子!你這麼大方,我也不能讓你吃虧。」
他一邊翻找,一邊神秘兮兮的說道,「就算你想讓我找零我也沒零錢的,安克雷奇的計程車司機,都有自己的一套特殊找零方式。」
說著,他從一堆收據和糖果紙下面,摸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紙盒,啪的一下,扔到了林予安的懷裡。
林予安低頭一看,只見那是一個包裝精美的,印著「Trojan Magnum」字樣的盒子。
「喏,找你的零錢。」司機朝他擠了擠眼,臉上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壞笑。
「別小看這玩意兒,在這鬼地方,天寒地凍,娛樂活動又少,晚上大家能幹的事兒不多。它可是安克雷奇的必需品。」
他拍了拍方向盤,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祝你的約會順利,希望你和你姑娘玩得開心!」
面對這種阿拉斯加式的好意,林予安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沒有辯解,也沒有拒絕,只是拿起那個小盒子,無奈地笑了笑,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推開車門,走下車。
「嘿,小子!」司機在他身後又喊了一句。
林予安回過頭。
「記住,對付阿拉斯加的女人,要像對付這裡的熊一樣,溫柔的時候要夠溫柔,但該兇猛的時候,千萬別手軟!」
說完,他便大笑著,一腳油門,那輛黃色的計程車很快便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林予安站在原地,臉上充滿了無奈,這個城市,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狂野。
他抬頭,看了一眼公寓樓上那一個個窗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走進了公寓大樓。
按下電梯,來到了麥柯茲所住的樓層,站在了那扇深灰色的門前。
他能聽到門後,隱約傳來的古典音樂聲,低沉而憂傷,像是勃拉姆斯的大提琴奏鳴曲。
他抬起手,按下了門鈴。
幾秒鐘後,門開了。
開門的瞬間,林予安甚至有些沒認出眼前的麥柯茲。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白色研究服扎著高馬尾,渾身散發著野外活力的天才女博士。
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居家衛衣和長褲,漂亮的亞麻色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顯得有些凌亂。
臉上沒有任何妝容,臉色蒼白,眼眶下是掩飾不住的濃重黑眼圈。
那雙總是閃爍著智慧和吐槽光芒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血絲和無盡的疲憊。
當她看到林予安那張熟悉而沉穩的臉,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她那一直強撐著的堅硬外殼,終於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眶,卻以一種無法控制的速度,迅速泛紅濕潤。
下一秒,她像一個迷航已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港灣,一頭扎進了林予安的懷裡,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
「你來了」她的聲音含糊不清。
林予安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雙臂,緊緊地、溫柔地,將這個正在顫抖的身體擁在懷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瘦削的肩膀,正在無法抑制地聳動著。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幼獸。
許久,許久。
當懷裡的顫抖終於漸漸平息,麥柯茲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懷裡抬起頭,通紅著眼睛,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
「抱歉……我失態了。」她的聲音依舊沙啞。
「沒關係。」林予安關上門,扶著她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想哭就哭出來,這裡沒有外人。」
公寓裡,還和上次林予安來時一樣,充滿了書籍和科學圖表,但卻多了幾分凌亂。
桌上堆滿了各種法律文件和厚厚的報告,旁邊還有幾個空了的酒瓶杯和一份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顯然,過去的這兩天,她幾乎沒有合過眼。
林予安沒有急著問任何事,而是先到廚房給她沖了一杯熱咖啡。
麥柯茲捧著那杯咖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情緒終於徹底平復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林予安,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歉意和掙扎:「林,對不起。我……我可能把一切都搞砸了。」
「十二月的所有權,我可能……拿不下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感:「我的一個高層朋友告訴我,費舍爾他們,確實被我嚇住了。他們向各自的上級匯報了我的威脅。」
「但是,正如你所預料的,將一隻北極熊的法定所有權,轉移給一個美國公民個人,這件事觸及到了加拿大的國家主權和法律底線。」
「我的朋友說在內部會議上,環境部高層為這件事大發雷霆。他可以同意給錢,可以同意撇清關係。」
「但他們絕不可能,開這個賣國的先例。這會成為他們政治生涯中,永遠無法洗刷的污點。」
「所以,他們最終給出的方案,還是你說的那個充滿了陷阱的無限期全權代管協議。」
「聽起來很美,但實際上,他們隨時可以找個理由,把十二月再收回去。」
林予安靜靜地聽著,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我沒有辦法了,林。」麥柯茲的眼中,再次浮現出了那種深深的無助。
「我只是一個科學家,我所有的武器,都只是科學和邏輯。但在政治這頭更龐大,更不講道理的巨獸面前,我……我無能為力。」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或許……我真的只能……」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讓她不願提及的往事,「……求助於我的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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