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你們願意再投資嗎?(2/2)
核不擴散體系?那幾個公認的有核國家,誰現在有閒心管別人家的後院?至於改變力量平衡————」
他頓了頓,笑容淡了一些,顯得更加務實,「平衡早就被打破了,北美就是最好的例子,我的委託人認為,在舊秩序瓦解、新秩序尚未定型的關鍵窗口期,獲取一些自保和確保話語權的能力,是主權國家的天然權利。而美國或者說,您所代表的某些尚能接觸到這些遺產」的渠道,可以通過提供一些諮詢服務」或歷史資料共享」,獲得非常可觀的回報。。」
他從隨身公文包里取出文件。
遞給海勒。
是幾份瑞士銀行的帳戶資料截圖,餘額後面的零長得讓海勒有些眩暈。
除此之外,還有幾處位於加勒比海和南太平洋島嶼的房產文件,以及一個承諾:交易達成後,提供全新的身份和絕對安全的離岸通道。
「這只是誠意金,或者說,預付款。根據諮詢服務和歷史資料的完整性,總額可以達到這個數字的十倍,甚至更多。全部以匿名、分散、絕對安全的方式交付。」
「想想看,海勒先生,您為這個國家服務了三十年,得到了什麼?一套還在還貸的公寓?一份隨時可能因為政府停擺而消失的微薄薪水?而外面,戰爭不知道還要打多久,美元每天都在貶值,未來一片混沌。為什麼不為自己,為家人,謀一個安穩富足的餘生呢?」
海勒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感到口乾舌燥,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恐懼和貪婪像兩條毒蛇,纏繞住他的理智。
他知道這是叛國,是可能引發災難的罪行。但他也看到帳戶上那串數字,想到妻子對日益高漲物價的抱怨,想到兒子在大學裡因為資金問題可能中斷的學業,想到自己退休後毫無保障的前景————以及,這個國家還有未來嗎?所謂的「紅線」,在這個分崩離析的國度,還由誰來守護?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海勒的聲音嘶啞,「而且,即便我————我也無法單獨做到。需要打通的環節很多,有些倉庫的警衛雖然人心浮動,但也不是擺設。還有記錄————」
「當然,我們理解。」
卡爾森笑容變得溫和,「我們並不要求您獨立完成所有工作,我們有一些合作夥伴」,他們能提供必要的安全物流」和信息疏通」服務。您只需要發揮您的專業知識和權限,進行準確的資產清點與評估,並在關鍵文件上提供便利。考慮時間是必要的,但我必須提醒您,窗口期不等人。其他抱有類似想法的掮客,可能也在行動。」
他站起身,留下一張只有一串數字的名片。
「用這個號碼,加密線路,隨時可以找到我。期待您的好消息,海勒先生。」
卡爾森離開了,悄無聲息。
地下室里只剩下海勒一人,對著檯燈發呆。
綠茵茵的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顫抖著手,摸向抽屜里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
他看著那份文件,又看看那張名片。鏡片後的眼睛,掙扎最終被一種破罐破破摔的麻木和孤注一擲的狠厲取代。
「去他媽的和平————」他喃喃道,將名片緊緊攥在手心。
6月5日,貝里斯,聖伊格納西奧,拉埃斯佩蘭薩莊園。
陽光透過高大的棕櫚樹和九重葛花架,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是青翠的山巒,空氣濕潤而清新,帶著熱帶花果的香氣。
維克托一身淺藍色襯衫,袖子隨意挽起,他正緩步走在花園的碎石子小徑上,身邊跟著五六個人。
這些人年齡多在40到60歲之間,衣著考究但不過分奢華,他們都是在過去兩年美國內亂升級、戰爭爆發前後,利用各種渠道將部分核心資產、技術團隊乃至家人,轉移到相對穩定的貝里斯的美國資本家。
「拉爾森先生,聽說您的精密儀器公司已經把研發中心完全搬到了貝里斯城?」維克托側頭問身邊一個高瘦的北歐裔男子。
約翰·拉爾森,前「加州精密測量系統公司」(CPMS)的CEO。
他的公司專為航空航天和高端製造業提供精密傳感器和測量設備,技術門檻很高。
「是的,領袖先生。」拉爾森點點頭,語氣恭敬,「得益於貝里斯政府的友好政策和穩定的環境,我們已經恢復了百分之七乾的研發能力。當然,供應鏈是個挑戰,許多特殊材料和零件以前依賴亞洲或歐洲。
「材料問題,我們可以想辦法。」
維克托步伐從容,「墨西哥正在整合加州和德州的工業資源,一些特種合金和化工原料的生產正在恢復。或許我們可以建立一條經過評估的貿易通道。你們的技術,加上我們的原材料和潛在市場,是很好的組合。」
另一位禿頂微胖的男人,亨利·福斯特,前「德克薩斯綠色科技」,原從事頁岩油氣環保技術,後轉型新能源方案的創始人,接口道:「領袖先生,我們最關心的還是產權保護和長期政策穩定性。我們帶來了資本和技術,但需要明確的規則,確保我們的投資不會因為局勢變化而遭受損失。」
維克托停下腳步,站在一叢開得正艷的赤素馨花旁,轉身看著眾人,目光平靜而有力:「福斯特先生,各位先生,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你們離開美國,是因為那裡失去了規則,失去了秩序,而墨西哥,以及我們影響力所及的地區,正致力於建立新的規則。」
他頓了頓,繼續邊走邊說:「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幾條基本原則:合法轉移並登記的資產和智慧財產權,將受到墨西哥法律及其延伸管轄的充分保護。第二,在我們控制區內,我們鼓勵並需要真正的生產性投資和技術創新,稅收和監管政策會體現這一點。第三,對於願意將先進技術、管理經驗與本地資源結合,創造就業和價值的合作夥伴,我們的大門是開的,並且會給予相應的市場准入優先權。」
他看向拉爾森:「比如你的精密傳感器,如果能在墨西哥設立生產線,不僅滿足我們自身工業升級的需要,未來還可以面向整個拉丁美洲市場。那裡的礦業、基建領域,需求巨大。」
他又看向福斯特:「你的綠色能源方案,在加州和德州都有用武之地。我們對可持續能源有興趣,尤其是在水資源調配和農業領域。」
一位一直沉默的銀髮老者,查爾斯·惠特曼,前東部某大型投資基金的合伙人,緩緩開口:「領袖先生,您描繪的前景很吸引人。但政治風險依然存在。北約雖然現在各懷鬼胎,但畢竟沒有撤軍。自由同盟」也還在。戰爭並未結束。」
維克托笑了笑。
「惠特曼先生,您說得對,戰爭沒有結束。但戰爭的形式已經改變了,英國人、法國人在劃租界、開礦,波蘭人在和我談經濟合作,戰爭從純粹的軍事對抗,變成了軍事對峙下的政治博弈和經濟爭奪,這種局面,反而為商業活動創造了某種————穩定的不穩定」空間,真正的結束,也許不是某一方在戰場上徹底勝利,而是各方在新的利益格局下找到平衡點。而在這個過程中,及早布局建立紐帶的人,將占據最有利的位置。」
他目光掃過眾人:「我把各位請到這裡,不是在空談未來。墨西哥國家發展銀行和工業促進局,正在制定詳細的《戰略產業合作與投資指引》,我需要像各位這樣,擁有技術、經驗和國際視野的實幹家,提出切實的建議,並考慮成為第一批參與者。我們可以在貝里斯、在墨西哥,先建立示範項目和合資企業,作為起點和信心保證。」
拉爾森、福斯特等人交換著眼神。
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從花園走到觀景平台,俯瞰著莊園下方的河谷。
氣氛逐漸從最初的謹慎試探,變得更為務實和熱烈。這些人都是精明的商人,他們嗅到了機會在一個舊帝國廢墟旁,一個正在崛起的新力量提供潛力巨大的舞台。
午餐是簡單的本地風味,席間不再深入談論具體業務,反而聊起了貝里斯的生態旅遊和咖啡種植。
維克托顯得輕鬆而健談,對各位代表的家人在貝里斯的安置情況也表示關切。
「我希望能夠得到有更大程度的投資,請問,你們願意再為墨西哥投資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