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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勇氣的讚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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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5月11日,上午9時17分。

印第安納州南部,「十字路口」東南方五公里,「屠宰場」谷地。

這名字聽上去就不吉利。

像TMD的落鳳坡一樣。

義大利旅最後的預備隊,第2狙擊兵營殘部、旅直屬工兵連、以及拼湊起來的後勤警衛排,總計約四百人、七輛VCC步兵戰車、四輛M60坦克,在貝爾托利尼上校近乎癲狂的命令下,離開了相對安全的防禦圈,沿著73號公路支線,向正在激戰的「干字路口」方向增援。

貝爾托利尼本人沒有隨隊前進。

他留在指揮部,臉色灰敗,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電台面板。與本土的通訊依然中斷,備用頻道只有刺耳的電流噪音。

但半小時前,他通過野戰電話線,勉強接通了右翼法軍指揮所一個次要頻道。

「我需要空中支援,杜蘭德!現在!」他對著話筒吼,聲音嘶啞。

然後又哀求著,「求求你了,看在我們關係的份上,幫幫我!幫幫我!!!

如果是那強硬的,或許杜蘭德會拒絕,但那哀求,讓他有些不忍。

「盧卡,而且我的幻影需要維護,地面支援————我的正面也有壓力。」

對方頓了頓,覺得興許幫不了對方有些愧疚,最然後就開口,「不過,我會讓我的炮兵向十字路口」以東可能存在的敵軍集結區域進行一輪威懾射擊,祝你好運。」

「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上帝與我們同在。」

「威懾射擊————」貝爾托利尼掛斷電話,狠狠一拳砸在木質桌面上,指關節破裂滲血。

他知道,自己其實被拋棄了。

英國佬、法國佬、德國佬,都在看著他死。

少一個人分配利益——

這不好嗎?

他看了一眼指揮部角落裡那台短波收音機,那是他私人物品,偶爾用來收聽義大利本土廣播,此刻正調到羅馬國家電台頻率,沙沙的雜音中,隱約能聽到主播用急促的語調播報著,「國防部緊急呼籲民眾保持冷靜,關於北美戰事的未經證實消息正在調查————」。

「不能再等了。」貝爾托利尼對著地圖,眼神渙散又猛地聚焦,「必須打通補給線,必須有一個戰果,哪怕是小的然後,帶著部隊撤下去,哪怕背上畏戰的罵名,也要保住這些種子————對,撤下去,向聯軍指揮部申請休整,就說傷亡過大,需要重組————」

他抓過野戰電話,接通了正向「十字路口」推進的預備隊指揮官,卡爾洛·馬里諾少校。

馬里諾是他軍校同學,也是少數還願意跟隨他、並相對保持冷靜的軍官。

「卡爾洛。」

貝爾托利尼的聲音異常乾澀,「聽著,你的任務不是強攻十字路口」正面,墨西哥人在那裡防禦堅固。你從屠宰場」谷地邊緣繞過去,看到那片編號H—7的丘陵了嗎?從它的南側緩坡切過去,那裡樹林密,地形觀察不良,或許是他們防禦的薄弱點。插進去,然後從側後方襲擊十字路口」的敵軍。不需要全殲,製造混亂,打開一個缺口,讓我們的補給車隊能衝過去一趟,哪怕只送進去一點彈藥和醫療品,我們就有了後撤的理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馬里諾少校的聲音傳來,很疲憊,「明白,上校。側翼迂迴,H—7丘陵南側,製造混亂,打開缺口,然後脫離,我會盡力。」

貝爾托利尼嘴唇輕抖,半響後說,「馬里諾,如果我們都還活著,我請你喝我珍藏的紅酒。」

對面也停頓了一下,笑著說,「一言為定」。

上午9時45分,「屠宰場」谷地西側入口。

馬里諾少校從VCC戰車的頂艙蓋探出身子,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地形。

所謂「屠宰場」,是地圖上標註的代號,源自早年這裡的一個牲畜臨時圈欄O

實際地形是兩條低等級公路在此交匯,形成一個不規則的「X」型。交匯點周圍是相對平坦的窪地,長滿半人高的枯黃牧草和灌木。

而窪地的東、北、西三面,則是高度在五十至八十米不等的連綿丘陵,山坡上覆蓋著濃密的橡樹和松林,此刻在晨光中顯得幽暗寂靜。南面地勢稍緩,但也被大片樹林阻斷。

一條不知名的小溪從西北方向流經窪地,在交匯點附近形成一個淺灘,然後折向東消失在山林里。

整體看去,這地方像一個大碗,碗底是交匯點的窪地,碗壁是三面的丘陵。

「安靜得可怕。」馬里諾低聲對身邊的軍士長說。

他沒有選擇從更開闊但顯然會被重點叮防的南面接近,而是嚴格按照貝爾托利尼的命令,沿著西側丘陵的腳下,試圖從H—7丘陵南坡摸過去。

這裡的樹林更密,能見度不到五十米。

義大利車隊以低速爬行。

打頭的是一輛M60坦克,沉重的履帶碾過林間的腐殖質和碎石,發出咯吱的聲響。後面跟著兩輛VCC,車上搭載著半個排的步兵。

馬里諾的指揮車在隊列中段。空氣潮濕,瀰漫著泥土和樹葉腐敗的氣味,掩蓋了機油和汗味。

士兵們緊握著手中的AR70步槍或伯萊塔M12衝鋒鎗,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幽暗的林地。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投下斑駁的光斑,每一片晃動的影子都讓人心驚肉跳。

「少校,前面溪流淺灘,坦克可以通過,但步兵戰車可能需要稍微繞一下找硬地。」耳機里傳來頭車坦克車長的聲音。

「收到。坦克先過,建立對岸警戒。工兵探查水下和灘頭。」馬里諾回應。

車隊在溪流前停了下來。溪水不深,清澈見底,大約只到膝蓋。坦克轟鳴著緩緩駛入水中,激起渾濁的浪花。步兵們跳下車,在岸邊散開警戒。

就在這時,馬里諾眼角瞥見東側丘陵的樹林頂端,似乎有鏡片的反光一閃而過。

「狙擊手?!」他心頭一緊,還沒來得及喊出聲—

「咻—轟!!!」

第一發炮彈的尖嘯和爆炸聲幾乎同時到來!

105毫米榴彈!直接命中隊列末尾一輛負責斷後的VCC戰車!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車輛的碎片和裡面士兵的殘肢混合著泥土灌木向四周潑灑!

「敵襲!後方!找掩護!」馬里諾的吼聲被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淹沒!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如同預先丈量好一般,沿著義大利車隊停駐的這條林間小道,從後向前,開始了精準而殘酷的「徐進彈幕」射擊!炮彈落點極有規律,間隔大約五十米,恰好覆蓋了整個車隊長度!

第二發炮彈在倒數第二輛VCC附近爆炸,破片橫掃,幾名正在下車的步兵慘叫著倒地。

第三發落在馬里諾指揮車前方二干米處,爆炸的氣浪將車體猛地掀得傾斜,馬里諾被狠狠撞在艙壁上,耳朵瞬間失聰,只感到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流下。

「倒車!離開炮擊區!向東,衝進窪地!」他對著喉麥狂喊,嘴裡全是血腥味。

東面是窪地,雖然開闊,但至少能暫時離開這致命的林間炮火走廊。

倖存的車輛開始瘋狂倒車、轉向,不顧一切地沖向幾十米外的窪地開闊帶。

那輛領頭過河的M60坦克也慌忙掉頭,炮塔徒勞地轉向炮彈來襲的大致方向。

然而,當他們狼狽不堪地衝進相對開闊的窪地時,才發現,這裡才是真正的屠宰場。

「嗒嗒嗒嗒嗒—!!!」

東、北、西三面的丘陵上,至少十幾挺重機槍和數十挺輕機槍同時開火!交叉的火力網瞬間籠罩了窪地!子彈如同鋼鐵的暴雨,打在裝甲上叮噹作響,打在泥土裡噗噗有聲,打在人體上則是沉悶的撕裂聲。

「反坦克飛彈!十點鐘方向丘陵!」一名車長尖叫。

只見東側丘陵半腰處,幾道白煙騰起,「米蘭」飛彈拖著尾跡直撲而來!

「煙霧彈!機動規避!」

倖存的M60坦克和VcC拼命釋放煙霧,在窪地里做蛇形機動。

一輛VCC被飛彈擊中側面,炸成一團火球。那輛過河的M60坦克炮塔連中兩發RPG—7火箭彈,雖然未被擊穿,但觀瞄設備嚴重受損,機槍塔也被打啞。

「我們被包圍了!四面都是火力!」

「下車!找掩體!建立環形防禦!」

士兵們從燃燒或癱瘓的車輛里翻滾出來,撲向窪地里任何可能的凹陷土埂後,或者乾脆趴在淺淺的溪水裡。

但窪地里的掩體實在太少太淺了。機槍子彈打得泥土飛濺,迫擊炮彈也開始落下,咚咚的爆炸聲中,不斷有人被破片擊中,發出悽厲的慘叫。

馬里諾少校在一個被炮彈炸出的淺坑裡,用望遠鏡向東側丘陵望去。陽光刺眼,但他隱約看到了樹林邊緣墨西哥士兵的身影,還有那些不斷噴吐火舌的機槍陣地。他們居高臨下,火力配置完美,顯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中計了。

什麼側翼薄弱點,什麼H—7丘陵南坡,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無線電!呼叫炮兵支援!坐標————坐標————」他對著身邊的無線電員喊,但無線電員頭部中彈,已經歪倒在一邊。

「少校!我們沖不出去了!傷亡太大!」一名滿臉是血的軍士爬過來,手臂不規則地扭曲著。

馬里諾看著周圍。

他的部隊在幾分鐘內已經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一的車輛和至少四分之一的兵員O

剩下的被完全壓制在這片死亡窪地里,動彈不得。三面丘陵上的火力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精準,開始重點清除那些還在頑抗的裝甲目標和暴露的步兵小組。

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去。

他是軍官,是這些士兵的主心骨。

「收集彈藥!重傷員集中到那個低洼處!還能動的,以班為單位,向我靠攏!我們向東北角那個小土包移動,那裡地勢稍高,樹木也多一些!建立最後防線!等待旅部救援!」他嘶啞著下令,自己抓起一支掉在地上的步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他知道救援可能永遠不會來了,但他必須給士兵們一個希望,一個戰鬥下去的理由。

同一時間,西側丘陵反斜面,墨西哥快速反應旅前線觀察所。

埃米利奧·桑切斯少校,就是那位提出「內衣羞辱」計策的心理戰軍官,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營長點點頭:「義大利人完全進去了。隊形已亂,指揮似乎中斷。」

營長是個臉色黝黑帶著一道傷疤的硬漢,他對著無線電簡潔下令:「炮兵,延伸射擊,覆蓋窪地南側邊緣和那個溪流淺灘,防止他們從那裡潰逃。迫擊炮繼續敲掉他們的重火力點和人員集結區。」

命令被迅速執行。

來自快速反應旅的精銳步兵小組,從丘陵的樹林中現身,利用地形掩護,快速向窪地邊緣運動,用自動步槍、霰彈槍和手榴彈,清理那些依託土埂或車輛殘骸頑抗的義大利散兵。

北側丘陵上,幾輛加裝了重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的M113裝甲車轟隆隆地衝下緩坡,在窪地邊緣展開,用兇猛的火力持續壓制義大利人,並逐步壓縮其活動空間。

炮彈和迫擊炮彈仍然不斷落下,但落點更加精確,專門針對義大利人試圖集結或建立防線的區域。

窪地里的義大利軍隊被徹底分割成數個分塊。

完蛋咯。

一被切割——

戰場局勢就不一樣了。

上午10時20分,窪地東北角小土包。

馬里諾少校身邊聚集了大約三十多人,包括幾名輕傷員。他們依託幾塊大石頭和炸倒的樹木,勉強構成了一個簡陋的環形陣地。彈藥已經不多,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但看到少校還在,還在指揮,還在還擊,一股殘存的士氣支撐著他們。

「省著點打!瞄準了再開火!」

馬里諾一邊用步槍點射著一個試圖從側面迂迴的墨西哥士兵身影,一邊對周圍的人喊,他的軍服破爛,額頭的傷口已經凝固。

一名年輕的上等兵,名叫保羅,來自西西里,他操作著一挺從損毀戰車上拆下來的M2HB重機槍,獨自一人守著一個方向。

他咬著牙,對著北側一輛試圖逼近的墨西哥M113裝甲車進行長點射。

12.7毫米子彈打在裝甲車上火星四濺,逼得那輛車暫時後退尋找掩體。

「好樣的,保羅!」馬里諾喊道。

但墨西哥人的狙擊手注意到了這個火力點。

「砰!」

一聲與眾不同的清脆槍響。

保羅的頭猛地向後一仰,鋼盔上出現一個破洞,紅白之物從後腦噴出,他一聲不吭地趴在了機槍上。

「操!!!」

「機槍不能停!」馬里諾紅著眼睛,對一個附近的士兵吼道,「你去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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