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夜襲」(2/2)
還有顧家別墅下的那扇鐵門。
這是他從前經歷過的事,一路走來都藏在了記憶深處,現在它們浮出水面,仿佛擰成了一股繩化為了一種聲音,在他心底大喊:「開門!開門!」
可越是這樣他越是猶豫,門後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開門,開了門會怎樣——張述桐的直覺一向很準,眼下他汗毛乍起,就是最明顯的信號。
他躊躇了半晌,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就是沒有按下去。
「————代價。」
「誰!」張述桐隨即轉過身。
周圍並沒有人在,他的喊聲也被黑暗吞沒,張述桐忽然覺得脖子一涼,他下意識摸了一下,微微發黏,接著將手指送到眼前。
一滴血。
一個個扭曲的字體浮現在牆壁上,艷紅得好像要滴出血來。
張述桐心臟呼地一跳,將那些血字收進眼底,竟然拼成了這樣一段話:「————竊取————力量————代價————」
什麼意思?
誰竊取力量?
代價又是什麼?
「奪回來!」
一聲慘叫自門後響起。
一張述桐用力推開了門。
這間小屋裡沒有桌椅,它本就是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臥室,所以想要發呆只有坐在床邊。
路青憐用毛巾裹好長發,長長的影子投在牆上。屋外隱隱有些喧鬧,是煙花接連不斷。
她靜靜聽了一會便關上檯燈,側身躺下,黑暗中好像能隔著房門聽到另一道呼吸聲,路青憐剛閉上眼帘,忽然聽到客廳中傳來砰地一聲脆響。
她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隨即坐起身子,接著是一道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自次臥中響起的腳步逐漸向小屋走近,又慢慢走遠,好像是跟跟蹌蹌朝著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路青憐再度躺回床上,她聽著那道輕輕的腳步,雙手交疊在小腹上,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
睡不著的時候會睜大眼睛凝望著這片夜色,可屋子裡同樣沒有窗戶,便看不到夜空中綻放的火光。
——
她慢慢合上雙眼,平躺在這張單人的小床上,不再像從前那樣蜷縮著身體,也再也聽不見屋外呼嘯的風聲,耳邊安靜極了,靜得連有人悄悄走近的聲音都能聽到。
路青憐怔了一下,下意識扭過臉去。
一房門被猛地推開了!
張述桐一個趔趄衝進屋子。
真是見鬼了!
「你你你————」
張述桐驚得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他把所有可能出現在門後的人都想了一遍,想過泥人想過黑蛇想過顧家的地下室,卻唯獨沒想過路青憐!
她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是被關在一條防空洞盡頭的屋子裡?
昏沉的感覺再度襲上腦海,張述桐強行睜開眼皮,怔怔地打量著路青憐,四周都是黑的,好在他的眼睛適應了昏暗,他看了一會,動了動嘴唇,忽然間感覺到歲月留下的痕跡。
——
她的髮型變了,不再是一頭垂腰的長髮,而是用發巾將頭髮裹了起來,她粉色的嘴唇微張,眉宇間透著一些若隱若現的柔媚,看上去成熟多了。
空氣里的腥臭味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甜的水汽。
「張————」
路青憐隨即站起身子,就像是許久不見的重逢,她同樣呆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張述桐走上前去,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又是惆悵又是驚訝,惆悵的是那頭如瀑的青絲就那麼消失了,讓人不太習慣,至於驚訝張述桐忽然戳了戳路青憐光滑的小臉,訝然道:「你怎麼一點都沒老?」
這到底是幾年後?他一時間懵掉了,雖然路青憐長得比較年輕,可眼下這位是不是太年輕了?
張述桐又輕輕掐了一下,看到路青憐蹙起眉毛,隨後感到一陣釋然,如果真的是路青憐的話,估計自己的手早被打掉了。
他差點忘了這是一場夢,又不是回溯,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不久前他一直覺得自己要回去是覺得有誰在等著自己,所以他夢到了路青憐,可兩個人在夢裡又能說什麼呢?
張述桐有些累了,仔細想想,他根本沒搞清這個夢的情況,從一條陌生的防空洞醒來,宛如啟示般走到了盡頭的鐵門前,誰知打開門後路青憐躺在裡面,還有沒有比這更荒唐的夢?
他搖頭失笑,坐在了床邊,路青憐似乎想說什麼,張述桐揮揮手:「我歇會,馬上就走。」
不過他說的「走」是從夢裡醒來,而不是回去那條防空洞。
張述桐托著腮幫,總覺得這間屋子有些眼熟,可腦袋像是灌了鉛,怎麼都想不到,這時候路青憐問:「你,喝酒了?」
「————哦,」張述桐稀里糊塗地笑笑,炫耀道,「紅星二鍋頭,那天去超市買的,你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本來以為能用它在未來發現點什麼的。」
「你又做夢了?」路青憐眉毛皺的愈發深了。
張述桐眨了眨眼。
就好像對上了什麼暗號一樣,他一挑眉毛:「對啊!」
張述桐納悶地想,怎麼這個夢裡的路青憐就記得自己回溯的事?
接著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測映入腦海,現在到底是什麼時間?
一道喃喃聲傳入耳朵:「果然是喝醉————」
「話說,那個,有個問題————路青憐同學,這到底是未來還是————」他咽了口唾沫,「現在?」
「未來,初四下學期。」路青憐反手關上房門,言簡意賅,「你回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