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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一意孤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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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失聰需要多少錢。」

真蠢。

「還我。」路青憐身上的氣息徹底冷了下去。

「撒那種謊有什麼意義?」張述桐的語氣也冷了下去,「說什麼不信,其實沒有人比你更在意。」「我說過了,那種事不可能有人完全不在意,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會信,但要學會隨著現實更改你的判斷,而不是一意孤行。」

「你知不知道,瀏覽器可以看到歷史搜索記錄的時間?」張述桐強忍著怒意,「兩天前的記錄,就是從廟裡拿到那封信的那晚,我們都以為那是你母親留下的信,很有可能寫下了當年的真相、寫下了解決的辦法,實際上沒有,只是一張紙條,我很挫敗,但你,你是怎麼說的?你說那個結果已經足夠好了,然後回去搜了這些東西……路青憐,你嘴裡有沒有過一句實話?」

「還我。」路青憐只是平靜地說。

她的長髮披散著,還有些水珠從上面落到地板上,看得出腳步很急,也許聽到鈴聲的一剎那她就在擦乾身體了,她身上穿著那件全是土的毛衣,灰塵快要被頭髮上的水跡混合成了泥水。

張述桐將手機遞過去,被路青憐用力奪了回來。

「你到底、在想什麼?」他怒視著路青憐,「逞強有什麼用,你完全可以實話告訴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皺起眉毛,「還是說你記性差到了這種地步,剛才那些話轉眼就忘了,那我再重複一次,這是我自己的事,你,越界了。」

「無所謂。」張述桐緩緩道,「正好有句話我很早就想告訴你們了,你們所有人都告訴我冷靜,告訴我不要一意孤行,那現在我也是最後一次告訴你,無論你放不放棄認不認命……」

他從牙縫裡擠道:

「我不會放棄。」

「這些話待會說給你媽媽聽好了。」路青憐漠然道,「既然我說的話你根本聽不進去,那就讓她來說,順便讓她知道今晚又發生了什麼。」

「我說了,無所謂,」張述桐再一次重複道,「你們覺得能攔住我是我願意被你們攔住。」「那就試一試。」

「你到底在逃避什……」

他話沒有說完,引擎聲透過廚房的窗戶傳入了耳朵,汽車的大燈晃亮了半邊窗戶,但凡一點燈光都顯眼無比,兩人同時閉上了嘴,準確地說是路青憐立即轉過身去,張述桐站在原地,沒有攔她,路青憐抓起了外套,一下推開房門。

張述桐擡了擡手,最後慢慢朝廚房走去,透過窗戶,自家的suv正在緩緩駛入車位,可和預想中不同的是,那道長發垂肩的身影沒有走到車前,她出了樓梯口,借著夜色的掩護向另一邊走去,張述桐知道為什麼,其實路青憐不是多願意被老媽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少不了一番解釋,老媽肯定又要把她送回山腳下,所以她走了,頭髮沒有擦乾,腳步匆忙得像是從這間暖和的屋子裡逃走了一樣。

恍惚間他想到了那個在車站前迷了路的小女孩,她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孤身一人,沒有那麼成熟那麼堅強,她讓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沒有辦法。張述桐站在窗前,一直到路青憐的身影消失不見,一陣拂過她長發的風升到了半空中,飄進了二樓的窗戶里,吹起了他的頭髮,好像還帶著洗髮水的淡淡的芳香。

這裡是他的家,整個屋子的布局他再熟悉不過,所以即使看不太清,也可以想像得到手邊就是洗好的碗筷,鍋具被掛在架子上;門內是餐桌,餐桌上是一個剩了幾片青椒的盤子;衛生間的花灑上滴著水珠,泡沫在下水口聚集著;沙發上滿是挖掘機翻斗的塵土……那枚老式翻蓋手機的瀏覽器里貼著幾條蠢得可以的搜索記錄,居然有人在網上看病。

防盜門又被推開了,張述桐條件反射地回過頭,老媽挾著一道寒風進了家門:

「這麼黑你們在家裡幹什麼呢?」她扭扭頭,滿是揶揄,「青憐呢?」

「剛走。」

「剛走?你沒跟她說我這就回來嗎,你不送送人家,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摩托車鑰匙在哪?」「她有點急事……對了,媽,」他平靜地走到臥室里,半晌又出來了,張述桐穿好了羽絨服,指了指鼓鼓囊囊的衣兜,「她手機忘拿了,我給她送回去。」

「突然這麼冷靜幹什麼?」老媽好玩地說,「桐桐你要發瘋啊?算了算了,我送你,看能不能追上青憐。」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剛才惹她有點傷心了,還有件事,我跟杜康約好了,晚上去他家裡打遊戲,不用等,」張述桐低聲說,「所以你別跟著了,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一個人去就好,就是去道句歉。」老媽抱著肩膀看了他一會,雖然客廳里還沒有來電,但不妨礙她撇撇嘴:

「真知道嗎?不過怎麼又是道歉啊,你真該改改這個口頭禪。」

「嗯,走了。」

張述桐揮了揮手。

他出了漆黑的樓道,跨上了摩托車,插好鑰匙,然後點火。

引擎轟鳴著,是啊,夜風在耳畔呼嘯的時候,他靜靜地想,每次都是抱歉,做出了保證然後違反,接著抱歉抱歉抱歉,連他自己都反胃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為了他好,但早已做好決定的事何必再想。

油門被他擰到了底部,直到不再動彈,這是輛老車了,所以它在夜色中咆哮著疾馳的時候,車身咯吱作響。

深夜時分,派出所方圓幾里漆黑一片,這種時間就連路燈都熄滅了,寒風不斷地怒號著,樹枝輕顫,招牌晃動,空曠的大街上有一隻髒兮兮的塑膠袋飄過。

所有人都睡著了,只剩下一個值夜班的警察坐在接警台後,他手邊擺著台小小的檯燈,警察撐著下巴昏昏欲睡、眼皮控制不住地打架,也就沒看到一個成年男人的身影輕輕從他眼前走過。

男人走過派出所大門,徑直朝後方的停車場走去,他幾下翻過護欄,一輛黃色小車孤零零地停在那裡,它的車胎爆了,聯繫不上主人,便從事故現場拉了回來,停車場的大門鎖著,因此從沒人會懷疑誰能在半夜開走車子。

男人掏出鑰匙,卻繞過了主駕駛,他就那麼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又打開手套箱。哢嚓一聲。

是手槍上膛的聲音。

冰冷的槍口抵在了男人的後腦。

「舉起手,對,就是這樣,我最近有點瘋,所以你最好照做。」

后座是一道少年漠然的聲音,他裹著外套,不知道在那裡等了多久:

「我找你很久了。」

,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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