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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破五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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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此後的日子裡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既然一切還沒有結束,又或者說離所有的事情結束只差臨門一腳,又有什麼停歇的理由呢?

一次春節就是一次假期,休假結束後你就要朝著該去的方向邁開腳步。

「這是不是你說的男人的使命?」張述桐喃喃道。

「她是女人。」清逸提醒道。

張述桐瞪他一眼,覺得這傢伙一點也不浪漫了。

一陣吱吱扭扭的聲音中,原來是路青憐在用抹布擦拭那個木架,那些許願牌的結局不是被當作垃圾丟掉,而是被她一枚枚掛了上去。

張述桐見狀一愣,問你都不打算做廟祝了還管它們幹嘛?

「也許有些用呢,」路青憐輕聲解釋道,「哪怕進不了廟裡也要把它們留下,一定是一個很想實現的願望。」

她從前說上面掛著的都是一堆無聊的東西,也許按她腹黑的性格,無聊時會翻一翻許願牌上的內容也說不定,但無論如何,張述桐敢說在路青憐眼裡這些牌子與一堆木片無異,那些將願望寫在木片上就企圖實現的人當然也傻得冒泡。

可眼下她的動作仔細極了,甚至每塊木牌上的灰塵都要擦拭乾淨。

每個人心裡總會有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正是因為實現不了,才會格外地珍視。

下午三點,他們在廟門前揮手道別。

杜康原本建議下午去逛逛的,說今天可是情人節欸!若萍受夠了他,便冷笑說你去找靜靜啊,杜康頓時傷心了,說靜靜————呸!靜怡今天上午喊我出島玩來著,被我拒絕了。

「你腦袋進水了?」若萍脫口而出。

「不是答應好了一起來打掃廟裡嗎?怎麼能重色輕友?」杜康昂起胸膛。

清逸欣慰地說我們男人就是這樣,張述桐則輕輕踢他一腳,對杜康說:「坐船去市里吧,現在。」

三人都像見鬼似地看著他:「大哥你是哪位?」

張述桐說我前幾天可是做了一個夢,就是因為杜康今天沒去市里,他們倆徹底鬧掰了,嚇得杜康拔腿就跑。

「那我們先回去了,青憐。」若萍笑著擺擺手,「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來。」

路青憐也揮揮手,卻不肯轉身離開,目送他們走遠。

三人腳步輕鬆地走下山,一隻不知名的鳥兒掠過頭頂,一眨眼便在寥廓的高天上消失不見。

「怎麼了嘛?」走到半路時,若萍問。

「沒什麼。」

張述桐收回目光,山腰的草叢裡,隱隱看到幾根剝好的火腿腸藏在裡面,寒風吹過,它們的身子便微微滾動一下。

張述桐站在山腳下,那幾輛停在小賣鋪前的自行車已經全部被騎走了。

臨別時清逸想要捎他一程,但被張述桐拒絕了,只是一個人朝著家裡走去。

這裡離山腳下並不算遠,他覺得以後不會少走這段路,乾脆提前熟悉一下。

張述桐推開家門,客廳里空空如也。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發條簡訊告訴老媽玩得開心。

張述桐站在那間小屋前,臨走前他們有些匆忙了,這間屋子又小,忘了是誰不小心撞了床腿一下,那張小床歪歪扭扭地擺在那裡。

張述桐將它擺正,看了這間屋子最後一眼,陽光果然很好,下午時分的光線從客廳照進來,在床前劃出了一道明暗的交界線。

有什麼東西躺在那條交界線上閃閃發光,定睛看去,是一枚玻璃的碎片。

張述桐愣了愣,卻沒有拾起來,而是將屋門輕輕關上。

他穿戴整齊,拿起了手電筒、手套還有護膝,騎上自己的車子,朝那個被他們稱作基地」的排水洞駛去。

上次來這裡還是年三十的夜晚,什麼都看不清,眼下張述桐邁過叢生的野草,在排水洞前停下。

他緩緩走入排水洞裡,看了看腳邊成堆的混凝土,宛如站在一片昏暗的廢墟之上。

排水洞的後端被炸塌了一截,從前盡頭處是泥土,如今卻被碎掉的混凝土壘成了一堵破碎的石牆。

張述桐彎下腰去,慢慢扒開一塊塊水泥。

這次出來他找了一頂安全帽戴在頭上,是前幾天去老媽的辦公室里拿到的。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包裝,用力拉了出來,袋子被扯破了,各種樣式的煙花落了一地。

張述桐沒有去管,而是繼續清理著碎塊,終於他呼出口氣一廢墟中露出一個金屬的稜角。

這是他們的百寶箱,雖然這些年來很是寶貴,可不過是一個壞掉的保險箱罷了。

保險箱是杜康友情贊助的,張述桐從前很好奇他從哪裡弄來這麼一個東西,可杜康只會得瑟地說:「就在這裡撿到的啊。」

現在張述桐把它挖了出來,比對著手機中的一張照片,畫面很是昏暗,依稀看出是一個大大的架子,上面擺著許多保險箱和許多文件夾,拍攝地點是別墅書房後的暗室。

張述桐又將保險箱翻了過來,確認和照片裡的是一個款式。

一個猜測從心裡悄然浮現。

這個保險箱的上一個主人,似乎是顧秋綿的父親。

可為什麼會被扔在這種偏僻的野外?

張述桐又想起那個夢了。

他孤身一人從幽深的地底醒來,跟踉蹌蹌地朝前走去,好像隧道的盡頭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一樣。

那個夢裡有許多內容是他「經歷」過的,比如狐狸的浮雕、比如堵在面前的混凝土、

比如忽然間游到了腳底的蛇,再比如盡頭的那扇鐵門。

但有一樣東西張述桐可以肯定自己沒有見過一那就是那條隧道本身。

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夢?

究竟是過往記憶的拼圖,還是像那場八年後的同學聚會一樣;

是一場「預知夢」?

現在他閉上雙眼,將耳朵貼在面前的「石牆」上,屏息凝神,一陣風吹了過來,微微的哨聲在耳邊響起。

張述桐睜開眼睛,抓起身前一根伸出的鋼筋,雙手緊握,用一條腿蹬在上面,然後猛地發力。這座牆只是碎石壘成的,並不算牢固,在手上倏然一松的同時,他趕緊向後退去,甚至於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又是一陣轟響,飛揚的灰塵中,他不可思議地自語:「怎麼會————」

身後的陽光照亮了眼前那條幽深的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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