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弈十七年(2/2)
但不相同的是,張閣主今日睡了一天,倒是不瞌睡了。
此刻他正瞪大眼睛,豎起耳朵,想聽聽今日他們聊的什麼。
「風兄,你果然來了。」
「李兄弟,你也來了。」
昨日在下棋的時候,陳貫已經和這位李棋友」互報了姓氏。
李棋友沒有隱瞞。
陳貫依舊是用化名。
「來。」
「請。」
這時,簡單的問好過後,陳貫和李棋友也都是直性子,直接真刀真槍的擺棋布陣。
啪一這一局,陳貫是先手棋,落子依舊是天元。
李棋友不甘落後,很快就落子跟上。
一開始,還下的比較快,基本不用多想。
但不多時,兩人就進入了下一步棋,都要沉思許久的過程。
李棋友很享受這個過程。
陳貫則是一邊下棋,一邊模擬鬥法,同樣覺得很爽快。
只是。
樹上的張閣主,本身就不喜歡下棋,如今隨著時間過去,當看到二人又開始墨跡」以後,頓時就感覺睡意一陣陣的襲來。
不會又是這樣下一夜的棋吧?
張閣主感覺二人是真的有癮,也是真的有問題。
一個是小小少年,夜不歸宿。
一個是來林城當騙子,不騙王爺,卻來深夜下棋?
這無論怎麼看,都不正常。
或許他們第一日是小心,所以才沒有過多交談——但第二日,說不定會說一些秘密——
張閣主還是不信陳貫和少年只是普通的棋友,反而思維擴散,想著二人有不同尋常的關係。
他將二人的接觸,誤以為是暗中接線。
只是隨著一夜時間過去。
張閣主在樹上蜷縮了許久,也沒有聽到二人說過關於棋盤外的任何一件事。
這就讓他更加不理解了。
不過,陳貫和李棋友經過一夜的博弈,卻非常開心,並約好了今晚再聚。
因為今日同樣是不分勝負。
有意思——有意思。'
陳貫在回往的路上,還偏頭看了看後方遠去的李棋友,不愧是幫我「解心魔」的人,天生和我就有緣法。
這個緣法在與,他的棋藝天賦與成長速度,竟然和我一模一樣。
我只要不用修士的靈識與思維,基本是很難壓制他。'
陳貫感覺這個事很巧。
但也不巧。
說到底,正因為他和自己某項天賦一樣,所以才能形成某種同頻,並在發出聲音的時候,驚醒」自己。
又在從林城去往這裡的一路上,幾十里的路程,自己聽力又能覆蓋數十里。
換成其餘的生靈,如果某項天賦和自己一樣,同樣能驚醒自己。
哪怕是一隻小蟲子,它在地里涌動,細微的泥沙聲,一樣能把自己喚醒。
只不過棋聲會更大一些,讓自己醒的更快,差別就是在聲音的大小。
因為在走火入魔的頓悟期間,哪怕自己的聽力能覆蓋很廣的距離,但聲音都被無限的壓制。
湊巧,自己最近又在找下棋的業餘興趣。
這興趣加人聲加某種天賦同頻,自然就喚醒了。
尤其林城到此地,一路上的所有人,街邊路口馬車裡,下棋的不說有一萬,也有三千。
碰到同頻的機率確實不算小。
看似這是善緣,實則還是基數太多,所以湊巧。
白日,再次回到林城。
陳貫同樣是回到房間裡整理收穫,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但與其相反。
張閣主讓人繼續監聽陳貫以後,卻去往了皇宮御書房那邊。
等來到此處。
張閣主行禮過後,也沒有過多匯報,就向陛下言明道:「陛下,情報閣先交於恆大人吧,微臣準備繼續監視那風上人」。
想弄清他為何每日都在城外與人對弈。」
張閣主言到此處,又抱拳道:「微臣想調用一些人手,去往汴河村那裡,另外監視那李姓之人。」
情報閣每日都會給陛下送信,林帝是知道陳貫最近在做什麼。
如今又聽張閣主此言。
—
林帝思考幾息,因為也是好奇陳貫不睡覺也要去接觸的人,便也同意道:「准。」
一個口諭,就決定了李棋友今後也要生活在被人監視中。
目的,只是為了搞清楚陳貫接觸他的目的是什麼,以及陳貫的目的是什麼。
一晃,是一年,兩年,三年——
除了大雨與大雪、大風天氣外。
陳貫和李棋友,基本每日都在月色樹下對弈。
漸漸的。
偶爾也有一些人在近處駐足觀看,並稱陳貫與李棋友,為汴河村雙棋」。
且在習慣中,村中的百姓們,每日都會問一句,汴河村雙棋來了嗎?
但在惡劣天氣的時候。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不問,知道雙棋不會來對變。
不知不覺中。
從陳貫來下棋的那天開始,已經是十五年時間過去。
李棋友也不是曾經的少年,而是面留鬍鬚的三十多歲青年。
他夜晚和陳貫下棋,當天亮時,陳貫走後,他則是教一些想要學棋的孩童,賺一些口糧。
陳貫現在同樣是青年面貌,看著和他年齡相近。
而在十五年後的夏日夜晚。
伴隨著蟲鳴聲在附近響起,以及旁邊村里,許多街坊鄰居在圍觀。
陳貫慢步從遠方的夜色下走來。
但在附近的樹上,還跟著一位道行又進步五年的張閣主。
他現在頭髮有一點點發白,從四十多歲的年紀,跟到了現在六十。
為了探究的執拗勁,讓他和陳貫耗上了。
因為陳貫在王爺府內的十五年,每日都是吃吃睡睡下下棋,這怎麼想,怎麼奇怪。
這完全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生活,也不像是騙子。
但若不是騙子,又為何冒險進入王爺府?
張閣主現在對陳貫越來越好奇了。
「風兄,來了。」
也在張閣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棋盤邊的李棋友率先起身,抱拳看向走來的陳貫。
只是,陳貫卻不同往日的還禮落座,更沒有乾脆利落的落子天元,反而是停步於棋盤的三丈之外,告別道:「今日怕不能與李兄弟對弈了。
為兄今後有一些事情要做,你我勝負,暫且先擱置吧。
過些年,為兄會來尋你。」
「你?」李棋友不解,甚至聽到陳貫的告別言語後,心中頗有不舍。
陳貫卻搖了搖頭,轉身回往了林城的方向。
如今。
陳貫已然六百七十年築基道行,比上一世的巔峰更甚。
再回去閉關穩固兩年,將這些年的棋藝鬥法消化,便是時候取玉佩,解玄武之事。
而陳貫一走,在王府一閉關。
修煉無歲月,兩年時間匆匆便過。
但在月色樹下。
李棋友卻每晚獨自拆解棋局,不與任何人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