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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縫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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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黑的夜色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像極了水墨畫裡面大塊大塊的山水,留下磨滅不掉的痕跡。夢魔手裡的枝條逐漸由青變灰,最後變成乾巴巴的一根條子,被他毫不留情的丟棄。

「你什麼意思。」烈熾盛沒太理解,自己的母親都已經死了,該怎麼去找回來呢?

夢魔拍了拍手掌,似乎是要把一些不想幹的事情全都拋之腦後,「天裂,我想你們都應該知道。哦不,烈熾盛大約還是不知道的。那是從前遠古時候就留下的,傳說可以撕開時間的縫隙,找到另一個世界裡面去。他們都管那個叫做另一個紅塵。在另一個世界裡面有著被我們相同的存在。」

「如果能夠從另外的天裂裡面,把其它人撕扯歌過來,那些死掉的人,或許在另一個時空也只有我們了。」

烈熾盛聽得模模湖湖,但是烈焰卻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把天裂徹底打開,那些在這個世界死掉的人,也許在另一個世界裡面還活著,可以把他們帶回來嗎?」

「嗯。」夢魔點點頭,看著眉頭緊鎖的烈熾盛,沒有繼續說話,而烈焰卻是陷入了思考之中。按照夢魔的說法,那這樣的話,無論是木婉寧還是蘭,或許在另一個時空都可以活著,甚至被帶到這裡來。

可是另一個世界裡面的他們或許也有自己的關係網,真的是可以帶回來的嗎?烈焰不知道,他只覺得腦袋很亂,無論是撕開天裂,還是把那些死掉的人重新帶回來,也許一些東西會被改變,可是他也是說不清楚的。

烈熾盛看著還在閃著微弱光芒的牌位,「夢魔,有時候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先是讓我把烈焰復活了,然後又試圖慫恿我們去撕開天裂,你在我們的後面,成為出謀劃策的人,或者說,我們都是你的棋子而已。真正被你操控著的提線木偶。」

夢魔的手一頓,眼眸微微一深,看著烈熾盛,嘴角勾起,銀質面具仍舊在他的臉上貼著,似乎已經和他融為了一體,看起來無比的貼合。而只有身上的黑袍子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身體,此時的他正站在烈焰和烈熾盛的面前,沒有說話,拳頭緊握。

烈焰回想了一下當初是怎麼和夢魔遇見的,空白,一片的空白,二人的相遇如同被人抹去了一般,什麼記憶也沒有留下,不管是爭吵,憤怒,還是其他,夢魔就像是烈焰的影子,一直以來都是呆在他的身邊。

「是嗎?我沒有什麼企圖,只是想要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上而已。」夢魔捏著手心已經灰敗的柳條,只見他燃起一點點火星,瞬間,本就乾枯的枝條變成了灰盡,輕輕的在他的口氣中飄散了。

「我沒有別的企圖,只是一切都改變的太快了。甦醒歌不知道為什麼,變了那麼多,一切的計劃都被打亂,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我們,都已經不再是我們了。我只不過是想要讓一切恢復正常而已。無論是聞祭夜,還是你們,或者是我,早就是冥冥之中逃不開的了。」

「不過,這也挺意思的。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機會,去遇到這樣的事情。甦醒歌的身份,我想我大概有一些知道了。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夢魔半遮半掩說了一些他完全聽不懂的話,烈熾盛很想問一句,什麼時候。

可是夢魔已經飛走了,臨走之前還對著他們說,這一切都由著他們來選。烈焰仍舊保持著雙手抱頭蹲下的姿勢,讓烈熾盛看見他脆弱無助的一面,似乎從前在自己面前無比高大的父親形象一下子垮了下來,烈熾盛這才發現,原來烈焰的眼角,也會有皺紋。

魔族的人,魔域的魔尊,也會老嗎?

烈焰覺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視線轉移到掛在一旁的畫像上,女子仍舊是安靜,恬澹的笑著,兩個眼睛有些虛空,畫卷的周邊都在泛黃,有些年頭了,這畫像還是那時候,甦醒歌幾人闖進自己的墳墓裡面,燒壞了許多,後來自己復活活來,這才算是找到了一部分。

現在掛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那張臉上,一點點灰暗,已經是無法抹去的了。烈焰看著畫卷上面的女子,很想開口問一句,你想回來嗎?

我把我們二子的心臟挖掉了,該活著的人死了,而該死的人卻活了過來,你會怪我嗎?

沒有答桉,仍舊是那一張臉,那一幅畫,烈焰嘆了口氣,心臟更加的疼了,是聞祭夜的心在疼嗎?他不知道,那時候自己復活過來,甚至來不及碰一碰聞祭夜沾血的臉,卻看見他痴迷的望著甦醒歌的視線,像極了當初瘋狂迷戀著木婉寧的自己。

只不過同樣的愛,不同的回應而已。

木婉寧嫁給了林暮靄,然後還把自己鎮壓在法陣裡面。

而甦醒歌卻是背著聞祭夜的屍體,跋山涉水,試圖想要找到復活他的辦法。

師徒,烈焰想了想,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的兒子,果然都是離經叛道的人。喜歡的人都是一樣的,違背常理。

從前的魔域和修仙界,到底是越來越交融了。

烈熾盛只覺得心口發悶,看著木婉寧的畫像,那上面有一絲絲和甦醒歌相似的眉眼,產生一種所謂的憐憫之心,不知是因為想到了同樣愛而不得的自己,還是其他。

沒有人可以爭得過一個死人。烈熾盛心想,從前他恨極了烈焰,因為他的濫情,他的不忠,所以造就了現在這一代的悲劇。天知道那時候自己知道了聞祭夜就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時有多崩潰。該怎麼辦,並肩作戰的兄弟,居然和自己愛上了同一個女人,甚至還獲得了她的真心。

烈熾盛想到自己的母親蘭,爭不過木婉寧。而現在她的孩子,也就是自己,仍舊爭不過木婉寧的孩子,真是可笑。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輸了。直到夢魔找到他,說有辦法讓甦醒歌眼中重新看到自己,他答應了。

然後,他親手毀掉了這一切。原本他可以很好的。聞祭夜會成為他的護法,甚至偶爾,甦醒歌偷偷來找聞祭夜的時候,他也可以借著朋友的旗號一起來看看,現在,一切都沒有了。聞祭夜死掉了,甦醒歌四處逃亡。

而他,曾經風光無限的魔尊,現在因為復活了自己的父親,身份尷尬,不知道算是什麼。

烈熾盛開口說道,「你是怎麼想的。」要不要聽夢魔的話,撕開時間的裂縫,去天裂後面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他不知道,他找不到答桉。只覺得這一切都太過蹊蹺。

也許在天裂的背後,會是另一個讓他們都無法接受的失控。烈熾盛甚至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如果撕開天裂的口子太大,會造成什麼樣的結果。另一個世界萬一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呢?如果沒有自己想要見到的人,又或者是自己想要撕扯過來的人,在那個世界也早就已經死掉了呢?

「到時候先去靈虛宗看看情況,天裂的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去看看的。」烈焰眯著眼睛,想起那時候夢魔告訴他,他本來應該不屬於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偷了別人的性命,才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裡,安安穩穩的活著。

他想,其實夢魔說錯了,他沒有安安穩穩。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聞祭夜倒在血泊之中,那一雙不甘心,帶著不捨得眼睛。含著眼淚,大顆大顆的那種,烈焰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把額頭的細汗擦掉,看著牌位,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也許,該走的人是我。」烈焰喃喃自語,烈熾盛卻是已經走出去了。他想要去找守在靈虛宗門口的青君晗等人,他知道,有的時候,自己是需要一些人的意見來作為參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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