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同眠(2/2)
晏晚晚遲疑了片刻,慢慢挪了過去,小心揭開被子的一角,將被子的一邊悄悄搭在了言徵身上,正在躡手躡腳的動作時,卻猝不及防對上了言徵驟然睜開的眼。
昏暗的光線中,她雙頰微紅道,「是你說的,夫妻一體,若是你凍病了,豈不成了我的不是?」
言徵望著她,眼底漸漸染上了笑意。
晏晚晚似被那目光灼燒了一般,驀地閉上眼,躺了回去,「睡吧!當真晚了。」沒什麼,這被子寬而大,這床榻也是,他們各睡各的,誰也碰不著誰。何況,她又不是閨閣中,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娘子,江湖兒女,不拘小節……
何況,他若真敢怎麼樣,她定能讓他好看。
言徵倒是規矩,並沒有藉機靠過來,只是默了片刻,還是輕聲道,「娘子明日有什麼安排?」
「我嗎?」晏晚晚自然沒有睡著,「這些時日坊里成親的人多,春織閣里的活兒也多,我得回去看看。」想到他們今日才成親,她頓了頓,「夫君可是有什麼事兒?」
這稱呼喊了幾次,倒也習慣了許多,再沒有之前那樣的艱澀。
「倒也沒有。正好我也有事要去書院,還怕疏忽了娘子。若是娘子也有事忙,那也挺好。」
「明日會忙到很晚嗎?」
「不知道,不過這兩日新到了一批料子,之前忙著成婚的事兒,已經耽擱了許久,得快些整理。」
「那明日若是晚了,我去春織閣接你吧?」
「好!」
「真的晚了,睡吧!」
「嗯。」兩人又有一搭沒一搭說了些話,帳內悄悄安寂了下來。
帳內氤氳著漸濃的酒氣,晏晚晚借著酒意緩緩睡了過去。
枕畔,言徵卻是緩緩睜開眼來,幾不可察地側過身子,直直望著晏晚晚的睡顏。
半晌,他輕聲道,「只有你需要了解我而已。」回答他的是晏晚晚均勻平緩的呼吸聲,想起桌上那隻他離開時還有大半壺,回來時卻悄然空了的酒壺,他眼底透出兩分無奈的笑意,柔和了雙眸,望定她,低聲道,「好夢!」
拜昨夜那壺瓊花露所賜,晏晚晚這一覺睡得不錯,並沒有因為頭一回與一個男人同床共枕而夜不成眠。
清早醒來時,言徵已經不在了,她起身梳洗了一番,踏出內室,就聽著一把清潤的嗓音傳來,「娘子起了?正好,過來用早膳。」
本以為應該早起去了書院的言徵正坐在窗邊桌前,一邊盛粥,一邊笑著道。
窗戶半敞著,窗外隱隱透進濃郁的綠色,他一身玉白繡著深深綠綠竹葉的直裰,玉面修顏,一陣風起,撩起他鬢邊髮絲,他打眼望過來,眉眼清潤,哪怕面前擺著一桌的吃食,哪怕做著盛粥這樣的俗事,仍清雅得如一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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