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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冷宮棄妃(七-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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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又笑了笑,溫柔撫摸她的長髮。

陳韻便睜開眼睛,借著一點幽暗的光,凝視她的丈夫。

從很小的時候起,她便喜歡他,愛他玉樹臨風,英姿瀟灑,更愛他英雄豪氣,翻手為雲覆手雨的霸道。

他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兒,滿足了她對如意郎君所有的幻想。

可他是姐姐的男人。

她盼呀盼,等啊等,終於等到進宮的機會,終於……如願以償。

她不能讓任何人奪走他,即使是親姐姐。

早起洗漱後,陳韻親自伺候楊昭穿衣,正濃情蜜意說著話,忽聽劉公公在外頭喚道:「陛下。」

楊昭皺了皺眉,走出去。

劉公公便彎著腰,說道:「景華宮那邊兒出了點事,您吩咐過,若有事一定即時告知——」

楊昭臉色微變,抬頭看了眼景華宮的方向:「……舊病發作了?」

「不。」劉公公擦擦頭上的汗,繼續道:「陳氏身邊死了個宮女。」

楊昭不悅:「那又如何?話說清楚!」

劉公公忙道:「那丫鬟端了一碗藥給陳氏,陳氏一看,說那藥是下了毒的,還逼著丫鬟喝了下去。那丫鬟……當場暴斃。」

楊昭神色微變,大步流星離開。

劉公公對陳韻行了個禮,小跑著追上去。

陳韻看著楊昭走遠,臉上沒什麼表情,慢慢走回宮裡。

翠柳聽到了劉公公的話,惶恐不已,額頭上都冒出了汗,急道:「娘娘,金釵死了,這、這可怎麼辦?」

陳韻冷冷道:「死就死了,算陳嫣命大,竟能發現藥里下了毒。」

翠柳臉色蒼白,悄聲道:「可金釵是受了咱們的指——」

「住口!」

翠柳從沒見主子這般聲色俱厲,嚇得一哆嗦,再不敢發出聲音。

陳韻道:「放心,人活著也罷了,人死了,死無對證,你怕什麼?」

翠柳一想也是,鬆了口氣,又愁起來:「娘娘,您說,陛下這一去,該不會對陳氏……」

陳韻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你呀,真是個傻的。」

翠柳一臉不解。

陳韻收起笑意,冷哼了聲:「就姐姐那性子,菩薩都能被她氣得跳腳。陛下見不到她,便時常想念她的好,當真見到了……哼,又該想起她的種種罪行,種種可恨之處。這不正合我意嗎?」

翠柳會意,頓時心悅誠服:「娘娘真是冰雪聰明!」

陳韻唇角彎了起來。

可那一雙溫柔多情的妙目,卻是寒冷而堅硬的。

阿嫣回宮後,還是每天美容照鏡子自娛自樂,也不急著展開勾引皇帝的大業,老古董催了幾句,得到回答:「沉住氣,這皇帝催不得。」

老古董沉住氣等了好些天,等著等著,見證了奇蹟。

離宮前,皇帝的好感度為零,如果系統允許負數的話,肯定會更慘。

回宮前,皇帝的好感度為十。

回宮到現在,皇帝的好感度攀升到了二十。

它不懂人間情愛,問宿主,阿嫣便笑:「這樣不好麼?省的我演戲,博取他憐憫。給他留點腦補空間,他能在腦子裡編出一場愛恨情仇大戲,沒準比我演的還好。」

「怎麼樣的大戲?」

阿嫣想了想:「我離宮後對他死心,本想混吃等死,可他下聖旨接我回宮,我又燃起了對他的愛念,沒想中途遇到劫匪,身心慘遭蹂/躪,再一次死心,回宮後自覺愧對於他,不敢見他,鬧都不鬧了……大概就這樣吧,中心思想就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愛他,要死要活全是為了他。」

老古董想起馬車遭劫持後的種種,滄桑嘆息道:「這個劇本的確比現實精彩……」

阿嫣突然道:「你說,他的好感度到二十了?」

老古董點頭。

阿嫣微笑:「那好,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

老古董試探:「……睡他?」

阿嫣頷首。

「這次下什麼藥?」

「不下藥,這法子用膩了。」

老古董嗆到了,咳嗽幾聲:「宿主,那您是想……對皇帝霸王硬上弓?」

阿嫣平靜道:「我主動,他半推半就不就成了?那又不是只能下藥,這次玩點新的。」

沒等到皇帝來,景華宮一名居心不良的宮女金釵,先端來了一碗下了劇/毒的藥湯,放到阿嫣面前。

阿嫣看了一眼,笑了笑,對金釵道:「你去喚外頭的侍衛進來,我有話吩咐。」

金釵不明所以,警惕地應了聲,去而復返,帶回兩名帶刀侍衛,見阿嫣久久不說話,她低著頭,緊張地咽了口水,瞄了眼黑漆漆的藥湯,小聲勸道:「娘娘,喝藥吧,涼了就不好了。」

「有毒的,我可不愛喝。」

金釵心頭大驚,故作鎮定道:「怎麼會?奴婢——」

阿嫣耐心不好,不愛聽她狡辯,直接對那兩名侍衛道:「灌下去。」

金釵尖叫,掙扎,求饒……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還是成了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

阿嫣也不叫人拖走,悠閒地又等了一會,果然等到了疾步趕來的皇帝。

楊昭看見死去多時的宮女,只一眼便移開目光,轉向坐在梳妝鏡前描眉的女子,氣不打一處來,冷下臉,沉聲道:「便是她有害你之心,你殺她作甚?她活著才能查出幕後真兇,死了——」

「查出幕後真兇,你就會信麼?」

楊昭一滯。

阿嫣回頭,看著他,目光冰冰涼涼,笑起來也帶著冬日透心涼的淡漠:「只怕到時候,你非但不信,還會懷疑我有心栽贓。你心裡認定我心腸狠毒,認定別人善良純真,這案子早定論了,誰是真兇並不重要。」

楊昭擰眉:「你胡說什麼?」

他哼了聲,擺擺手,示意將那宮女拖下去,又遣退左右之人,這才看著對方,平心靜氣道:「陳嫣,你本是帶病之身,又幾次三番下手害朕的嬪妃,以你的才智,若真有人要害你,你以為能躲得過?不是朕有心護你,在這宮中,你早已——」

「哦?」阿嫣挑眉,似乎覺得可笑:「原來你竟是一直護著我的。那還真是我錯怪你了,你成天問太醫我的死期,我只當你數著日子等我死,沒想到,你卻是在保護我。」

楊昭看著她,忽然就寒心了。

又是這樣。

無休無止的爭吵,爭鋒相對的指責。

誰辜負了誰,誰傷害了誰……他厭倦了。

為什麼非得走到這一步?

楊昭負手而立,神色疲倦:「陳嫣,這些年來,上書立後的奏摺不斷,自你之後,卻從未有過別人。」

阿嫣睨了他一眼,笑道:「那是你等著我死,你對我立過今生不負的諾言,你怕當真另立皇后,會遭天打雷劈呢。我一咽氣,你肯定就著手準備大婚了。」

楊昭怒道:「你——」

阿嫣不讓他說話,指著方才宮女屍體所在的位置,故意道:「我終於想通了,金釵就是你指示來殺我的。所以人一死,你連上朝都不管了,先跑來消滅罪證。」

楊昭氣煞,想到朝堂上對她百般回護,卻換來這樣的結果,不禁怒火中燒,憤然甩袖:「不可理喻!」

「慢著。」

楊昭哪裡會聽,腳步不停,可腰間一緊,尚未回神,鼻息間已經嗅到女子身上幽幽的體香,入骨媚惑。

他轉過身,正對上阿嫣帶笑的眼睛。

阿嫣抬手,在他唇上一點,又點住他緊擰的眉心,低聲道:「對,就這樣,可千萬別消氣了……」話未說完,粉唇便吻上了他,最後一個音節消逝在輾轉纏綿的柔情中。

剛鬆開,楊昭便道:「你——」

「別說話,記住你生氣的很,可討厭我了。」阿嫣手指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噓』了一聲,摟住他腰的纖纖玉手放下,卻是已經鬆了他的腰帶。「你討厭我,所以你才不會主動,這是我強求來的一夜……」她踮起腳尖,在那人耳邊輕喚:「……夫君。」

似是嘆息,似是苦笑。

於是,楊昭再無法下定決心離開。

這人世間,終究只有這一個女人,令他又愛又恨,又疼又苦。

陳韻在宮中等候。

雖說她不怕金釵的事情敗露——就算陳嫣真有證據,證明是受她指示的,陛下也不可能會信。

陳嫣惡毒,心腸狠辣,曾經干下多少壞事。

她卻溫柔,體貼,深得陛下的心,又懷有龍子。

這一場戰爭,她不戰而勝。

等候半天,終於有個景華宮的小太監,行色匆匆趕了過來。

陳韻平靜問道:「怎麼樣了?」

小太監喘了幾口氣,左右看看,見只有陳韻的心腹宮女,便小聲答道:「陛下來了景華宮,與陳廢妃起了爭執,聽動靜吵的厲害——」

翠柳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更佩服主子料事如神。

陳韻抿了口茶,悠閒道:「然後呢?陛下上朝去了?」

小太監飛快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瞼:「然後,陛下留下了。」

陳韻手裡的茶杯落到地上,摔的粉碎。

小太監和翠柳皆是一驚,不覺跪了下來。

陳韻咬牙道:「留下了?」

小太監頭皮發麻,哪裡還敢抬眸:「是,陛下和廢妃……睡、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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